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17章 独宠的女子的命运
子冉不料他竟然对自己说这些,出神的回味着,还是鱼儿掀帘子进来,才打断了他们。
“这可都欺负我一个呢!”说着扔下茶碗儿“吃吃喝喝的,一盘子糕点都下去了,我是说也不行,不说也不行。好不容易想到有个消食的茶,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忙活,你却清闲的很!”
赵德便笑“子冉,你这哑病,杂家一定得给你治好!”
子冉不解,鱼儿却明白了,冷笑道“赵公公只盼着给我找个拌嘴的对手,他说不过我呢!”
三人笑了一回,赵德自去忙了,子冉备茶,鱼儿便问“他都跟你说什么?”
她泡好打了个手势“也没什么,不过是老人家的告诫罢了。”茶煮好,她端着急急走了。
鱼儿叹了口气。他们说话声音虽不高,恍恍惚惚她倒也听明白了。想自己,她对着水影照了照,只好哀叹“鱼儿啊,你若是有她那半分的容颜,恐怕也能想想了吧!”
只好似,子冉浑然不觉,此次连同陛下都为她手下留情,其中虽有给太后面子的意思,又何尝不让太后窝心?有了瑾妃的例子,太后最恨的就是独宠的女子,所以陛下身边,只要得宠隆盛的,都不得好死。
她真不知道该替子冉担忧还是该羡慕她。
刘常在尚有父亲在朝为官,有家族可依靠,却已经落得这般境地。她什么都没有,只凭着圣眷,如何能长久?倒不如一直做个奴才,好歹换的一世平安。
待太后夜里去了佛堂里念经,子冉便将那几本经书放在阁子里。
太后尚佛,约莫她做皇后的第二年,太祖皇帝就在文心宫请高僧为她建了佛堂,还特地弄了个藏经阁存放经文所用,正设在太后所住的长信殿左侧。
每年暑热时节,太后必来文心宫,在此地一天中,唯有午睡起来的时候才在长信殿里歪上一两个时辰,其余竟都在佛堂了。子冉时常私下想,或者太后在佛堂不只是念经,也是缅怀故人。
只不知,她想起的是好是坏。
太后是太祖皇帝做太子时候的原配太子妃,太祖皇帝登基,封了皇后,想来也曾是举案齐眉,夫妻恩爱。往后如同所有皇室,三年一选秀,宫中女子渐渐多了,尤其是天启十三年,瑾妃进宫,那风华绝代的女子轻易得便得到了太祖皇帝的全部恩宠,从此之后,六宫无颜色,连她的儿子也成了太子。所谓皇后,已只剩个空架子。
大抵故事就是如此了罢。
子冉只能透过前朝史料和宫中老人儿寻找到故事的蛛丝马迹。她合上书,想象着瑾妃的容颜,却依稀的是龙瑾兰站在她面前,狭长的凤眸静若无波,深邃幽长。他该是继承了瑾妃最美的眼睛,因为子冉相信,那样一双眼睛是世人无法忽略的。
传瑾妃擅琴、喜书画、通诗词,通鞑靼、高丽及桂云地区的蛮语,是天下难得的美又才高的奇女子。
就是这样的女子,在太祖皇帝驾崩后,竟忧伤忧思,三日而亡。三日,原来爱情竟可以这么快的夺去一个女子的性命。
可她也许并没有死,不是吗?否则龙瑾兰为何要找她?
母子情深,当初还有先帝的时候,他也该是在父母的怀抱里快乐成长的少年。只是那年先帝去了,母亲也去了,十三岁的他还没来得及登基,就被叔叔劫掠至属地,浴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在属地的被囚禁了五年,太后屡次征讨叛军,他几乎死于战乱。是傅洽将军孤军深入,带领两千骑军于乱军中将他救出,护送回国。少年被推上了皇位,从此一统天下,做了如今的天启皇帝。
正史记载,傅洽后因与鞑靼合谋叛乱,全家被诛。
子冉很难相信,一个带领两千人自十万军中救出少年天子的人,会通敌卖国。或者人都会变吧,在荣华富贵之后。
“想什么这样出神?”
如此明朗的声音,子冉听便知是夏言,站起来对他行礼。
夏言便笑着在她刚刚坐过的石头上坐下,子冉伸了伸手,终究没好意思拦着他坐自己那块帕子。
他拿起她刚刚看过的书,翻了几页,笑道“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子冉摇了摇头,正史的记载都经过了修饰雕琢,对许多事情讳莫如深,她能寻到的仅是一个又一个无法串联的疑点。
此时已近秋凉,听说陛下正要回宫了,随同皇后、祯婕妤和栗贵嫔也都要回去。刘常在被罚于延休殿思过,这个冬季恐怕只能在文心宫过了。至于太后,年年都要等到初冬才回去,今年也不例外。
夏言正是来告别的,他站起来弯腰,突兀的就拉起子冉的手。子冉微微一愣便要挣脱,夏言却突然用力,硬生生的将她定在那里。
她仿佛明白了,觉得夏言在自己手里写了两个字“行宫。”
她在这儿?那他为何不找呢,把文心宫翻过来,总能找到罢!但子冉不会问这么傻的问题,便看当年太后发兵二十万征讨叛军,也晓得她并不是好对付的角色。若是能,龙瑾兰也不会这么费力气的找。
“史书是好东西。”夏言放开她的手笑笑“许多事情,只有史书能告诉我们答案。”
他竟负手去了,那模样还有几分龙瑾兰的影子。
风过,书页被翻了过去,那页里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天启四十二年,太祖高皇帝驾崩,葬泰陵,同年十一月,淑妃瑾,薨。”
随着皇帝与众嫔妃回宫,文心宫变得苍凉而寂寞。
子冉惯了安静,鱼儿也跟了太后两年,已经习惯。何况二人作伴,并不觉寂寞。
那日太后去了佛堂,只留外头的人在,鱼儿便回小厨房帮着子冉预备太后念佛后吃的素饼。
“听说宫里已经预备着选秀了,只等太后回去,过了年关就开始。”
掀开锅闻了闻里头的味道,鱼儿依着子冉坐下来。捡起她身侧的书好奇的看了两眼,又放下了。
鱼儿不认字,宫里认字的宫女也少。行宫里有书阁,常年无人前去,只由内务府派来姓冯的老太监管着,子冉带点糕点去换几本书回来看,他倒也通融。近日她便找了几本史书回来看。
这些史书均是龙瑾兰登基后编的前朝正史,其中并没有杂家野史,但正如夏言所说,史书确实能告诉她许多东西。
“依我看,刘常在怕是就要在这里老去了!听说当年太祖皇帝驾崩,瑾妃便自
散开笼布,子冉回身对鱼儿打手势“延休殿也有佛堂么?”
鱼儿一愣,半响点了点头“有的吧,不过我估摸着,不太可能是佛堂。”
子冉不解,鱼儿探头瞅了瞅外头“你竟不知道?”
子冉苦笑着点了点头,她本就不是善于交际的人,又是个哑巴。如今在太后跟前,更没人敢胡乱与她搭讪。她不知道也正常吧。
“也怪你这性子,谁还巴巴的讲给你听不成?我们说话,你都躲得远远的,只每天瞅着这些东西,无趣极了!”
鱼儿说着早就站起来,揹着子冉便去捻那糕点,子冉忙拦着“不要命了,太后可还没吃呢,让人看着。”
鱼儿吐着舌做个鬼脸,退回来拉着子冉在她跟前儿坐下“横竖还要晾半个时辰,我说给你听。”
“我刚进宫的时候,跟着的是个年老的姑姑,叫岁喜的。这故事便是从她那儿听来的,不过这在宫里,却算不得秘密。”
“咱们陛下的亲生母亲是瑾妃娘娘。这位娘娘当初封的是皇贵妃,可听说有好几次,太祖皇帝都要立她做皇后呢!”
鱼儿的音量愈发低下来,小心翼翼得继续道“当时大臣们都反对,因为据说瑾妃娘娘并非我们汉人,而是夷人,有说是高丽来的,有的说是桂云来的,总之连太祖皇帝都不得不承认,非我族类!”
非我族类!这就是拒绝给一个深爱的女子应得的妻子地位的理由!子冉在心底想,太祖皇帝不过如此了罢!
“但是,太祖皇帝却是着实很喜欢瑾妃娘娘的。听岁喜姑姑说,瑾妃娘娘是陛下从桂云巡边带回来的,没人知道究竟有何来历,亦无家人可以依靠。她长得极美,喜欢穿白色的狐皮外袍,冬天站在雪地里,好似画儿里的美人儿。所以许多人都说,瑾妃娘娘不是人,是狐妖!”
子冉便笑,天下哪里有妖,便是有,也不会是瑾妃,因为她若是,此时恐怕早就逃出生天,还用得着她千辛万苦的在太后的地盘儿上寻她的踪影?
鱼儿看出她不信,便道“起初我也不信的!可岁喜姑姑却说,不得不信。”
“因为瑾妃有个奇怪的嗜好,就是养毒虫子。太祖皇帝刚刚带她回来的时候,她便住在行宫的延休殿里,封的是昭仪,那时候延休殿不是现在的地方,而是栗贵嫔住的润泉殿,你去过的,那儿到处都是竹子。听说她终日不出门,也不用人伺候,连一月一次给太后、皇后请安都不去,太祖皇帝竟然说,她不惯跟人接触,无须遵守这些繁文缛节。有的嫔妃听了这话,就不服气,预备着好好教训她一顿。但自从她回宫,太祖皇帝就哪儿也不去,除了上朝下朝,就只都呆在延休殿里,她们也没法子下手。后来群臣上表,请太祖皇帝一体均沾,这么闹腾了半个多月,太祖皇帝没法子了,就开始往别的妃子那里去,当然多数是到咱们太后娘娘这儿。”
说着鱼儿脸上有了得意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