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徒 第三十一章 :入北西风轻川度
第三十一章 :入北西风轻川度
我一直小看了孟玉因为有了他的同行,我前行的道路似乎快了许多。孟玉说他的一生大多在流浪,识点路自然是不在话下,一直以来是我小看了他而已。我总觉得他脸上的红印太过碍眼,最红终于委婉地劝说着 他戴上了一个银色的面具,那是花钱在小摊贩那里买来的廉价面具,尽管廉价,但是当孟玉带上那面具时,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一惊,透过面具下那双黑亮如同星辰的双眼,我一下便想到了西门觉,他们的眼睛都是黑亮得可怕,只是孟玉的眼中没有西门觉的那份戾气,他看上去更加地温和。
一路上有些平静得可怕,孟玉带着我走了许多的近道,这一路上有些顺畅得可怕,穿过片片红枫的十里长枫岭,我们很快便要到达冰河边,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个讯息,司空家的新夫人一夜暴毙,而一直深爱着夫人的家主司空书予居然在新夫人死后的第三日,便迎娶了逐鹿门门主的女儿岳麓红,这讯息来得突然,我不相信凤娘就这样死了,还有便是司空书予,我也不信他会这样快地忘记了自己的姐姐。
大概是司空逐一手安排的吧!孟玉这样说的时候,我并没有反对,人心本就难测。我突然地就有些感叹,这世间本就有太多的无常事,因为无常,所以,很多时候,让人感到措手不及。
当我们快要到达冰河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有些令人感到诧异,四周一片荒芜,冰河的水按理说是常年冰冻,但我可以感受到那上面结着的是薄薄的一层冰霜而已,“怎么会这样?”
孟玉随手扔进去一块石头,冰面响起一阵清脆的破裂声,那石头已经骨碌一声沉了下去。
“没有其他的办法过去吗?”孟玉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他望着前方,冰河一直延伸着,看不到尽头,想要过去,即便是轻功再高的人也几乎是毫无可能。
“没有回头的可能吗?你一定要过去!”孟玉突然道,我猜不透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是隐隐感到不对劲,很快一望无垠的冰面上驶过来一条船,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眼前的景象有些过于诡异,那船并没有行驶,船端站着一个全身蒙盖着黑纱的女人,身形娇小,她没有任何的动作,但是那船四叔是认得人一般直直地朝着我们行驶过来。
“山雨摇,冰河破。”船头的女人对着我们缓缓地念到,声音沙哑,让人分辨不住年纪。这句话有些熟悉,我似乎是在哪里听过,掏出贴身的锦囊,拿出之前玉明砂给我的那张纸条,竟是这样!
“入北西风轻川度。”我对着船头的那女人大声喊道,她脸上的面纱让人看不到她的神,我只知道她对着我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便继续用她那含糊不清的声音继续道,“上船吧!”
看来我并没有猜错,玉明砂给我的是一句暗号,只是她为何要这样子帮我,我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孟玉跳上船去,船身猛烈地晃动了几下,转而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我偷偷看了那黑纱女人一眼,她就像是一具黑色的雕像,动也不曾动一下。船越行越慢,最终停了下来,这里是江面的中央位置,冰层早已经裂开,渗出满是寒气的江水,拍打在人的面上。
“好了,请下船去吧。”
我望了望前面,一望无垠的白色世界,只是这一片白多半是因为空气中浓厚的雾气,我似乎听到了一点点异样的声音。
“多谢!”孟玉转头对着那人说了一声,率先跳下了船去。我赶紧跟着跳下去,船又晃动起来,不一会儿便向着来时的方向驶去。我总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极了梦境,根本就让我分不清到底哪里是虚幻哪里又是真实。总觉得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从来到冰河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便猛烈地跳个不停,我望了一眼孟玉,他还是那样气定神闲地往前走着,本来要到冰河的时候,我便先和他说分别,可是他却一直跟到了这里,他说,反正是毫无目的地往前,走到哪儿都是一样的,所以,他才会想要一直跟着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青炎!
他这样说的时候,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朋友这个词在冥月楼,从来没有人会说起,因为在每个冥月楼的人的心中,这是一个怎样奢侈的词语!最多,我们默默地在心中将其他人当做伙伴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就更加应该不让你跟着我了,这条路太危险,而你不会任何的武功。”
“你是怕我连累你吗?”他轻笑起来,眼睛里的神采让人捉摸不透。
“不是,你连累不到我,如果到时候你真的成为了负累,我不会顾及你的。”
……
一直往前走,那白茫茫的雾气渐渐消散,眼前的世界有些美丽得不真实,片片高大的冷杉树一直往前延伸着,彰显著这片土地的辽阔。这土地上除了灰色,便是一片晶莹剔透的莹白。哪怕是这样,也并未令人觉得有任何一丝的冷意。
四处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面前出现一块高大的山峦,似是这莹白世界里的一块高耸的坚硬风碑。又是一只人的手,笔直地探向天寂。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叹,这样好的一个地方,居然被鹰圣门的人给占住,当真是可惜了。
偌大的天际见划过几个影子,紧接着是几个黑影俯冲着下来,带起一股劲风将孟玉和我的头吹得胡乱飞舞。那是鹰圣门的九玄鸟,双翼赤红,长达八尺,喙尖可剖人腹,爪锐可断喉,因为习惯了在高山之巅盘旋来回飞舞,所以一直一来,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的见到他们,一般的山高,根本就见不到九玄鸟的半点身影。因其腾空可至九玄天,故名九玄鸟,我至今不知道鹰圣门的第一代门主是怎样生擒了这些鸟儿,还将他们驯化,帮助他们,成为了他们阵门的宝物。
我终于知道了为何我会感到如此的不安,因为在我们踏上这一片土地的时候,那些鸟儿便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踪影,我们从一开始便已经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你自己跑吧,待会儿我不会管你的。”我将手中的青冥剑一横,眼中闪现出一份伶俐,九玄鸟扑闪着翅膀飞过来,带起一阵伶俐的大风。孟玉半天没有任何的动作,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我的背后,我忍不住大声喊到,“你走啊!”
“咕――咕咕咕姑――。”
背后响起一阵怪异的声音,我猛地一回头,竟然是孟玉正在对着天空,正在出一阵奇异的叫声。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奇异的现象生了,那些九玄鸟都整齐地匍匐在地,再没有任何的动作,我已经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很快,九玄鸟上又跳出几个黑色的人影,他们都带着面纱,身上奇怪的衣服和刚刚用船送我们来得人一样,同样的声音是无比地沙哑。
“你是乌师族人!你会操纵这些鸟儿。”
乌师族人能够操纵九玄鸟,我回头看了一眼孟玉,他脸上的表我有些不懂。
“青炎,我想应该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了。”
“鹰圣门之所以能够在这里立足,是因为乌师族人的帮助,而这个地方是靠近雪域的地方。”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是在骗我吗?”
我回身一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孟玉却是往后一跳,轻易地躲过了我的攻击。原来他是会武功的!
“青炎,对你我没有欺骗,只有隐瞒。”孟玉说话的时候极其地认真,认真得我差点再次地相信了他。
“你想说什么?”
“小心!”我只顾着看他,这才感受到背后一道伶俐的剑气划过。想要躲开,却是已经来不及。
竟然偷袭,鹰圣门的人当真是卑鄙。慌乱中我拔剑而出,迎着剑光划过去,动作却还是慢了些。一双手揽住腰,带着我跳开好几丈远,我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很久以前,让我沉迷却又陷入痛苦的愁苦的味道,恍惚间,我以为是西门觉来了。但是一回头,我看到孟玉正对着我露出担忧的神。风将他墨色的长吹得胡乱飞舞,一下便遮住了他的眼睛,也遮住了他脸上的红印,我看着他的脸,瞳孔一阵紧缩,一时震惊,伸手一把推开他。
大声到,“滚开!”
“你不信我了?”孟玉的似乎有些受伤,他将我的手拽住,用力地将我拉扯过去,“我并没有说我不会武功,也并没有说,自己是站在鹰圣门这一边的,哪怕我的族人们都站在他们那一边,但你或许不清楚,我从未被我自己的族人接纳过,因为体内留着的一般人类的血液,所以,他们认为我的存在是不洁的。还记得之前遇到的玉明砂和玉明子吗?他妹妹不是个疯子,只是他们也是乌师族人,我曾祈求过他们,让我回雪域。但是他们并不承认我的身份,我只能继续在外边流浪。后来,我和你分开,就一直流浪,直到到了司空家,在那里,我做了些杂活,换来一些吃的,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