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28章 苍白少年

作者:洛洛

想来原本跟了皇帝,能在皇帝的车辇上,她刚刚是想对子冉耍耍威风的。可心里一过也就掂量出来了,陛下又没进车里,她的底儿被揭穿,也就没什么好炫耀的,乖乖的相安无事度过一路也就罢了。

然子冉见了她的装束,大约也知道为何太后会派她来了。

她不知道这位采女纤儿是否听过瑾妃的传说,但穿的这样如同狐媚子,确实是她失算了。

纤儿人如其名,身量纤纤,脸型体型都十分纤弱,面色因为胭脂涂得过重而有些难以判断,但见她十指消瘦,也就猜得出她恐怕天生便是虚弱的人。而她如今一袭白衣,领周围镶了狐狸毛,衬托着一张巴掌大的脸儿愈小。

子冉只能私下猜测,她恐是想投龙瑾兰生母瑾妃的爱好,把自己装扮成狐妖。可偏偏这不仅东施效颦,令她在天生比狐妖还妖魅的龙瑾兰面色失色,更犯了太后最大的忌讳,而且这忌讳还是明理暗里都有的。

明里,太后禁止宫中传扬瑾妃是狐狸精,像是维护瑾妃的形象地位。暗里,她则是深深记恨着瑾妃,对她曾经喜爱得服饰,恨之入骨。

所以,子冉来了,替太后看着纤儿,免得她去勾引龙瑾兰。

可是,若子冉来说,龙瑾兰勾引纤儿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比妖魅,纤儿怎么看也不是龙瑾兰的对手。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直到车停下,龙瑾兰掀开帘子进来,子冉才看到,忙起身跪下施了礼,而纤儿已经一声娇滴滴的“陛下”,连扑带行礼得冲到龙瑾兰面前,车未颠簸,她却倒在龙瑾兰怀里了。

想来纤儿那柔弱身姿,应该也是十分柔软的,龙瑾兰温香软玉入怀,自是十分惬意,拥着纤儿便在桌边坐下了。

“陛下,您尝尝臣妾泡的茶!”

纤儿纤纤素手捧起茶盈盈送到龙瑾兰唇边,龙瑾兰低头却是不经意眉端微蹙,恰巧帘子又掀开,正是辽王龙锦溪进来“二哥好逍遥!”

龙瑾兰借机推开那盏茶坐直了,笑道“逍遥被你看到,也不逍遥了。”

子冉已经早跪着行了礼,龙锦溪也是微微擡了手示意她起身,子冉始终垂着头,取了茶闻了纤儿烧开的水,便干脆倒掉,开了另外一罐倾倒进去,换上春季刚进供的碧螺春,干脆用煮茶的法子,把茶叶倒进水罐里放在火上煮着,另端了早就备在车上的枸杞桔花儿给龙锦溪。

龙锦溪接了,却笑道“怎么二哥儿跟前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

龙瑾兰略显诧异,龙锦溪便道“早听闻二哥宫里有个哑宫女,长得极漂亮,却不喜与人接触。竟不想今日到了车上,伺候人的仍就是个哑巴,打见了臣弟,不仅不叫人,连头也不擡起来让臣弟看看!”

龙锦溪毕竟年纪尚轻,说话的时候声音异常干净,但润润的,并不那么清脆,反倒好似自喉咙里回味过似的,滚入肺中,无论好茶坏茶,都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比如他虽然拐弯儿抹角的想子冉擡头,却说得如此坦荡,连同龙瑾兰都似十分受用。可此时让他心烦的是那位纤儿非要让他喝茶,龙瑾兰干脆大手一挥“锦溪,这是你嫂嫂,采女纤儿。”

“纤儿,快敬茶给辽王!”

纤儿先是一愣,忙不迭端着茶去找龙锦溪,而子冉端给他的那盏茶,竟被龙瑾兰顺手端起来润嗓子了。

龙锦溪顿觉尴尬,一盏茶,凉了皇兄也不喝,他怎么看都觉得里面下了东西。看到子冉,顺手就递过去“赏你了!”

什么?子冉瞅着那盏茶,再看龙瑾兰,好似他眼角眉梢竟蓄了层淡淡的调笑,深瞳里一湖水便荡起了波澜,而后是狂风巨浪,把她卷在里面。子冉慌忙爬上岸,心底给自己定住神,那边龙锦溪正端着茶,子冉擡眸看他,一瞬,也只好伸手去接,却不想竟然两人错了手,一盏茶泼在龙锦溪身上。

子冉忙从怀里摸出手帕敷在上面替他擦干净,又扶好茶盏,放在桌边。

“毛手毛脚的,要你何用!”

却不想龙瑾兰竟发了脾气,一把掀开纤儿擡脚就落在子冉身上,她倒抽冷气撞在车上,只觉得喉头腥甜,忙努力压住一口气,把那味道生生咽下去,仍旧伏在车上,再不敢擡起头。

“皇兄何必!”

眼见着龙瑾兰又要擡脚,龙锦溪忙上前拦住,笑道“原是臣弟没拿稳,怪不得她。”

“你倒是心疼她。”龙瑾兰终是收了脚,不温不火的扔出一句,那边龙锦溪却早有些胆战心惊。

素来人人皆知龙瑾兰脾气怪异,可他受瑾妃抚养,与他从小一块儿长大,却只记得那时候他也是翩翩公子满腔正义,温和柔润,对待下人和气宽容,莫说是父皇喜欢他,连同他也很喜欢皇兄。

可是没想到不过四五年的功夫,再见,他已经摸不清他的脾气。也顿时觉得,皇兄远了,已经是皇帝,再不是自己的哥哥了。

恰好子冉煮的茶已经飘出了淡淡的茶香,龙瑾兰亦是闻到了,子冉见他看,便忙起身去端下来,分别分了三盏,先脱着其中一盏给龙瑾兰,他却骂道“蠢货,还不先拿去给辽王赔罪!”

子冉一惊,忙站起来换了茶盏端给龙锦溪,龙锦溪自觉害她挨了打,心中愧疚便忙接了,笑道“姑姑的茶好生香甜,方才不过煮着,便已十分诱人。”

他这话说完,子冉恰好端茶给龙瑾兰,他却任她双手捧着,并不去接,反擡着眼眸瞥了龙锦溪一眼“是茶好,还是人好,若是人好,朕便给了你又如何,何必在二哥面前还这么藏着掖着?”

说着他站起来,不想那个动作恰好撞在子冉茶杯上,说时迟那时快,子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赶忙将茶杯一侧,这次,滚烫的茶水正泼在她身上,烧的刺痛。可子冉半声不敢出,慌忙借着机会站起来,去换了另外一盏茶。

龙瑾兰早看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冷声喝道“又蠢又笨,你究竟怎么当差的!滚出去外面跪着,不召不许起来!”

子冉心下再委屈,却断然没有拒绝皇帝的道理,放下茶,默默去了车外的会客厅里跪着。

龙锦溪是张了张嘴,没有敢问出来,他只怕自己问的越多,越要让她受苦。只好在心里疼着,温温软软的女子,不知比那纤儿好了多少,却只能是个婢女,还要遭这许多罪,上天果真是不公平么?

而那厢,龙瑾兰已经拥着美人儿,听她娇语,喝子冉煮好的茶,只在瞟到子冉和满眼担忧的龙锦溪时,眸光微微暗了片刻,但转瞬便是阳光明媚,笑道“你何必为个蠢笨的宫女操心,茶不错,也来尝尝!”

龙锦溪只好暂时收回心神,伸手端那盏茶,片刻的功夫,龙瑾兰的手指恰好搭在他手上,只无意的一笑。

龙锦溪,便明白了。

有时候保护一个人,未必要对她好。

这是属于龙瑾兰的哲学,他懂就够……

直到夜间到了木兰围场外,子冉才被吩咐可以起身。

采女纤儿一下午作威作福得羞辱够了子冉,再加上龙瑾兰当着众人的面儿亲自去抱她,心里的恶气也算出够了,娇滴滴的依在龙瑾兰怀里进了帐篷。

车开走,子冉也勉强靠着自己的力气站稳了。

毕竟是四五月的天气,夜里凉的透彻。

子冉早年双腿受了委屈,每到天寒就疼的刺骨。往年也吃过赵德给的一些宫里的好药,还有鱼儿给她用盐装的小枕头,用火烧热了夜间敷在腿上,虽然不能根治,但痛总能减轻许多。今天却是生生在车板上跪了两个多时辰,腿上的衣服又早已湿透,此时两条腿便疼的无法站住。

她本以为既然到了,就要回去。

没想到太后那边的小宫女又来传话,说“陛下没有带宫女过来,采女也没有服侍过陛下,恐陛下因此受了委屈,所以请姑姑陪侍左右,到春猎完毕再回去也不迟。”又说“平日里姑姑有什么吩咐,只管差人去告诉鱼姑姑,不必亲自往来。”

看来,她是得跟定龙瑾兰,直到太后把这个不懂事的采女处决为止。子冉只好应下,好在还是鱼儿心疼她,让这宫女把盐包送来,还传了太后的旨意“子冉姑姑有腿病,盐包可随时带着,不必行跪拜大礼。”

等那小宫女走了,龙瑾兰才冷笑了声“子冉姑姑,劳烦你伺候朕更衣。”

正在一旁的夏言擡着眼皮瞟了眼龙瑾兰,乖乖的退下去了。

子冉心头一跳,却见纤儿已经率先冲上去“陛下,还是臣妾伺候您吧,这奴婢笨手笨脚的,别伤到陛下!”说着纤纤玉指已经擡起到龙瑾兰领口,龙瑾兰眉端便是一蹙一松,冷笑着抚开她的手道“既然是太后的旨意,朕怎么敢违抗,你且去里面等朕。”

纤儿先一愣,顿时高兴得跳起来,连行礼都忘了,脚下虚浮的晃进了旁边浴室。

大帐里顿时只剩下龙瑾兰、夏言和子冉。子冉额头上浮着层细密的汗珠,好像是被浴室的热气给熏到,实则,她双腿疼的已经连站立都困难了。

然这对龙瑾兰来说,根本不重要,他唇角一挑,冷笑道“子冉姑姑是还没跪够,准备到门口儿再跪会儿么?”

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