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16章 你委屈吗

作者:洛洛

原是如此。栗贵嫔在宫里名声极好,莫说是刘常在这件事,便是往常对奴才们也是疼爱有加。至于太后跟前,更是谨小慎微,如今深受圣宠,却更加小心。原来惜月故意带她来这里,是要解释这个。

子冉本就没有多想,龙瑾兰在旁人面前与自己面前,从来都是两个样子。只是这栗贵嫔是何等聪敏之人,竟似发现了什么。想来惜月一番话,不只是解释,也是告诫她,莫要以为仗着太后的宠爱便可胡作非为了。

她早知道这骂名必然得背上,也难为栗贵嫔竟替她着想。

子冉俯身施礼“替我谢谢你家娘娘,只说子冉亦无心圣宠,娘娘一心为我筹谋,子冉感激不尽。”

惜月了然笑道“既如此,我家娘娘也算放心了。”

子冉告辞回来,便去太后那里复命。听得太后问道。

“她吃了没?”

鱼儿不在,子冉只好摇了摇头。

太后那里便动了动嗓门“子冉,这次的事情,你委屈吗?”

她微微一愣,不想太后竟问起,只得掏出纸笔写“奴婢不敢。”但她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因为太后的深意,她还未曾确定。太后看过,扔下纸条笑道“你倒是聪明的紧。不过,哀家喜欢。”

“哀家进宫的时候,是孤身一人。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死的死,走的走。直到两三年前有了元裕,才算找到个顺心的。可元裕这丫头,偏偏心心念念的想着陛下,她才二十二,哀家不能自私的留着她!”

话到此,太后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子冉跪了一阵,见太后再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便站起来悄然退出去了。如果她猜的没错,只需要再加把力气。此次龚扇一事,太后既是除掉刘常在,也是在考验她。只是不知栗贵嫔那话里的意思,可否也在提点她?

如今,子冉又想,龙瑾兰护着的人,会不会是栗贵嫔了。他这样无情的男子,明知太后害的人是刘常在,却不加阻拦。可是,想他昨夜探访延休殿,又不是十分无情的人,子冉着实费解了。

因为若想从龙瑾兰眼里看出丝毫波澜,实在比登天还难。他日父母若得救,她肯定和皇帝说,要出宫去!

不想想的入神了,却差点撞上个人,正是阮芸。

子冉站住,笑了笑。

阮芸脸色一白,却笑道“想的这么入神,不是我躲得快,早就撞上了吧?”

她亦是笑,笑的意味深长,看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却是经书。便打手势道“又是哪里的和尚送来的?”

“不是和尚,是刘常在。”阮芸苦笑着“我就说,那么好的事儿能让我遇到?也就是你,见天的拿东西送东西,哪个宫里的娘娘不把你当祖宗供着?”说完也不看子冉,兀自愤愤的进去了。

子冉走了几步,便见赵德在门口站着正看她,她过去行了礼,赵德也礼貌的还了,问一句“姑娘要去给太后娘娘备茶点了吧?”

她点头笑,打个手势道“公公辛苦,今儿是新样式,一会儿也送去给公公尝尝。”

赵德忙打了千儿“这么着,杂家可是有口福了!”

两下说笑后,子冉便去厨房里。这会儿鱼儿正依着她给的单子备东西,见她进来,不免笑着抱怨。

“也就是你能想出这么些玩意儿,单是准备就弄得我腰酸背疼的!看你怎么拾掇它们!”

原也是简单的东西,子冉在栗贵嫔那里吃的糕点,觉得稀奇就写了单子,让小宫女拿给鱼儿请她准备。如今太后吃的小厨房,均是她们两个备着,旁人不许沾手。所以只好辛苦鱼儿来。

子冉打手势回她“一会儿少不了你的!”

“何止是我呢,赵德也有份儿吧?”鱼儿糗她。

底下人不知道,她却知道,子冉虽对太后的事儿上心,对赵德却也是不差的。尤其是自那件事儿后,常给赵德做衣裳鞋子,平日里有了新鲜的吃食,也都记得留他一份。连同赵德跟前的那几个小太监也跟着沾光。

这赵德虽是势利眼儿,却毕竟身体有缺陷,心里也总少什么。何况宫里太监的衣裳都是内务府统一裁做的,本就粗糙,比不得子冉女红好,亲手裁剪的得体舒坦,子冉这么照顾着,一来二去,却是真把赵德给收住了。

便说这次她挨打,本来宫女们也多有议论,被赵德骂了几次,谁也不敢再提。他还特地送来不少名贵的补药给子冉,否则,她哪儿好这么快?

子冉也是聪明的,面儿上,和赵德一如既往,只在暗地里关心,也难怪赵德受用。

她掌握力道的分寸,鱼儿也不得不佩服的。

“还不是你说的,都是做奴才的可怜人儿!”

子冉倒不怪她说出来,打着手势,神情里略有凄艾。

鱼儿也跟着叹息。

心想也唯有子冉能收得住这赵德。

他既是太后跟前得脸的奴才,底下自有许多讨好的人,连同她也算在其中,年年的得了什么好的,都要给过去。赵德便愈发骄奢,对宫女倒还好,新来的小太监,若非他看得上的,多半要受许多苦。

子冉也没少受他的欺负,然她竟平心静气,待赵德是另外一番好。

尤其是赵德病的那次,眼看着人都不行了,宫里规矩不许请太医,小太监们只知道在地上打转,宫女们没人敢进去,却是子冉不避嫌,拿针一个手指一个脚趾的亲自挑开放了黑血,才救了他一命。

赵德自是对子冉另眼相看了,她却把分寸拿捏的十分好。若非近日鱼儿和她近了,宫里谁能知道呢?

待糕点凉透了,坐在一旁的鱼儿才晓得原来做起来竟然比准备材料还累,便自告奋勇的去送,只走的时候道“辛苦我半响了,你得给我留着!”子冉嘴里已含了一块尝着,便笑着点了点头。

另包了三个包裹,亲自提着其中两个出去。

绕过御花园,长乐殿近了,再往前走不远,便是夏言的住下。她正预备着进去,却见夏言正与元裕一同匆匆从右侧走过来,两下避不开,忙站住行了礼。

“要往哪儿去?”

夏言见她手里提着东西,料定是送的,遂问道。

子冉递过去给他一个,又给了元裕一个,便笑着打手势“就是给你们送,如此省的我跑这趟了。”

两个人都略感惊讶,夏言倒还好些,因上回送了桃花酒,还有一回送了双正合适的鞋子,这次对糕点也没什么奇怪的。却是元裕更没想到。子冉知夏言懂哑语,便打手势道“告诉元裕姑姑,我谢谢她,那件事,原是子冉不知好歹,误会姑姑了!”

夏言如实相告,子冉行了个礼,安然告辞下去了。他看元裕,却见她望着手里的东西,只叹了口气,怏怏的对他道“快走吧,莫让陛下等着。”

虽不知就里,夏言见元裕这番模样,也料出其中定有原由“以后你若不照顾着些儿,怕是过不去了。”又道“她便是这么个人,无声无息的,让你偏找不出她的错儿。”

“她若能一直这么着,也是她的万幸了。以后只怕”苦涩的摇头后,又深深的看夏言“你收收心吧!”

夏言恍然觉悟,他竟看着那窈窕的背影许久,连脖子酸了也不曾察觉,不禁蹙了蹙眉端,心里暗骂一声红颜祸水,又觉得怪异,只好骂自己色胆包天了。可分明她那么一笑,便是惷光明媚的样子,只要为了让她笑,他好似什么都愿意做。看来,他真是六根不净,他一个太监,想这些有用吗?

子冉回去时正听得太后正兀自笑着“哀家早晚让这子冉给喂成馋嘴儿,日日变着法子得弄新鲜东西哄哀家高兴。”

接话的正是祯婕妤“是太后会调教人罢,这丫头自跟了太后,人俊俏了,模样也光溜了,连手艺也见长。臣妾这会儿子是闻香而来,也是被那日太后谴人送去的梨花儿酥给闹腾的!”

子冉不方便进去了,只在外头站定。

一时赵德掀开帘子,似有事禀报,子冉上前去,见他身后正跟着一脸无奈的阮芸,听他道“刘常在又派人送经书过来了。”

子冉忙打手势道“太后正乐着呢,祯娘娘也在。”

赵德脸上便有些难色了“如此也不能急,却不知该送不该送了。”

子冉笑,打手势道“天下还有能难倒赵公公的?”

赵德便不再言语,挥了挥手让阮芸带着东西先退下去到侧面茶堂里。子冉也跟着进来,听赵德正气结的教训她“该死这手短的毛病,怎么就没人教教,连她的你也敢要!”

子冉已经开启门要进来,赵德便挥手让阮芸出去。在门口遇到,阮芸看子冉,眼里已有了深深的怨愤。

她无奈关好门,看眼那东西“公公只管放着,等太后去了佛堂,我们再暗暗放进去。横竖是佛经,又不在佛堂里,太后若看到问起来在解释也不迟。”

“正是这么想着。”

赵德叹气坐下“这芸儿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子冉也不辩驳,泡了茶给赵德,问他“那糕点的味道,公公觉得可好?”

赵德放了茶盏笑道“可口的很。”

半响,又叹道“杂家伺候太后二十年了,来来往往也不少人,没想到老了老了,身边儿却有了个知心知肺的人儿。芸儿但凡有你一半,杂家也放心了。子冉呐,不是杂家不把你放心上,实在是看出来了,你心高,不是久居人下的奴才。这些话,杂家早想说了!”

见子冉并不做回答,赵德也只端着茶碗儿笑“杂家知道,你心里定纳闷,你从未想过这些呀?可宫里头人人都看得出来,你行事与旁人不同,连陛下待你也不同。你跟太后也有段日子了,以后如何,自己要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