意外之下 第242章5:30
霍深赶到目的地的时候,刚过上午九点。
位于永阳县城西侧的度假村,早已荒废,偌大的网球场,乱七八糟地扔着不少烧烤留下的垃圾。
福特车的轮胎印就是在这儿发现的,似乎在这儿转了两圈。
霍深环视四周——这里视野开阔,袁小灿大概是停留在这查看有无跟踪者。
接下来呢,他去了哪里?
霍深坐在邹毅的车上,转了一圈,目光就锁在了离度假村不到两公里的一个废旧工厂——那里离村庄远,有一条水泥路可以通向国道,藏匿极为方便。
警车到达工厂,推开大门,就听到了一个年轻男孩的嚎叫:「有人吗?救命啊——救命——」
大伙儿扑进去,就看到了一个灰扑扑的小伙子被锁在一只铁笼子里。
看到那些熟悉的制服,男孩嚎啕大哭,眼泪鼻涕齐齐涌出:「你们终于来了,我终于不用死在这儿了,救救我啊,我姓罗,我叫罗昱文,我是贺氏企业的一名员工,我是无辜的,我被袁小灿抓到这儿来的……」
但这里只有他。
据他所说,袁小灿把所有人都带走了,而贺宗耀,是自己离开的。
「我也不知道贺总去哪了,他腿受伤了,四点多就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真的害怕死了,我以为我活不到天亮了,」小罗对贺宗耀的行踪一无所知。
队员在仓库外搜了一圈,没有发现贺宗耀。
打电话去贺氏,员工也没看到贺宗耀回去,贺家也没有人。
贺宗耀去追袁小灿了?
「我也不知道,贺总也没跟我说,他匆匆忙忙走的,」小罗从笼子里出来,一口气喝完了一瓶矿泉水,好半天才平静下来,指着架子上的计时器,「姜辉,就是袁小灿走的时候,丢下了这个,这东西一直在倒计时,我以为……这里会爆炸……」
就是这东西,把他吓得裤子都尿湿了。
霍深拿起那个计时器——计时早在清晨5:30就结束了。
并非爆炸,时间到的时候,这个仓库什么也没变,也没有东西出来伤害这小伙子——袁小灿留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与此同时,市郊,昌盛路18号,临着永乐湖散布着造型统一的独栋小别墅,院落宽敞,空气清新。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自家门前宽敞的院子里,陪孩子嬉戏,身边,她的婆婆正从院中采摘小番茄——这里不是市中心,地皮没那么贵,每家门前屋后都有个大院子,可以用来养花种菜。
婆媳俩正闲聊隔壁家的事。
她们当然都知道,隔壁住着的单身老头,别看平时不苟言笑,和邻居也不来往,成天就知道在门前的院子里种菜种瓜的,他的儿子女儿可有本事了,女儿在永宁当律师,是一家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儿子更是永宁有名的企业家,百川的创始人。
「这两天南老伯都不在家,是去市里了吧,听说女儿被人绑架了!前段时间他家儿媳妇好像发疯了,我看网上都这么报导,唉,也不知道他们家今年是触了什么霉头!」媳妇说。
「哪里是什么触霉头啊,这些有钱人家,内里头争斗多着呢,争来争去的,无非一个字!钱!」
婆婆摇头,「早上我刚起床的时候,大概五点半那会儿吧,听到隔壁院子里砰的一声响,我猜可能是有人扔炮仗进去搞破坏,」
她一边说着,一边皱眉嘀咕,「到底是哪里来的臭味啊,今天一大早就能闻到,不知道是不是湖里没清理,」
媳妇随意地听着,心思都在隔壁人家的八卦上,「也真是的,多大的仇怨啊,他们连一个老人家也不放过吗?这南老伯一看就是什么事都不管的,唉,这些个豪门恩怨,没完没了,一个成天就只知道种菜的老头也要遭殃!」
「谁说不是呢,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殃及老人孩子啊。」婆婆感慨。
媳妇点点头,瞥见孩子抓着隔壁院子的铁栏杆,咿咿呀呀地说什么,她追过去,蹲下身来教孩子:「宝宝在看什么呢?哦,爷爷种了好多菜啊,是呢,你瞧,南爷爷可勤快了,院子里全是菜地,这是南瓜,那是辣椒,那个是西红柿,那是——」
她的声音顿住了,阳光下,她的脸刷的苍白。
她一把抱起孩子,慌乱地捂住孩子的眼睛,回过头,看着婆婆,她全身发抖,惊恐万分,嘴巴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妈,妈,快,快报警……菜园子……菜园子里,有,有埋着……人……」
这是李三炮。
上午十一点,霍深站在菜园里,看着技侦处的人员和法医围拢着那块菜地——李三炮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被装在黑色的防水油布袋中,就被埋在菜地下方。
南一川父亲家的菜地下方。
清晨5:30,隔壁邻居听到的「炮仗」声,其实是一只微型的定时爆破器,自内而外地炸裂,炸破了防水油布袋,炸裂的力量也推开了掩盖的薄薄的土壤,才让这失踪多日的李三炮终于「见到天日」。
仓库里那个计时器,不是爆炸,不是吓唬贺宗耀,而是袁小灿给南一川发出最后的警告。
他们这群「盟友」早有了内讧——要么是利益分配不均,要么是袁小灿另有打算。
但不管怎样,一个铁打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李三炮的死,固然和袁小灿关系重大,南一川也一定是脱不了干系。
李三炮的尸体亮相,可能还只是袁小灿的第一步棋——从他绑架贺宗耀夫妻就知道,他和这群盟友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那么,接下来,如果南一川达不到袁小灿的要求,袁小灿可能会陆续公开更多证据。
「马上控制住南一川,不能让他跑了!还有丁小枝!」
不等霍深提醒,队长已经立马安排下去。
南一川和丁小枝,早有人手盯着他俩——他们的生活始终照旧,南一川除了去公司上班出门谈生意,就是去警局打听妹妹的下落,丁小枝则一直待在奇士水果店楼上的房子里,有个专门的保姆早上过来晚上回家,丁小枝几乎足不出户,只是偶尔下楼买点水果。
当然,她在奇士水果店办的会员卡,名字正是「丁小枝」。
两组人员接到指令时,南一川正在永兴大酒店二楼8号包厢里宴请客户,丁小枝则在奇士水果店挑水果。
两个年轻警员叩开了8号包厢的门,圆桌旁坐着一位中年客户,客户的几名助理,南一川公司的员工,但没有南一川本人。
「南总在卫生间,」员工指着卫生间,皱眉,「只是……南总进去有点时间了,可能,可能南总有点不太舒服……」
警员找来服务员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卫生间窗户很小,人钻不出去,但却有一扇暗门。
南一川溜了。
与此同时,奇士水果店,负责盯梢的女警挂了电话,便去找丁小枝——留着一截粉色头发穿着豆绿色孕妇装的女人一直蹲在侧门旁的奶油草莓区域,精心挑选。
「丁女士——」警员上前,刚开口就愣住了。
那根本就不是丁小枝,只是一个身形相似戴着同样颜色短发的年轻女人,对方站起身,一脸「无辜」地耸耸肩,「你是跟我说话吗?我可不姓丁,我姓方,你认错人啦。」
丁小枝也溜了。
「有人给南一川和薛姗姗通风报信了,」霍深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子外面围观的人群——南一川的父亲住在这儿,最近发生这么多的事,或许,南一川也有安排人手待在这附近,李三炮的尸体证据搜集工作虽然才开始,但足够引人瞩目,南一川自是第一时间知道了。
他跑路了——霍深啪的甩掉了手套,取出手机——沈沫一直在盯着南一川的,她呢?
此刻,沈沫的车正在市郊宽阔的道路上疾驰,她死咬着前方那辆车——她当然不知道警方的命令和安排,但,她亲眼看着南一川坐进那辆车的。
手机在响。
她踩着油门,摸到手机,接起来:「霍深?我跟着南一川呢,我正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十字路口,一辆货车笔直地朝她冲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