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31章 韶光过了

作者:洛洛

手中的纸团再次收紧,他掀开火盆,将它投入其中,看着纸片化作灰烬,青烟袅袅,长长得在热气里吸了口带着烟熏味道的呛人气味。睁开眼,他等的人已经站在大帐门口,小心翼翼得看着他。

那双凤眸里的失落瞬间隐去,邪魅的笑容瞬间便展开“怎么不进来,就那么怕朕?”

鱼儿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终究是硬着头皮进去了,但因为他坐在床上,她刻意的离了有些距离。龙瑾兰好似并不介意,单手伸出,黑色绣龙广袖里修长手指仿佛触及她的心脏,顿时那里一团冰融化成水,篮子坠落,红帐蔽目,帐内似泣似诉的叮咛中,五色的糕点,散了一地……

待龙锦溪发觉皇兄已经不在四下寻找时,子冉已经起身捻着手里的狗尾巴草朝大营而去,龙锦溪慌忙几步追上,正巧在她回头时撞到她面前,子冉惊得蹬蹬后退两步,却在没来得及行礼时,已经被他扶起时。

“皇兄说你是哑巴,你怎么会唱歌?”

子冉顿时有些慌了,挣脱开龙锦溪握着她的手,不知所措的退了两步,浴盖弥彰的将手中的书向身后藏了藏。

她能说话的事儿连龙瑾兰都不知道,居然在此时此刻就因为唱了首小曲儿被人发觉,怎么能不紧张?何况龙瑾兰当初毒哑她就是为了让她保守住那个秘密,如果龙锦溪告诉他她已经能说话,她会不会被灭口?

“你的小曲儿唱的真好,就是柳永在世,也要夸你的。那是西江月吧,好生动听,我已许久没有听到女子唱他的曲子了。那些道学家们,恨不得天下女人都只供他们玩乐,害得女子都不会唱歌了!”

龙锦溪却好像根本没觉察出子冉的紧张,一个劲儿的自说自道。直到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才莫名其妙的停下,却旋即笑了“你不必对我行礼!”

子冉却已经拜下去“求王爷给奴婢一条活路!”

她声音颤抖,满脑子都是架在肩上锋利的刀剑,哪里还顾得听龙锦溪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龙锦溪的喜悦终是收住。他很快意识到,龙瑾兰说她是个哑巴,必然根本不知道她会说话,可是刚刚他分明已经听到她唱歌,又怎么会走?难道是根本没有发现唱歌的是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宫女?

子冉穿的是粉色衣衫,正是宫里给宫女们做的,颜色样子与旁人无异。龙锦溪自觉已然难以猜透皇兄,可既然他没有立即过来责问,就说明是留给她活路的,所以忙俯身拉起子冉,很是抱歉的笑道。

“你无需担心,除了本王没有旁人听到。以后本王也会装作完全不知道,固守你我之间的秘密!”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澄净的眼眸亮的如天星璀璨,子冉只稍稍愣住,便忍不住从心底绽出笑容。她很高兴,龙锦溪并没有因为白天的事情伤怀,他这样的少年,本来就是该如此开怀的笑着的。

因高兴,眼角眉梢就都带了笑意“奴婢谢王爷!”

盈盈而拜,待收了动作,却发觉龙锦溪只是盯着自己,一动未动的,连笑容也凝聚在刚刚的地方,不禁纳闷。擡手对着他摆了摆,龙锦溪似才回过神儿,月色里脸颊竟然微微泛了热红“姑娘笑起来艳若桃李,却不宜常笑。”

子冉不解,歪着头问道“为何?”

“姑娘一笑,百花失色,沉鱼落雁,只怕照这样下去,春天是永远都不会来了!”

因为你的笑容,让百花羞于开放,鱼儿羞于展示柔软身躯,大雁羞于回归,惷光羞于明媚,所以,春天永远不会来,也不必来,你笑,便是春色万里,莫说百花鱼雁,天下灵物皆要为你臣服!

从未被人这么大胆的夸过,子冉亦是脸红了,别开垂了,俯身行礼“王爷说笑奴婢了。奴婢只是个宫女,宫里佳丽三千,都比奴婢美艳。奴婢听闻,王爷家中有姬妾无数,亦各有千秋,岂是奴婢卑贱之躯可以相比?”

这话却正触动了龙锦溪的无奈之处,他苦涩的发出声笑容“姬妾万千,本王却是无福消受啊!”

子冉正不解,龙锦溪却不愿意多说这件事,低头对她笑道“姑娘不必自轻自贱,与那些所谓美人相比,姑娘气质出众,绝非俗类,本王惟愿将姑娘引为知己,不敢妄自轻薄。只求姑娘莫要拒绝。”

“王爷初见奴婢,怎的就要引为知己?”

她笑问,他再次愣神儿了,天下怎有这样的女子?

与众不同,说不出的令人神清气爽的舒服!

是啊,初次见面,怎的就要引为知己?

若回答,虽初见,却如早已彼此熟悉,是否会唐突了姑娘?龙锦溪没有问,因为那即使是心里话,说出来却如同浮浪公子,只怕她会害怕。就像春季里树上的花蕾,过分的亵渎抚摸,她便会坠落下来。

“只是,觉得姑娘熟悉,如见故人。”

哎!转了几个弯儿,终究是躲不过这么俗的一句。龙锦溪正气恼,却见子冉笑了,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能与王爷做故人,是子冉的荣幸。”

“你可不必当我做王爷,也不必叫我王爷。”

“那叫什么?”子冉不解,明明是王爷,而且是北凉唯一的王爷,她若不这么唤他,怕是旁人也不许吧?

“只叫我做,锦溪吧!”

常日里听得都是媚音叫他王爷,实在听得他耳朵要起茧了,她怎么能与那些人相同?子冉却又笑了“王爷说笑奴婢了,若奴婢这样唤王爷,不等到明日就要被拉去掌嘴打板子了。”

她说的坦然,不过陈述事实而已。龙锦溪却觉得心疼难过,这样干净漂亮的女子,不该受非人的罪过。他注意到她手里的书,指着笑道“姑娘说的话被王先生听到,他老人家也许能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王爷也肯读这样的书?陛下都说,这是歪门邪道。”

既然龙锦溪说出来,她见他也没有恶意,便将书拿出来摆给他。

皇兄说是歪门邪道?龙锦溪在那一瞬才明白了些他一直没有明白的事情,不禁惨笑,她也不明白吧,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子冉却是最善于察言观色,即使月色朦胧,也注意到龙锦溪脸色的骤然变化。然虽不解,却不好问,一时间二人都有些尴尬。

“既然姑娘觉得不合适,还是称王爷吧。”

他不愿意和皇兄争夺,只要皇兄还肯继续下去。

子冉认真的点点头“王爷待子冉不同,子冉也待王爷不同。虽然与旁人同称呼王爷,心底却是不一样的。”

一个人再愚钝,也感觉得出龙锦溪对她的喜爱,虽然她不懂那种喜爱关乎到其他,却至少明白对待喜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人,也应给予相应的回报。龙锦溪极力掩盖住的寂寞,子冉愿意用她的关怀来安慰。

她却不懂得这句“子冉也待王爷不同。”对龙锦溪究竟意味着什么。既然皇兄都不愿意点破的,他也可以保持沉默,只等待花开时,由她自己选择吧!如此想来,轻松了许多,便笑道“姑娘的心意锦溪领了,虽姑娘仍称呼王爷,但在锦溪心里也是一样的。”

二人定下称呼,仿佛就解决了大事,相视一笑,纯粹干净。

子冉俯身施礼“时候不早了,子冉要回去。多谢王爷替子冉保守秘密,今夜遇到王爷,乃子冉三生有幸,望王爷好生珍重,这世上许多事虽时过境迁令人伤怀,然百花凋零时仍有青松绿柏相伴,无论何时,王爷总不是寂寞的。”

她擡起头留给他笑容熠熠,便转身踏着夜露的青草离开了,只将满天繁星留给龙锦溪。他俯身,捡起她丢下的那一支狗尾巴草,仿若还能闻到属于她才有的香味。

手中一紧,慌忙放开,已晚……

帐内匆匆闪过个人影,子冉稍稍站住,便低头进去了。她知道她会来,所以躲得远远的,鱼儿,我不懂为什么,可我知道从此我们都是一样的人,生命再也不属于自己。她的快乐,在与龙锦溪分开之后,已经被现实洗刷的干干净净。

进入帐内,夏言正亲自打扫着地上的糕点碎末,子冉忙上前帮忙。却听得身后龙瑾兰的声音“朕还没睡,你倒先不在了,难不成平时也是这么伺候太后的?”

子冉忙跪下转身过来拜倒,伏在地上不敢吱声。她本来以为他睡了才躲出去看会儿书,谁知道遇到龙锦溪,呆的时间有点长了,更没想到龙瑾兰见过鱼儿之后,居然毫不避讳他的行动。

难道他就不怕她已经倒戈太后了么?

下颌被他修长冰凉的手指托起来,龙瑾兰俯身,松散的长发落在她脸颊,凉的刺骨,却比不得他凤眸微敛瞬间的危险笑容“别忘了你的命还在朕手里,背叛之前,一定要摸一摸自己的脖子。”手指一路滑下,停落在她脖颈间,拇指突然发力,子冉只觉得眼前一黑,竟瞬间窒息了。

再醒来,正伏在地面,她惊恐自己像是已经死了一回,而且居然死的那么快!擡起头眼睁睁看着龙瑾兰,连掩饰都几乎忘记了。得来的不过是龙瑾兰的嘲笑,他伸出手,示意她将手放进去,子冉躲了躲,没有。

龙瑾兰的笑意便愈发浓重起来,他干脆起身,亲自将她扶起来扔给夏言“洗干净给朕送过来。”

子冉身子一晃,已经被夏言准确无误的接住,但他也愣住了,这意味着,陛下要临幸他手里的这个,这个宫女?再不懂事,龙瑾兰说什么子冉也是明白的,她惶恐的瞪着夏言,夏言却已无奈,只好低头苦笑“姑娘有福了,请吧。”说着只消使个眼色,心腹的两个小太监便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子冉就往浴室里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