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249章突发
霍铛铛和贺磊不得不从水中探出头来。
两个人胆战心惊地看着袁小灿的枪口。
「贺磊?霍铛铛?」薛姗姗率先认出来,她快步走到路的边缘,弯腰认真看向水中——边缘是一段四五十厘米高的简易栅栏。
这一段环着硫化泉修建了平坦的水泥路面,但离湖面还有约一点五米的高度,南一川站的那地方,有一段台阶可以走下去——这里是天然泉池,雨季时水位会上涨,因此才会有这般高度差。
「他们俩跑出来了?」袁小灿惊了惊,转头去看那栋小楼——他下楼时特地查看了各个房间的,那对管理夫妻早被他打晕在床,关着贺磊这三人的房间门锁原封不动。
没想到这两人居然还是偷跑出来了。
「上来!」袁小灿枪口稳稳的,声音阴冷。
霍铛铛大气都不敢出,抓着贺磊的手,两个人并肩站在水中——离得太近了,就算转身潜入水中,也难保安全。
毕竟,水是无法阻挡子弹的。
「不上来也没事,要不,你们潜进水里游吧,」薛姗姗拍手笑,「我也欣赏一下爸爸的枪法,看看是爸爸的子弹快,还是他们游泳快!」
她仿佛是在看戏,像个孩子一般欢乐而期待。
只是,转脸看着袁小灿时,她的目光毫无幼稚天真,只有冰冷狠绝,「方才我们说的话他俩都听到了,已经留不得了!」
「怎么办?贺磊,」霍铛铛一动不动,紧张万分地盯着那只枪口,夜风拂过,给她湿漉漉的后脑勺复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转身钻进水里游走,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果袁小灿沿着岸上追,太容易。
而且袁小灿口袋里还有子弹。
「你先别怕,」贺磊抓着霍铛铛,将她的身体拉到自己身后,「我保护你……」
他要护住她,无论以什么代价。
「爸爸,」薛姗姗盯着水面,小声催促了,「这两个人一旦逃脱,我们可就全完了……」
袁小灿听话地移动枪口。
南一川绷着脸,一言不发。
空气似乎停滞。
「等一下!」
一个声音在南一川身后不远处响起。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就看到了沈沫——袁小灿扭头的瞬间,霍铛铛毫不犹豫拉着贺磊再次潜入水中。
沈沫从藏身的树丛后缓缓站了出来。
她本想等,等着警方赶到的。
在来的路上,远远跟着南一川的路上,沈沫已经用陶春慧的手机联系了邹毅——只是夜色深沉,她不清楚南一川究竟要去哪,方才到山庄附近再打电话才确定了目的地。
后援还没到,但,此刻她必须站出来。
她不能眼看着霍铛铛或者贺磊受伤。
「沈沫?你也来了?」
南一川脸色变了,双眼迅速环顾四周,警惕的,紧张的,「还有谁?」
「只有我,我跟着你过来的,抱歉,我实在想知道真相,」
沈沫一步步走出来,举着双手,平静地,镇定地,温和地,她的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南一川——那对父女她方才见识到了,袁小灿心狠手辣,但更狠的是薛姗姗,这个温柔可人满口孝心的好女儿,心机竟比倪玉玲更深沉更狠绝,谈笑间她温温柔柔地就让亲生父亲心甘情愿地替她杀人灭口。
如今真相大白,薛姗姗首先不会让她活——正如薛姗姗方才所盘算的,只要沈沫母女俩没了,南一川的财产就归她腹中的孩子了。
当然,这个前提是南一川也没了。
沈沫平静温和地看着南一川——在这对父女面前,她暂时和南一川是利益共同体,在警方来临之前,她生的机会,只能指望南一川。
「真的只有你?没有别人?」南一川仍有犹疑。
「没有,除了你妹妹,我看到她了。」沈沫诚实回答,她的眼睛看向另一个角落——南凤鸣眼见藏不住,终于也走了出来。
夜风摇曳着黑黝黝的树木,发出空荡的「哗哗」声。
「你果然是装的,我就知道!」薛姗姗愤怒地盯着沈沫——她对沈沫的憎恨,远在沈沫知道有她这个人之前。
「老公!我早就说过,她是个虚伪狡猾的女人!你偏信她!那个小铁片分明就是她自己放进面条里的!你还说她脑震荡,你自己看看,她有一点脑震荡的样子吗?她那都是演的!」
薛姗姗宣示主权般站在了南一川面前——她的位置就横在沈沫和南一川之间,她一手拽着南一川的胳膊,一手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好了,她现在什么都知道了,」薛姗姗转头看着南一川,挑衅地,也期待地,「老公,你来决定,现在怎么办?如果让她活着,让那贺磊霍铛铛活着,我们的所有计划,就全都崩盘了。」
「对!不能留,今晚不能留一个活口!」
袁小灿完全听从薛姗姗的,他举枪对准了沈沫,「就从这个女人开始——」
「一川!」沈沫不动,嘴上喊南一川,声音仍旧镇静,「如果我死了,下一个就是你,因为只有我们都完蛋,她的孩子才会顺利继承百川……」
「你少挑拨!」薛姗姗冷笑,「那不过是我爸为我的盘算,我会蠢到去杀我孩子的父亲?阿川只有活得好好的,百川才会更好,更强,我们的儿子未来才会得到更多!」
沈沫不理,仍旧盯着南一川——他显然在摇摆,选位。
「百川如今正在筹划上市,一川,我是百川的大股东,上市前股东被杀,你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她笑。
会影响百川的上市,也就影响南一川的利益——利益,在南一川心里,永远摆在第一位,这一点,沈沫早已看清。
但南一川还是不动,他皱着眉头,看起来茫然,失措,纠结。
百川的上市都打动不了他?
「老公你别听她忽悠,死一个股东算什么?百川都是你做起来的!她就是坐享其成!无耻占有你的劳动成果!」
薛姗姗站在南一川怀中,她伸手揽住了南一川,声音也温柔起来,「老公,这个女人对你早就没有情分了,如果不是她追着不放,我们今天何至于这么被动?只要她活着,她能放过我们?能放过你?」
南一川眨眼——显然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老公你说过,成大事者不能心软,」薛姗姗贴得更近,「你有大好的前程,你有能力,有梦想,未来你能将百川做得更大,而我们的儿子,也一定会像你一样……」
她说着,拉过南一川的手,把那只大手轻轻覆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是一个十分懂得攻心的女人。
夜风卷过沈沫,沈沫的后背已经覆着一层冷汗。
南一川仍旧不说话。
他从来不是一个没主意的人,他在想什么?
还是,他在等?等着袁小灿开枪?
沈沫的心一寸寸提起,「一川,与虎谋皮没有好结果的,他们父女掌握你的秘密越多,你就越——」
「别让她废话了!」薛姗姗突然一声断吼,扭头看向袁小灿。
袁小灿收到女儿指令,擡起枪,直接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了。
「沈沫!」贺磊不顾一切往回游。
沈沫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躺在地上,睁着眼,只觉得疼,后背疼,脖子上有温热的血,但却不是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有人山一般裹着她的身体,正喘着粗气。
霍深。
霍深冲出来太快,他压倒了沈沫,护住了沈沫,却没能躲过那颗子弹——子弹钻进了他的肩膀,火烤一般剧痛。
霍深是刚到的,他是循着这硫化泉而来,看到院外停发的几辆车,才小心潜进来,不曾想,刚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幸好,幸好你没事,」霍深痛得呲牙,却庆幸地看着沈沫。
沈沫安然无恙。
霍铛铛也是,贺磊也是——「哥!哥!」霍铛铛在水中快活地挥舞着手,「哥,你们都来啦!」
「你们?」南一川面色大变,终于开口,他的眼珠飞速转动,突然,他冲向沈沫,蹲下身,紧张地查看沈沫,「小沫,你没事吧?你怎么样?」
下一秒,他转身瞪着薛姗姗和袁小灿,厉声吼,「你们想干什么?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害死她吗?有什么都冲着我来啊,我是男人!」
他的眼圈都红了。
「阿川!你疯了?阿川!」薛姗姗看到霍深,也是万分紧张,猛然见南一川说出这样的话,脸色更是惶恐,她跑过去拉南一川的手,但,南一川迅速挣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地横生在了他们中间。
「我没疯!你们要把我逼疯了!」南一川咆哮,他坐在地上,双手牢牢护着沈沫,「你们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啊?到底要怎样?」
「这是什么意思?」袁小灿也意识到不对劲,他瞪大了双眼。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警觉,他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纷乱的脚步声清晰地在院子中响起!
「谁?」薛姗姗脸色惨白,声音发颤地看向南一川,「是警察来了吗?」
「不管谁来,我再也不受你们的胁迫啦,有本事你们杀了我!否则,我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南一川大叫,他擡头看向南凤鸣,莫名地喊道,「凤鸣——」
薛姗姗站在原地,绞着双手,正思考如何应对这突发状况,南凤鸣突然快步走过来,「姗姗!」
她惊愕地擡头,以为南凤鸣要跟她说什么,不料,南凤鸣伸出手,猛地一推,将她从道路的边缘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