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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徒 第七十八章:疏竹深深青山隐

作者:三千风荷

第七十八章:疏竹深深青山隐

我带着离世尘向流云山他们告别,他呆呆地站在我的身后,完全不理会云娘和绝影他们脸上的不舍。流火更是带着离月跑过来,“青炎我和离月都要成亲了!你要走,何不等到我成亲之后!”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摇了摇头,“总归是要走的,早一日不如晚一日,离月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地珍重她!”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望着我们离开。

我带着他去了以前的竹林小屋,冬至很快地过去,寒潮渐渐地消退。几场小雨,预示着春天的再次来临,这几日,突然地觉得头脑有些昏沉,天已经大亮,我却还是睁不开眼睛。朦朦胧胧地感到躺在身边的离世尘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我没有力气去管他,没有了记忆,他整个人也变得犹如一个孩童一般。夜里,总是要卷缩着,紧紧地挨在我的身边,似是一个初生的婴儿紧紧地依偎着自己的母亲。

我叫了很久离世尘这个名字,他终于接受了。

往后我只要这样叫他,他便会影一声,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沉默着,不知道是在想着什么。

他再一次不安地动了动,顺势还在被子里拱了拱,我感受了他的气息,忍不住叫他,“世尘,别闹!”

他真的没动静了,我的意识渐渐地飘远,又开始沉沉地睡了过去。很快又被一阵缠绵悱恻的潮湿的吻给弄醒了,温热的气息满布在我的眼角周围,我有些震惊,他怎么会突然地有这样的举动。一睁开眼,发现他正舔着嘴唇,怔怔地望着我,缓慢地说道,“好……苦……。”

我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舔舐我的眼泪。因为我睡着的时候,流泪了!

但是头很痛,我想起来给他找些吃的,身上却是没有什么力气。他见我没有起来,也静静地躺着,还往被窝里使劲地缩了缩,但是我知道他感受不到冷,因为他的身体一直是冰凉的!但是他私塾对食物情有独钟,我并不知道他是否需要食物,但是我希望他能够像人那样活下去,所以,我还是挣扎着爬起来,跳下床去。

他也跟着我起来,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半步不曾离开过。

煮了点白粥,配着山间的野菜,我又重新地躺回床上去。他见我躺回去,也跟着我钻进被窝,眼睛一直盯着我。

“吃饭吧!”我轻轻地对他说,他一动不动。我只好下床去,端起碗。他也跟着我下来,端起碗来。吃罢饭,我重新躺回到床上,春日的寒气早已经消退了许多,但还是感到身体内一阵阵发冷,往常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他去山间,看青山碧云,听莺鸟啼名,给他讲之前的故事。

很快,我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炎儿!”

“炎儿!”

“炎儿!”

……

耳边响起一阵低沉地呼唤声,似是温柔的浪潮,一阵阵地席卷进我的耳蜗。整个人似是被凉水一泼,浑身一个机灵,立马支起身子。擡头便看到了他正站在我的面前,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那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温暖笑容,似是漫山遍野的山花瞬间开放,美丽得夺目。

“炎儿,该起来了。”他将我拽起来,顺势帮我把鞋穿上,“你该好好地练功了,可不能够偷懒。”

我有些发征,刚跳下床,竟然发现他突然地高出自己好多,我连他的肩的位置都够不到。再一看,我突然地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小了许多,等到我终于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这是小时候的自己。

但是这里又明明是那间竹林小屋,我还没有完全地从惊讶中挣脱出来,他已经拉着我出去,他的手不再是冰凉,而是犹如春日的阳光令人舒适的微暖。

风拍打着竹林,林间满是纷纷陨落的竹叶,被风一卷,似是一只只翩翩飞舞的美丽蝴蝶。他松开我的手,掌心的温暖感觉突然地消失,心里突然感到不安。我擡起头来望他,他也正低垂着眼睛,看着我。他没有束发,额前的黑发被风吹散开,露出一张美丽的脸。我难以形容他的美,不是女人的那种阴柔,也不是男人的那种粗犷,总之,他的美就像是空谷幽兰,给人一种遥远而又模糊的感觉。

我看得征神,他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我的头,“在想什么呢?

“觉!”我终于唤出了那个名字,伸出手去触碰他的脸,他的眼睛露出一丝丝惊讶之色,一下捉住了我的手,眼中一沉,“在旁人面前,可不能这样没大没小。”

我的手还被他捏在手中,没有松开,手上一阵疼痛,突然地头也跟着痛了起来,睁开眼睛,我才发现那只是一个梦境。撑着身子起身,我才发现已经是旁晚时分,天空开始泛起了点点的灰色,屋内并没有离世尘的影子。

一起来,我才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什么力气。勉强迈出门外,我这才看到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坐在小屋前的石墩那里,看着地上一群密密麻麻正在搬家的蚂蚁。

“世尘!”

我叫他一声,他擡起头来应了一声,继而再一次地垂下头去。长发倾泻下来遮挡住了他的脸,我走过去,将他手腕处缠绕着的缎带解下来。用手拢起他的黑发,用缎带束好,他至始至终一声不吭地任由我摆弄着。等到终于弄完了之后,我叹了一口气,以前经常听到他叹气,现在才知道,原来当一个人真正感到累的时候,很容易便会叹气。

我伸手去拉他进屋,刚一碰到他的手,我便蹲下来,撩起他的袖袍。手腕处有着一道长长的划痕,血顺着那道伤痕流到手心,顺着沟沟壑壑的掌纹侵润下来,我刚刚触及到的一片粘稠,竟然是他的血。

“怎么这样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