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徒 第二十四章 :子衿轻轻觞不倦
第二十四章 :子衿轻轻觞不倦
“何况,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实在是不宜见血,你们不要伤了她!把她捆起来,交给家主处置便是!”
搞了半天,还是要将我抓起来,但在面对这样多弓箭的时候,我不得不任他们摆布着将自己给捆起来。早知如此,我宁愿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挤得七荤八素,也不远攀上这破屋顶,而被误当成刺客。
我以为等到婚礼过后,便会有人来放了我,但是直到天已经完全黑尽,也没有任何人来管过我,除了中途的时候,有个司空家的老婆子偷偷来塞给我一块喜宴上的鸭腿,这毕竟是大喜的日子,哪怕是个犯人,也得沾点喜气!她这样说的时候,我有些生气,我怎么就成了犯人了!最重要的是,她没给我松绑,我便一直瞪着那只鸭腿,一直等到口水似是要淹没了整间屋子,我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抽离,一不小心便睡着了。
我以为最先来见我的会是司空书予,或是司空逐,因为我的青冥剑被他们给收缴,若是司空逐看到这把剑一定会知道我便是独行大侠傅君玄的女儿,他一生中收过的唯一一个徒弟便是我爹,只是,一直等到我爹都成家了。他才老来得子,司空夫人终于为他生了个儿子,最重要的是,司空书予极其懂事,凡事都要请示司空逐,却是,惟独突然娶亲这件事,自己一人独断。
但当我被门的嘎吱声所惊醒的时候,先看到的却是一双缀满珍珠的绣鞋。然后是一袭水色轻纱,月白色孺裙的清瘦女子,她脸上的妆容清淡,五官小巧却不是很精致,只是当你看到她的眼睛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生出几分亲切感来,这个女子咋看不太起眼,却是远看越好看,越看越顺眼!她的步伐很轻,但还是已经吵醒了我,她的眼中也时刻流露着温柔和笑意,我想这真是个柔媚的女子!
“你是凤娘?”
我的话一出口,她的眼中闪现出几分诧异地色彩,很快又被压下去了。
“是!”
“你来找我,可是是想让我帮你什么?”我说出这句话并不是毫无根据,她这里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下人,司空家的女主人身边怎么会没有人,她这样小心在新婚的第二日便私下来找我,一定是有什么事!并且,我根本就不相信司空书予会这般轻易地和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成亲,就连那所谓的一眼便认定的说法,我更是有些怀疑。
“你还是看出来了!”她长叹了一口气,双眉微蹙的样子的不似平常女子般的柔弱,却是更加令人心痛。不知怎的,我对凤娘的一切都生出几分好奇来,而她在我的面前停下,素白的手伸过来为我松开了绳子。
“我想让你帮我找一个人?”
她的声音柔软地在我耳边回响,说不出地温柔,“那个人对我很重要,我知道你会武功,是江湖中人,应该走过很多地方!”
“你是怎样认定我会帮你?”我对着她微微一笑,她若是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不知还会不会将这样的事交给我。
“我放你走,你帮我寻人。这不是很公平么?”她似是在跟我谈条件,又似是在企图说服我,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会答应她,却不一定会真的会去为她做,我现在只是想离开而已。
“你要找的是什么人?”我不过是在随口问她,她却流露出一份惊喜,似是已经相信了我的话。
“我要找的人,他的脸上有一个奇怪的红印。”
我感到自己的身体抖了一下,她这样一说,我便想到了孟玉。
“你找他干什么?”
“我生来便没有爹娘,只因我住的那个村子叫凤鸣村,大家都叫我凤娘。我吃百家饭长大,尽管大家都很好,但我却想知道自己是谁。又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着。”她说到这儿,便停顿了一下,“先前有个脸上长着红印的乞丐,路过凤鸣村,他向我讨要吃食。说可以帮我窥探过去,你要吃的,我自是可以给你,但也别拿这样的谎话来框我。我记得当时自己是这样说的,还给了他几个昨夜剩下的馒头,然后,他便一声不吭地走了。后来,我听说了乌师族人的传说,对自己当时的疏忽后悔不已,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他却不见了!”
孟玉的爹是乌师族人,他也算是边个乌师族人!我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我现在甚至可以肯定她口中的乞丐便是孟玉,但我却不理解她这样找他的原因。
“你现在即已是司空家的女主人,又何必再去徒添烦劳?找一个不相干的人作甚?”
我多少还是不太能理解她,既然司空书予愿意娶她,这俨然已是极大地幸运!若是其他寻常人家的女子,只怕是早已经忘乎所以!凤娘是一个倔强得女子,她抿唇不说话的样子,让我有些后悔自己这样说。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又到底是为的什么而存在着!”她再次重复了自己先前的话,我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丝坚韧,似是秋天里飘著白絮的芦苇,但芦苇虽有着韧劲,却也是极其地脆弱,我不知道凤娘的脆弱存在于何处,但她这样柔媚的女子,不说话便会令人不由得想要去怜惜她,司空书予或许只是一时地兴起,他对凤娘的爱能够坚持多久,我突然有些害怕她失去这一切的那天。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到来。
她又不说话了,似是在等待着我的回答。但此刻,我并没有心去回答她,外边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气息传来,微弱得难以捕捉,但却还是立刻便让我察觉。
“有人来了!”我吐出这句话的时候,凤娘的眼中立刻便闪现出一丝惊慌。但这惊慌还是被她给压了下去,我开始有些佩服这个女子的镇定,她很快便闪身躲进这屋子的里的一个破旧屏风后面,上面是一副海棠邱水图,颜色虽然暗淡,却能看出在这屏上作画的人画作非同一般。
我望了望地上已经松了的绳子,心中却在想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事,外边走进来的人分明是个气势浑厚武功不弱的人,而司空家这样的人,我一下便想到了司空逐!但他不是卧病么,如今,又是怎么突然到此处来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立刻运掌过去,朝着来的人一掌便劈了过去,我故意放慢了速度,因为,我不想伤害到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我爹的师傅,更是因为他是司空逐,我若真是打伤了他,今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随着门被开启,外边灌进来一阵冷风,猛然地拍打在脸上,让我心头一紧。但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掌下出现一张苍白而又惊惶的脸,一双细长而又温润的眼睛,如墨的被我的掌风带起,张牙舞爪地在背后胡乱地飞舞,这个人不是司空逐!
我赶紧收掌,眼睛掠过他,问道,“你是谁?”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袍,似是雨后空寂的竹林。
“你便是昨日的刺客?”他并不回答我,而是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脸上看不出愤怒,也没有任何的喜忧,“你跟我走吧,我爹要见你!”
“你是司空书予!”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眼前这个衣着简朴,面色苍白的人竟然是司空书予!我实在是把这样的人和司空家的家主联络到一起,可是,他却是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回答了一遍,“我是司空书予!,你是阿炎是么?”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司空书予,小的时候爹说过,司空书予身子不好,很少出门,正是因为他身子弱的缘故,所以,他的父亲才会不逼着他练武,以至于他现在的如今模样。司空逐大概很失望吧,这样一个孱弱的儿子,他死后,司空家不知会出多少乱子!
“你知道我?”
“按理说,我应该算是你的长辈。”他有些探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便是轻微地咧了咧嘴角,尽管笑容苍白,却是单纯得似一个孩子。外边是一阵冷风,却是在捶打着我此刻脆弱的神经,我想我大概知道此刻害怕的原因,司空逐为何想要见我?并且他是让司空书予来找的我,而不是随便地指派了一个下人。
我跟在司空书予的后面,冷风吹得他的青色衣袍猎猎作响,我突然感觉他似是要在这风中飘散了一般。这天突然冷得彻骨,似是冬季的脚步正在加快,似是要将这片片阴寒吹入人的骨血中,啃噬掉你仅剩的微渺的温度,但这明明还不是冬天。
司空书予带着我穿过一条小径,我自然能够理解。他带我走这样一条僻静的路,无非是想要避开府上的的下人。穿过小径,映入眼帘的是一池水榭,在这水榭之上,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似是一棵久经风雨的苍翠绿松,生长在悬崖边上,经历过时间的洗礼从而显示出越的苍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