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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之下 第253章流产

作者:六六六儿

沈沫这个晚上无暇顾及其他人。

  她的心思都在霍深身上,第二辆救护车到了之后,她和贺磊霍铛铛护送霍深上了车。

  汽车在夜色中呼啸疾驰,她一路焦心地盯着霍深的伤势。

  「我真的没事,一点皮外伤而已,」霍深始终淡定。

  但他脸色苍白,到达医院时,他已经因失血而身体颤抖嘴唇青紫了。

  把霍深送进手术室,沈沫让贺磊陪着霍铛铛去做了检查,她的脑袋上有几处擦伤,幸好都不要紧,做了护理后,沈沫便硬推着贺磊和霍铛铛回去洗澡休息了——劫后余生,这些天里,两个年轻人吃了不少苦,身心疲惫。

  她一个人留在了医院,独自坐在手术室外冰冷的长椅上,等。

  凌晨的黑暗浓墨一般堵在窗外,她无声地坐着,焦灼地望着手术室门头那无情的灯光,这一刻,仿佛自己是一只失去依傍的鸟,孤独,害怕。

  终于,门开,霍深被推出来。

  他肩头的子弹被取出来了。

  「小伤,医生不都说了吗,没什么大碍,过几天就好了,」被送到病房,没多久霍深就醒了,他躺在枕头上,看着一脸忧心的沈沫,还是那般淡定的笑,「没事,最多留个小小的疤,也算是我英雄救美的『肩章』了。」

  沈沫却再也控制不了心潮的翻涌,鼻子一酸。

  霍深说得轻松,但,事实情况她比谁都清楚——袁小灿开枪的那一刻,他从一旁冲出来护住她的时候,是根本没有考虑后果的。

  那一枪也有可能会射中他的脑袋,他的心脏。

  他可能当场死亡。

  为救她而死。

  「你,你这样舍命救我,我,我,我……」沈沫的眼眶湿了,喉咙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除了父母,这个世上还有谁能够这般待她?

  她何德何能,可以拥有这样的朋友?

  霍深什么也没说,他望着沈沫苍白清瘦的脸,和她朦胧的泪眼,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她的。

  那般不顾一切冲出去时,其实他什么都没想,人类的下意识行为从来都是内心真实想法的外在展现——或许,并肩作战的这些天里,相伴着追寻真相的这一路上,她在他的心里,早已不仅仅是「朋友」。

  是相知相惜的知己,是最可以信赖和托付的伙伴,是和妹妹一样值得他用生命守护的亲人。

  沈沫迎着霍深那漆黑的炽热的眸子,只觉得那本如镜面般平静的心潮不受控制地荡漾开来,她慌乱又逃避地抽出手——窗外树影摇曳,漆黑的星空外,晨曦已然悄悄揭开她神秘的面纱。

  因为受伤,霍深没一会就睡着了。

  沈沫和衣靠在一旁的陪床上,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安心又快速地进入梦乡——从镜湖月影那场突发的意外,她跌进漆黑的深渊,苦苦追寻到现在,终于真相大白……

  她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的。

  「哎呀我都说了先不要进来!你这么心急干嘛?」

  是霍铛铛的声音。

  见病房里沈沫和霍深擡起头,霍铛铛这才推开门,一手拉着贺磊,另一只手上提了满当当的早餐。

  她的白眼,是给邹毅的——邹毅悄悄开了好几次门,看俩人醒了没有。

  沈沫从陪床上坐起来——她身上盖着的,是霍深的外套,应该是睡熟的时候霍深给她披上的。

  霍铛铛扫过那外套,再次朝一身灰扑扑的邹毅翻了个大白眼:「你这人真是没眼力!难怪还是个单身狗!」

  邹毅压根没听明白,也没想听明白了,他心急得很,进屋就直奔霍深,「我是来汇报昨晚情况的,」

  他看着霍深,眼睛发亮,「霍教授,袁小灿死了!」

  袁小灿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这个时间他已经躺在了永宁法医处的解剖室里。

  「他中了枪,但枪伤应该不是致命伤,第一个追到他的,是和县当地警员,俩人开枪是因为袁小灿可能开枪,但袁小灿的死因,是中毒,蛇毒!」

  邹毅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能想到吗?他的脚踝被毒蛇咬了,是一条罕见的蝰蛇,当地从来没见过那种蝰蛇的!居然有一条咬到袁小灿了!就在他爬上高速桥的时候!如果不是被蛇咬,他可能已经拦上一辆车跑了!」

  袁小灿被蛇咬中,蛇毒是致命原因,但最重要的,其实还是时间。

  「霍教授你说的没错,南一川一直在现场!」

  邹毅一屁股坐到病床上,「我赶过去的时候双方都在开枪,袁小灿要打南一川,那俩警员不得不朝袁小灿射击,击倒袁小灿之后我们全都爬上桥,才看到他脚踝被蛇咬了,他当时就剩一口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打了120,但救护车到之前他就咽气了。」

  霍深皱眉,「袁小灿要开枪打南一川?他中了蛇毒,自己定然是最清楚的,人都有求生的本能,他应该是丢开枪投降快速寻求救助才对。」

  「是!」邹毅点头,「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南一川!」

  「昨晚第一批赶到山庄,是他们当地和县的人,他们对这个案子完全不了解,是去往现场的路上才知道个大概,知道追踪的凶犯涉嫌四起命案,他们不清楚南一川是谁,谁也没让南一川去,当时天黑,南一川不仅不顾阻拦地追过去,还电话通知了一个朋友送大型搜救犬过来,且一直追到了高速桥旁,不断对袁小灿进行言语施压,」

  「袁小灿中了蛇毒本就焦躁不安,」霍深明白了——南一川的嘴皮子功夫又相当了得,那种情况下,袁小灿的情绪一定会被他快速点燃。

  「他在借刀杀人!」

  沈沫也明白了,「从霍深冲出来救我的那一刻起,他就改变主意了!他当时突然扑过来保护我,声讨袁小灿和薛姗姗!是了,就那个时候,他喊了南凤鸣,他让南凤鸣去对付薛姗姗,然后,他去追袁小灿,趁乱灭口!」

  灭口。

  一室安静,大家都已经看清楚,南一川在灭口——袁小灿和南一川早已经内讧,早在互相撕咬,这个人一旦被抓,第一个就会把南一川拉下水。

  说不定,袁小灿的手里,还攥着南一川的罪证。

  为了自保,也为了完美地嫁祸给对方——南一川暗中跟踪薛姗姗去的时候,也许就已经怀揣着这个计划。

  「啊!不好!薛姗姗!」霍深一惊,「袁小灿如果真的有证据,说不定会留给薛姗姗!她的住处——」

  「你以为我身上这是怎么回事?」邹毅展示自己一身的灰,他的头发上都是,「昨晚袁小灿死的时候,薛姗姗所住的房子,就奇士水果店楼上,失火了,我就是从那边来的,烧得精光,啥也没了!」

  推倒薛姗姗,灭口袁小灿,焚烧薛姗姗的住处。

  如此周密,火速——沈沫不意外,这样的行事作风,才是她认识的南一川。

  她只是有些想不通——所以南一川对薛姗姗其实并没有一点感情?此前跟她那样站同一条战线,不过是为了今日?为了找机会除去袁小灿,消除自己被人捏在手里的「把柄」,同时让袁小灿背锅所有?

  不对,如果仅仅因为袁小灿,南一川可以有很多方式,为什么要选这最复杂最危险的一条路?

  这里头有些逻辑不通。

  「薛姗姗住处没了,同时袁小灿的租住地也着火了,但是南一川可不在场哦,他当时在山庄里,他可啥也没做,他当时说的那些话都有理有据无可挑剔,」邹毅耸耸肩,「那家伙是个高手,我早已经领教了,所以薛姗姗,我们派了专人盯着,现在要保证她的安全——」

  他正说着,突然就听到哐当一声响——病房外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紧接着,嘭嘭嘭,有东西乱七八糟被砸。

  一行人快步出门,霍深也坐起身来,沈沫赶紧扶他下床。

  她来到门口,就看到了薛姗姗。

  一身病号服的薛姗姗疯了一般摇摇晃晃地冲出来,推倒了门外护士的推车,砸掉了一旁的花瓶,身后的女警员拉她,她夺过旁边人手里的开水瓶,举起来就砸。

  那女警员只能松开她。

  「南凤鸣!南凤鸣!」

  她挨个病房查看,其中一个病房门关着,她摇,拍,擡脚踹,那房门终于打开——那是一间三人病房,南凤鸣就躺在最外面那张病床上。

  「你——」薛姗姗冲进去,不顾女警员的拦阻,她瞪着睡眼惺忪的南凤鸣,全身颤抖,擡起手就一个耳光扇过去。

  她的嘴唇,她脸上每一个细胞都在痛苦地颤动,「你还我孩子!我的孩子!」

  薛姗姗流产了。

  那个孩子,已经五个多月的孩子终究没能保住。

  她崩溃地大叫,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镇定自若。

  「我的孩子!啊——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她苗条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下颤抖,不等南凤鸣开口,她环顾左右,抓起旁边桌上的热水瓶就要往南凤鸣身上招呼。

  「喂——」邹毅冲过去。

  但,有人比邹毅还要快。

  病房卫生间门打开,一只大手伸出来,捏住了薛姗姗的手腕,对方取下那只热水瓶,用力推开薛姗姗,冷冷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怎么,现在还想要我妹妹的命吗?」

  是南一川。

  他站在病床前,用身体护着南凤鸣。

  「阿川?你在这儿?」薛姗姗懵了,她震惊,继而是难过,悲痛,她扑进南一川的怀里,「阿川,我们的孩子,没了——」

  但,南一川生硬地推开她。

  「我知道,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但是,这于我于你,都不是一件坏事,」他扫了一圈围观者,眼神在沈沫脸上停顿了几秒钟,「可能是老天爷都知道,我们的错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你说什么?」薛姗姗脸色变了,「你是不是疯了?我们是一体的啊!」

  「薛小姐,」南一川的口气客气而疏离,「我们从来就不是一体的,我们俩是可耻的婚外情,我背叛了婚姻,是出轨者,而你破坏了我的家庭,是不耻的第三者,我们都做错了,我们活该被所有人谴责,这段时间,我也一直活在良心的折磨里……你放心,我会赔偿你的身体损失和精神损失,我也会承担起我该承担的责任,我会负责到底,承担所有,但是,对不起,薛小姐,我们之间这段不道德的感情,该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