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之下 第39章细节
贺磊离得远,当然听不到南凤鸣在说些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南凤鸣紧锁着眉头,嘴唇动个不停,快速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做各种手势。
她只有跟人激烈辩论的时候才会这样。
她在跟谁辩论?
不管她在跟谁打电话,南凤鸣没有走,贺磊就不敢贸贸然离开。
他藏在楼道外的石柱后,等南凤鸣离开,但,又等了几分钟,南凤鸣的车居然熄火了。
贺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风一般折回楼内,坐电梯上楼,进屋,不敢开灯,飞快脱掉鞋子、衣服。
还把鞋子匆忙塞进鞋柜,把衣服丢到原处,就穿着拖鞋,直冲进卧室——南凤鸣走的时候,外套是放在沙发上的,裤子是挂在衣柜里的,口袋里的手机是放在床头柜上的。
他刚躺上床,又想起来什么,穿着袜子摸黑跑到厨房。
厨房的水槽里,还残留着不少白色的牛奶,那是他出门之前倒进去的。
他打开水龙头,冲洗掉所有的白色痕迹,然后把杯子快速洗干净,倒放在一旁的杯架上。
这是他一贯的生活习惯,喝完牛奶后,不会把杯子就这么晾过夜的。
细节,细节——南凤鸣是个厉害的律师,任何细节的破绽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做完这个,贺磊箭一般溜回房间,钻进被窝的那一刹,就听到咔嗒一声响——外面的门开了。
不出他所料,南凤鸣果然又上来了。
贺磊卧在被窝中,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呼吸平静。
「磊,你睡了吗?我的钥匙忘在这儿了,」南凤鸣说着,轻轻走进屋,打开了灯。
屋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南凤鸣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冷冷地从玄关处扫到客厅,沙发,餐桌,地面……
一切都是原样。
然后,她缓缓走到卧室,声音更轻了,「磊,你看到我的钥匙了没呀?」
贺磊在昏暗中均匀地呼吸着,一动不动。
南凤鸣站在房内,身体没有动,声音温柔,眼睛却再次森冷地一寸寸地掠过卧室每一个角落。
衣服,手机,都在原处,没有错,衣柜一扇门半敞着,她出去的时候就是这样,只有床头柜上原本放置的玻璃杯没有了。
她蹑手蹑脚来到贺磊床前,轻轻帮他掖好被角,又温柔地抚摸他的脸,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好的,亲爱的,那你睡吧,我找到钥匙,就真的回家了。」
她起身出去,关好房门,并没有马上走,而是径直来到厨房,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水杯,又瞄了瞄水槽。
直到此刻,她才放心地松了口气,然后抓起小阳台上自己刚刚放上去的那串钥匙,自言自语地说:「啊,原来在这儿!」
拿上钥匙,南凤鸣放心地关上屋子的灯,走到门口,换上自己的鞋子。
就在蹲下身体换鞋的这一刹那,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下一秒,她无声地拉开鞋柜,长长的手指伸进那双贺磊最喜欢穿、最常穿的黑色运动鞋里。
鞋内,尚有余温。
贺磊穿好了衣服,从窗户里看着南凤鸣的车离开小区,这才再次下楼。
他开着那辆不起眼的借来的别克,直接去了南凤鸣的家。
直觉告诉他,南凤鸣这个晚上一定有问题——她接了那个电话,就突然折回去,绝对不是找什么钥匙,而是去查看他究竟有没有睡着。
之所以要查看,应该是确保他睡着了,不会去破坏她的行动?
可是,如何确保他睡着?
那杯牛奶。
汽车停在南凤鸣楼下,熄了火,贺磊坐在车中,无边的黑暗冷冷地从四面八方朝他围拢过来——那杯牛奶是不是有问题?
不然,她为何回去检查?
那么,她真的,对他都可以下手了吗?
南凤鸣的奥迪停在停车位上,楼上,她家的灯亮着。
她在家。
贺磊无声地坐着,任各种复杂的情绪淹没着他。
时间静静流逝,十点半,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
终于,快到十二点半,一辆熟悉的车驶进小区,车门打开,南一川穿着黑色大衣,提着一个银白色的手提小箱,来到了南凤鸣楼下。
片刻后,南凤鸣下楼——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装,接过那个手提箱,跟南一川说了几句,便坐进了自己的奥迪车。
「你要小心啊!」南一川拍拍妹妹的车,挥手,扬声叮嘱。
他们大半夜的在做什么?这么高调吗?
贺磊来不及思索,南凤鸣的车驶出小区后,南一川掉头开车离开,他便离开启动轿车,跟上了南凤鸣。
李三炮已经候得极不耐烦了。
夜里气温下降了不少,他没地方可去,又没衣服穿,瑟缩着脖子候在路边,江边的风到了夜里变得猛兽一般,仿佛每条都带着刀子,划开他皮衣的细小缝隙,直钻进他的每个毛孔里。
他冻得直发抖,不停地跺着脚,不停地看手机,还一边自言自语咒骂南一川。
「妈的个王八羔子,都说好了的,突然就改时间,一拖再拖,拖到大半夜了,存心是要冻死老子!」
原本确实都讲好了的——南一川说钱已经准备好,甚至为了让他安心,别报警,还拍了照片给他,三十万,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帆布袋里。
「我给你我妹妹的手机号,你告诉她地点,她九点半出发,给你送过去,然后你签好协议,按指纹,咱们银货两讫。」
南一川明明说得好好的,但还没到十点,突然电话过来,说临时有事耽搁了,要延时。
就这么延迟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再一个小时。
好在,终于,这会儿,南凤鸣的电话来了:「我开过来了,你说的地方在哪?我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