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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徒 第二十三章 :风陵喧嚣秋尽来

作者:三千风荷

第二十三章 :风陵喧嚣秋尽来

“正是,姑娘可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

“你先前不是还信不过我么,如今,怎的反倒问起我来了?”她虽这样说,却还是很快便回答了我,“此人不是鹰圣门的门主葛青洪么,我们的确与他打了个照面,却不知他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她似乎并没有要骗我的样子,我也实在想不出她能够有什么理由来骗我,事实上,当她出现在客栈的那一刻,我便有些相信了她的话,尽管她的话总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还有些不可理喻,但我就是直觉地想要去相信她。而我之所以用剑架在她的脖子上,也只是因为我在害怕,因为,她总能说出一些令我害怕的话来。

我向着玉明子告别,心里还是想着要去找葛青洪。

他似是在看我,良久说了句,“好!”

“……。”

我以为他至少还会说点什么,至少,或多或少违心地挽留一下。这便是我所了解的世人的相处原则,可是,他说了这样一个字后,便再也没有了语。

我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还是闭了嘴,转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这便是玉明子第二次相救,第一次他救了绝地,第二次他救了我。原以为这些都是巧合,却没想到这世间哪来的如此偶然之事,只是当我知道这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

从马车上下来,外边是一阵冰冷的气流窜过,猛吸了一口气,鼻尖一阵窒息般地阻塞感。玉明子的马车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前方是一片野生的白色雏菊,大片大片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似是一只手伸向远方。心中猛然感到一阵紧,不知是为何,这些顽强生长着的淡白色的花朵,让我想起了孟玉,这个人身上似是也有着这样的韧劲,不管是生长在怎样贫瘠的土地,都能够顽强的生活下去。

耳边传来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但却是杂乱而不稳,来的人应该没有武功。放眼望去,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灰衣的樵夫,肩上挑着几捆柴火,难怪他会脚步如此沉重。

他一走过来,我便赶紧上前去问他,“小哥!这下山的路,最近的是哪条?”

他见我手上拿着剑,似乎有些害怕的样子,“前面那株老榕树的位置,你往前走,会看到一条小路!”

话未说完,他已经挑着柴火跑远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这才现剑柄处正往外滴着血,那鲜红的色彩宛如一朵朵雪中红梅,刺伤人的眼。难怪他会如此害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伸手往怀中去摸绢布,陡然摸到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心中一惊,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前日送给玉明砂的锦带!云娘给我的药还好好地呆在里面,她竟然又偷偷地还给了我!伸手进去一摸,赫然现里面竟然还有一张纸条。

山雨摇,冰河破。

入北西风轻川度。

低声念了一遍,随手将那纸条塞入怀中,不知道玉明砂又在搞什么,但我并不相信玉明子所,她不是个疯子!却也不是个常人!或许真如她所说,她就是个乌师族人,只是我并不需要她来泄露天机,或许是因为害怕无力改变难以控制的命途。

远处是几株粗壮的树根一直向着前方不断地延伸,顺着这树根的方向,我找到了那条所谓的小路。并不是太难找,下去却是有些难,这路似是浑然从山际往下滑落的一条直线,上面还布满了杂乱生长着的荆棘丛。看来从这里下山的人很少,不然也不会让荆棘丛生长到这路上。想了想,我还是拔出了青冥剑,刀锋处似乎变得更加地雪亮,我只是轻轻地一挥,那些满布路间地荆棘顷刻间被斩得面目全非。

直到下了山方才知道原来此处竟是风陵城,原来我竟然到了此处。风陵城最著名的便是司空家,这一代的家主司空书予偏是个不爱习武的主,虽然早就接替了父亲司空逐的位置,却是连一丝作为也没有。我虽没有见过司空书予,却是见过他的父亲司空逐!司空逐当年凭借着一把九节鞭,威名远震江湖,其实,即便是他的武功再不济,只要说出风陵司空家,也会让人不由得为之一震!

我不愿提及的便是司空逐是我爹的师傅,在我仅存的微薄记忆中,这是一个刚正不阿且不苟笑的男人!或许是因为作为司空家的家主,肩上的责任比常人远远重了许多,所以在我的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有笑过,哪怕是我曾经顽皮的伸手去扯他面上的胡须,他也是抓住我的手,然后便开始一本正经地说教。我想,若不是因为我是他徒弟的女儿,他那时候说不定已经一掌先劈死了我!可若是他那时便劈死了我,这世间便不会再有一个叫青炎的魔女!

我一来到风陵城,便听说这日是司空家家主的大婚之日,娶的却是一个雨夜里昏倒在司空家门前的女子。听说,司空书予一眼便钟与这名女子,而这个女子的名字在一夜间传遍了整个风陵城,她的名字叫凤娘,无姓。

一路往前走,听到的无疑都是凤娘如何地好福气,司空书予又是如何地痴,为了娶凤娘,硬生生的将司空逐气得病倒在了床上。但这些与我并无太大的关系,至少,那些昔日的故人如今会是怎样看我,这一点我很清楚。

但因为今日是司空家家主的大婚之日,风陵城内的人都在欢庆,那些路过此处的人也被强硬着要求留下来,城门将封闭一天,只为庆祝司空书予的大婚!

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热闹的婚礼,大概这世间再没有比风陵城的人更加热心的了。他们爱戴着司空家,宛若守护着心中的一个神。的确,在之前的几十年甚至是几百年,因为司空家的缘故,这座城平静得不像话,没有屠杀,没有瘟疫,甚至,那些经过这里的人也不敢轻易在这边惹事。我想这大概便是这里的百姓将司空家的人供奉如神的原因。

我被夹在挤挤攘攘地人群中,极为不适。终于还是忍不住,趁着没人注意,翻身攀上屋檐。和下面的热闹相比,上面果然要冷清许多,我趴在上边百无聊奈地望着下面的景象,搞不清楚这些人为何会如此高兴,这是司空家的家主娶亲,又不是他们自家的人有喜事。远远地传来一阵唢呐声,一直吹吹打打地向着这边靠近,然后是漫天飞舞的刺目的红色花瓣,我终于看到了新娘的身影,有些过分的清瘦,即便是在大红色的喜袍的包裹下,也显得有些格外的单薄,透着几股莫名的凉薄之意。

这女子便是司空书予一眼便认定的良妻,我想她应该有一张出众的脸,否则,司空书予那样的浪子怎么会一眼便笃定了她。我正在屋顶上看的起劲,下边是一阵因为新娘子的到来,而难得的拥挤和热闹,我暗自庆幸自己明智地选择了攀上这屋顶。只是,身后猛然一阵冰凉,我警觉地侧身,躲过一道尖锐的刀锋,眼前是一个一丝不苟,眼睛毫无神采的老头。

“阁下,呆在这屋顶,是想作甚?”

“你是谁?”我的声音淹没在下面的一阵阵人声鼎沸中,他头微微偏了偏,耳朵似在微微地颤动。我这才想到他眼中毫无神采的原因,极有可能是一个瞎子!

“司空家的家奴而已,无名无字!”他似乎并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而是朝着我的方向,掷出一枚暗器。我在西门觉身边呆了那样久,见他使过最多的便是梅隐针,针针细如丝,且透着剧毒。很多时候,他动作轻盈地看不出是在投掷暗器,对方便已经莫名地倒地身亡。这个老头的能力自然比不上西门觉,他投过来的暗器,我只是侧身用剑柄挡过,它们便纷纷扎进了瓦砾中,我看到那些瓦瓦砾瞬间有了几丝裂痕。

“居然能躲过老夫这一击,看来你并不是个常人,如此一来,便更加不能放过你了!”他似乎更加认定了我对他们不利的想法,转眼已经凌空朝着我的方向一挥手中的长刀,这凌厉的剑气有些刺人,我赶紧一下跳开,脚踩碎了几片瓦砾,终于还是惊动了底下的人。人群中出一声惊呼,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有刺客!”

然后便是一阵整齐地脚步声响过,在一瞬间将这屋顶包围,那些穿戴整齐手持长弓的弓箭手着实吓了我一跳。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便被人给误当成了刺客,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我知道不管是自己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愿意听。

但我却听到一阵柔软的女子的声音响过,我向下张望着,声音竟是从被层层包裹着的新娘子的方向传出。

“等等!她不像是刺客,有哪个刺客行刺还露着脸的。”我在瞬间喜欢起凤娘来,她的样子尽管我看不见,却知道她一定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就连一直与我作对的老头,此刻也变得默不作声起来,他们都沉默着,等待着这位司空家未来的女主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