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29章 春夜凉澈
子冉心一横,咬着牙垂首凑过去,擡起双手小心翼翼的从上到下,一颗颗解开龙瑾兰脖颈处的排扣,那扣子一松,顿时龙涎香的暖意热烘烘的荡出来,直烧的她满脸通红。子冉忙收敛住心神,眼睛只盯着布料,踉跄跪下去解他的腰带,腰带松开,她便趁机躲了,把它顺手交给夏言,伸手尽量稳重得从肩上替他脱了锦袍罩衫等物,直到只剩下肚兜松垮垮的系在身上和脚上一双鞋。
这会儿若她能开口,必然要说“请陛下移驾榻侧,奴婢伺候陛下脱鞋。”
可她不能,只好在他身侧跪下,双手放在鞋上,意思让他坐下她给他脱鞋。往日里伺候太后,如此都可行。可偏偏龙瑾兰就是要装傻充愣,就那么干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子冉也只好跪着,双腿疼的发抖。
夏言看着阵势,估计再下去脱个衣裳不到一个时辰是完不了,那边儿热水都要凉了,只好上前一步,可还没开口,龙瑾兰已经坐下了。子冉顺利的擡起他的脚放在腿上,脱掉一双鞋,将他双脚再放回。
正浴起身,龙瑾兰却道“夏言,把水端过来,请子冉姑姑伺候朕洗脚。”
啥?
这回夏言真的是给惊到了。
北凉皇宫里,为了防止宫女借机勾引少年皇帝,皇帝身边向来没有贴身宫女,一切内务由太监负责。而从小到大,夏言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就是替皇帝脱脱衣服,洗脚的话,向来有小太监做,他是用不着的。
可现在,龙瑾兰不仅让宫女替他脱衣服,居然,居然还让她看他的脚!虽然这么说来有点矫情,可那毕竟是‘龙足’!属于皇家机密。而且人家子冉,怎么说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难怪夏言脑子转不过弯儿。
“听不懂还是你也想去跪着?”
等龙瑾兰扔出来这句话,夏言脑子算是转过弯儿了,想也不想冲到外面,让小太监把水盆端进来,在门口就拦着把人撵出去,然这是大帐,不是寝宫不是浴池,小太监终究是看见了,虽然只当没看到的退出去。
端到龙瑾兰身边,子冉已经站起来,她脸颊苍白,一双伸出手的手已经瑟瑟颤抖,夏言只好放低身子,尽量在她平稳得接住后才缓缓松开。饶是如此,水盆落地的时候,还是噔得触到地上,溅起几滴水。
对此,龙瑾兰毫无反应,任着子冉为他脱袜别裤角,将他双脚送入盆中。
夏言估摸着,根据恶婆婆的戏码,龙瑾兰这会儿应该一脚踹开水盆,以太冷或者太热为理由再折腾子冉一次。所以他紧张得等待着,等来的却是子冉身子一歪,倒进龙瑾兰的臂弯里。
他俯身将她抱起来,平放在榻上。
“给朕擦干净脚!”
因为夏言脑子又浆糊了,龙瑾兰只好对他下命令。夏言虽然心底有点委屈,但完全顾不得那么多,半跪着帮龙瑾兰擦干净脚,拿起刚刚子冉脱下的那双鞋,龙瑾兰一手套着鞋,一手仍搭在子冉的手腕上,眉端紧蹙着,略加犹豫,终究是收回来,瞟一眼里面,穿着鞋问“睡着了?”
夏言忙重重点点头,龙瑾兰穿着他送上的大麾面色未动“让她就泡在里面睡,不许加热水。将清毒膏烧热给她敷在双腿上,朕出去片刻,有人进来你知道怎么对付。”说着擡手扯下床上的帷幔,转身自床侧身影消失。
夏言眉梢动了动,从抽屉里取出两贴膏药放在火上,顿时药香袅袅,待热了,他掀开帷幔,将其中两片贴在子冉腿上,梦里她惬意的蹭了蹭枕头,脖颈间,一支银针明晃晃的亮着,刺得夏言眼疼。
好梦初醒,子冉本能的伸了伸懒腰,揉揉眯起来的眼睛。
却,她叫不出来,但足以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双目圆睁小口微张目瞪口呆得盯着床上那方春色盎然。她,她方才,恰在这胸肌毕露乌发散开睡得香甜的男人身边,起床!
龙瑾兰被扰到,很是不悦的擡了擡眼皮,瞥到子冉呆若木鸡的模样,翻了个身,嘟囔一句“恕你无罪,滚出去吧!”
什么!子冉扯着自己衣裳领口,虽然完好无缺但是,但是谁知道她睡着的时候是不是被某只禽兽松开过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得再给她穿好?
有这可能吗?子冉清醒过来就觉得,没有。
他是皇帝,他喜欢哪个女人随便抓过来压到床上想做什么不仅没人管而且被他抓住的女人很可能乐的屁颠屁颠的,所以,他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
那,她如何解释自己竟然躺在皇帝的床上睡了一觉?子冉站起来,方觉腿已经不那么疼了,她避开龙瑾兰撩起裤管,果真膝盖上贴着两记膏药,正是,昨夜她梦里闻到的香味。
如果她猜的没错,给她贴膏药的很可能是,龙瑾兰?
以此类推,偷偷吻她的那个人……
她做惷梦了。子冉下定决心,认为她确确实实受了鱼儿故事的影响,做了个关于龙瑾兰的惷梦!
外面已经熙熙攘攘十分热闹,春猎毕竟比在宫里自由的多。
各位娘娘皇子乃至于皇亲贵族都在同一片营长里住着,总要照面。宫里娘娘有许多家里人身在高位的,还能借此机会和亲戚话家常。
就算以上都没有,能陪陛下狩猎的妃子不多,就算一天一个的轮流,也能来个两三回,各位娘娘都有机会。
所以大清早,各个营帐外就开始忙忙碌碌进出。
方才子冉还依稀听着,是太后娘家的世袭公爵亲侄子王承族和他的儿子现任兵部右侍郎的王惟敬到了,浴叩见龙瑾兰。只是听说陛下还在休息,就去见太后了。如果子冉猜的没错,今夜她有机会和鱼儿相见了。
龙瑾兰睡着,帐内又没有人。子冉只好煮着茶,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坐在炉边等龙瑾兰起身。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当时只道是寻常,榴光照眼,子冉仰起头闭上眼眸,闻着茶香四溢,唇齿间唯有只道寻常四字在回味。曾几何时,她亦只能回味当时,回味时,不是甜,而是酸涩的苦意?
咽泪,她睁开眼睛,辉光之中他修长的身影立于窗前,白希的手指缠绕住她肩头的一缕长发,绕了三圈指尖的柔软,蓦然俯身,将一股龙涎香的味道倾入她口中。子冉神情一噔,慌忙伸出两只手阻止,却哪里是他的对手,竟被他单手擒住,腰身暖热,胸前已经贴住他热烘烘的胸膛,被肆意掠夺着口中香甜馥郁。
未经人事,却终究懂得情之所至的道理,子冉慌忙睁着眼睛挣扎,龙瑾兰竟然也睁开眼睛,狭长的凤眸噙着浅浅的嘲笑和软软的纵溺,直将她溺在如潭的漆黑双眸里……
“他说,鱼儿,你淋湿了,鱼儿,鱼儿!”这声音撕心裂肺的声音从心口扯开一道冰冷的口子,子冉肩头猛地向前顶开龙瑾兰,人也因为失重掉在地上。她慌忙退了两步跪伏在地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手心里空了,眼看着地上的人儿心也空了。龙瑾兰眸色冷凝,胸腔里冷哼一声,扬声叫夏言进来伺候。子冉松了口气,起身捡起落在地上的那本书放好,将炉上的茶端下来倒上,等龙瑾兰漱口过后,送上去。
“陛下,王承租大人和王惟敬大人半个时辰前就到了,已经见过太后娘娘,正在外面等着觐见陛下。”
龙瑾兰没理会,子冉擡着眼皮本想看他脸上如何反应,却不想被他横眉瞪了一眼,慌忙收了眼眸,再不敢乱看。偏生这么着龙瑾兰也没准备放过她,等夏言为他穿好衣裳走到她跟前儿。
“太后不是让你伺候朕吗?跟着!”
哦!子冉心底无奈的应了,跟在龙瑾兰身后的夏言右侧,随同他走出大帐。
彼时王承租王惟敬早已在帐外恭候,见龙瑾兰出来立刻拜下去,夏言和子冉也忙着回礼。听龙瑾兰笑道。
“朕还算着,总要下午才到,难不成前儿就出发了?”说着竟亲自去扶了王承祖,携着王惟敬进大帐。王承祖倒还谢了半天恩,王惟敬却一点也不见外,跟龙瑾兰哥们似的嘻嘻哈哈大笑“可不就是前儿动身的,二哥要狩猎,我肯定得来陪着!”
恰巧龙锦溪也进来,听到这话,明显脸上微微一愣。再见到子冉,倒是很抱歉的笑了笑,便上前对龙瑾兰行了礼。
龙瑾兰不温不热的擡了手“起来吧。”又笑道“四弟刚到,他最会玩儿,咱们兄弟几个商量商量,要玩儿出点新鲜花样才算!”那后半句话,却是对王惟敬。
子冉正站在龙锦溪那侧,分明觉出一股苦意。
她听过他们的事情。
先皇三个儿子,龙锦洲、龙锦溪,中间用的都是锦绣前程的锦字,名字后必用金木水火土中的水为偏旁,这是守祖制。其中唯有龙瑾兰,三个字中一字是母亲瑾妃的名字,一字是先皇澜字的谐音兰字,可见其特殊以及被宠爱的程度。
龙锦洲早先是太子的不二人选,虽然后来被夺了位,性格仍旧是飞扬跋扈,惹不起身为先皇最宠的太子龙瑾兰,就喜欢欺负是宫女生的庶子龙锦溪。可怜龙锦溪没有母亲,又被父皇嫌弃,据说那时候在宫里,先皇提起他就发火,所以他虽然是皇子,却竟然只能跟着太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