姻缘错:冷帝的倾城哑后 第35章 护驾不力
随着锦衣卫整齐的回答,他低头看了眼略有些不解的子冉,目光骤然凌厉,子冉只好低下头,继续对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表示无视。好吧,他既然不想她说出去,既然不希望她居功救过栗贵嫔,坏了栗贵嫔的名声,她一个奴婢,有什么敢反对的?何况,她也不希望别人说出她不是哑巴的事情。
“收队!”
龙瑾兰一声喝令,锦衣卫开始收拾残局,有些人将晕倒的人扶上马,有些人则在黑熊附近开始做标记,让人能够找到,好把这头熊拉回去吃熊肉用熊皮。而龙瑾兰也飞身上马,与栗贵嫔同乘一匹。
李靖忙跟上去“陛下,臣觉得,此事蹊跷。”
龙瑾兰一言不发沉默片刻,看着李靖道“荣国公,有些事情,朕知道就好。”李靖何尝不懂,安心退下。而林清夜也已经跨上马,所有人整理好队形,李靖也从后山离开,只剩下子冉和夏言。
夏言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子冉只觉得脖颈间刺痛,眼前只剩下他那种怀着恶意的笑容,心里想着,她是真的晕倒了。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宫女们用的帐篷里,身边守着的鱼儿正在缝一件衣裳。子冉支撑着爬起来,只觉得左臂疼的厉害,才想起,她被那只熊打到左臂,不知是不是断了,刺痛难忍。
鱼儿见她醒来,慌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凑过来问“除了胳膊,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终于回来了,子冉心底暗叹一声,摇了摇头。她确实只有胳膊很疼很疼,根据她现在胳膊被吊着的状况看,确实是断了。
鱼儿这才放心般的坐下“那就好,那就好。太后已经让太医给你看过,胳膊是断了,要疼一段日子,但很快就能好。”
子冉笑了笑,见她脸色并不好,不禁担忧得看她。鱼儿望着她,半响,眼里溢位泪来“陛下,陛下居然说你护驾不力,等你醒来,要打你!”她不敢大声哭,只咬着牙忍着,可嘤嘤呜呜的声音,还是令子冉心底有些难受。
她不怕挨打,反正生死边缘都过了,再挨几下而已。只是看着鱼儿这样,她就猜她必定和龙瑾兰求过,可龙瑾兰,根本没给她那个面子。她不过是个奴婢而已,她们都是奴婢,生死,还不是主子一句话?
外面似乎有动静,鱼儿慌忙止住哭声,抱着子冉让她躺下,子冉也配合的闭上眼睛。
听到门开启,有人问话,鱼儿回了说“人还没醒,你们就要拉出去吗?这是谁说的,难道是太后允许的!”
“姑姑何苦为难我们,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醒来才能打,人都没醒,怎么打!”这句话后,门就碰的关上了。子冉估计那人世碰了一鼻子灰。
可她总不能这么一直躺下去,挨打总是要挨得。她觉得打了也好,心里,就彻底死了,再也不会有任何希望。他再仁慈,她永远也只是个奴才,就算他们曾经,那也不过是他对她没兴趣罢了。
纵然很多人都觉得子冉这个‘护驾不力’的罪名担得有点冤枉,但她到底是挨了足足的十下廷杖。有太后在后面做包撑腰,那些人也不敢用十分的力气,只打得破了层皮,看着皮开肉绽,内里是没事的。
倒是子冉胳膊上的伤好了足有半个月才恢复。
那时候春猎已经结束。虽然龙瑾兰打了头棕熊赢了,可他亲自下令打了子冉,人人都看得出他讨厌她,收了她的事情就没人敢再提。这头名果真让王惟敬给拿了,但既然陛下都没有开先例要人,王惟敬也不敢,当初约定的宫女之事,只好作罢。
回宫时,子冉的胳膊已经好得差不多,太后没再让她去服侍龙瑾兰,倒是专门赏赐给她一辆小车,令一名宫女陪伴着,在路上照顾。而这名宫女,恰恰是阮芸。连子冉也没想到居然是她。
“我现在才算明白。”
看着车上趴着的子冉,阮芸笑道“原来站的越高,也越危险。”
子冉笑着,并未回答她。她从来不想站到这么高,而且是以奴婢的身份。可是命运不允许,她自始至终都没能为自己活过,虽然她拼命的努力过。可事实就是不允许,因为她再高,也只是奴才。
就像这次的事情,分明是有人故意算计龙瑾兰和栗贵嫔,最终挨了打的却是她。因为她永远都是那个牺牲品,她的命,不值钱。当那一刻龙瑾兰伸出手把栗贵嫔抱上马扬长而去的时候,子冉就深深的记住了这个道理。
所以,挨打,她认了。
“可是子冉,我还是羡慕你,你挨打,有太后亲自下命令,我们呢?如果挨打的是我们,死活哪有人管?”
可是,你们会吗?当子冉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的时候,连元喜都看不上她。如果当时祯婕妤没有夸奖过她,元喜都不会害她。她也懂得,爬上来,她现在可以把元喜踩在脚下,可同时,她也照旧被元裕踩在脚下!她在怎么厉害,不过是个奴婢,永远都脱不了奴婢身份的奴婢!
而你,阮芸,你生来就比我幸运,因为总有一天,你可以堂堂正正的走出皇宫。我那么羡慕你,那么羡慕你!
“子冉,我从来不想害你。可是,不害不行啊!皇后说,只要我把龚扇送给刘常在,她就向太后要我,让我到她跟前去。我心动了,可是那会儿遇到你的时候,我却突然觉得,到皇后身边有什么意思?那个只会惹陛下生气的蠢货,一年也见不到陛下一面!所以我把龚扇给你了,子冉,我觉得只要你死了,太后总能看到我的,赵德也没办法,他根本没有可用的信任之人!”
原来,真的是你。子冉其实早就猜到了,是阮芸故意害她,可她没想到,那件事的主导竟然不是太后而是皇后。她本以为是太后要刘常在死,皇后只是听命于她而已。虽然后来,仍旧是太后要了刘常在的命。
不知道,她现在活过来没有。她的心上,揹负了这条人命,常常夜里噩梦,都是刘常在的诅咒。
其实,她宁愿当初跪死,也不想有今天这样的结局。至少那时候,死的干干净净。
“我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可赵德居然也只觉得你好!子冉,为什么你无论走到哪里都比我好?我们在掖庭,姑姑只喜欢你,我们在祯婕妤那儿,祯婕妤也夸你,你只是个犯官女,我却是清清白白,清清白白的!”
既然如此,阮芸,你又何必呢?
“我好不容易被元裕要走,我花了多少心思!我没忘记你,到那时候我还拉了你一把,让你到了太后身边,可你呢子冉,你呢?你根本没有回报我,你差点害了我!你居然也想得到陛下的垂怜,呸!就你,也配!”
一口唾沫生生吐在子冉脸上,她没有擦,只有苦笑。阮芸,你又何尝明白,我并非心甘情愿?
我是犯官女,所以我有太多的牵挂,我多希望能像你一样,你说的对,你清清白白,多好的词语啊!
“可是我又输了,我好不容易到了太后身边却还是被你给顶了!太后居然没有责罚你!子冉,我不甘心,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把你踩在脚底下!你是犯官女,这辈子也只能是奴婢,可我,总有一天会做主子!”
子冉笑了,她想说,阮芸,恭喜你,如果能够的话。毕竟在宫里,能够做到主子,至少可以逃离许多卑微的浩劫。子冉,此生不能了。若是父母能平反,我只希望出宫,哪怕终身不嫁,也做回清白的女儿。
车停下来,赵德匆匆忙忙上来,一见子冉脸上的唾沫,想也没想擡起巴掌就给了阮芸一下,再要打,被子冉拦住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你以后总要后悔,滚,给杂家滚下去!”
阮芸捂着脸,恨恨得瞪着子冉,眼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子冉闭上眼睛,没有去记住她的恨。阮芸,我只祝你心想事成。其实我一直很想告诉你,龙瑾兰喜欢的女子,身上没有脂粉的香气……
可是子冉,只是个哑巴呀!
赵德匆匆找到湿毛巾给她擦干净脸,一边惋惜的检查她的胳膊“好好的胳膊,只怕要留下疤了。”
子冉笑了笑,她倒不介意这些疤痕,生死都过了,伤疤于她根本无需费心。可赵德却摇了摇头“傻丫头呀,你是真不懂。”
她擡起眼睛,倒是很想听听赵德的解释。
“当时下令不许真打你的可不是太后,是陛下!”
是他?怎么可能呢?赵德无奈得笑“子冉,你不想想,执行廷杖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锦衣卫,除了他,谁能分派得动锦衣卫?打你的时候,连衣裳都没脱,就是再有猫腻,这点锦衣卫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做!”
他叹了口气,在旁边坐下“子冉,杂家说过,你心大。可心再大,也得有个靠山。你懂不懂?”
她懂,也不懂。
她懂得赵德的意思,其实很早她就发觉赵德服从太后有他的无奈之处,曾经她甚至觉得赵德劝过太后。可是好像,又并非那样。她一直没能明白他们之间的密切。
她不懂,却是不懂,龙瑾兰为何要如此。
“你放心,这件事,杂家不会说。”赵德站起来“另给你找了个乖巧的丫头,子冉,别忘了杂家对你的嘱托。”
她点了点头,只要有她一日,必定会保住小润子。只看在赵德无论真心假意,却毕竟危难时总救过自己的份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