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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115章我的阿爸比狗都凶

作者:一碗干锅鱼

傅昀瞳孔微微一缩。

  他张了张嘴,想继续问下去。

  婶婶却摇了摇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她摆了摆手,转身慢慢走开,佝偻的背影在满地狼藉中显得格外单薄。

  傅昀看着那个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残局还在收拾。

  帮工们把砸烂的桌椅搬到一边,把散落的药材归类收好。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边干活一边骂骂咧咧,时不时蹦出几句「那狗东西」「下次见他一次打一次」之类的话。

  傅昭野拉着兜兜帮忙捡地上的碎木头。他一边捡一边竖起耳朵,眼神不住地往傅昀那边瞟。

  等傅昀走过来,他立刻凑上去,压低声音问:「大哥,婶婶跟你说什么了?」

  傅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傅昭野急得不行:「说啊!别吞吞吐吐的!」

  傅昀叹了口气,把他拉到一边,确认婶婶听不见了,才小声说:「婶婶有个女儿,去世了。她说……是沈辞安害死的。」

  傅昭野愣了愣:「啊?那个沈辞安?可我看他刚才那样子,好像根本不认识婶婶啊。」

  傅昀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

  傅昭野挠了挠头:「那你去问问婶婶啊,到底怎么回事?」

  傅昀看他一眼:「她不肯讲,我有什么办法。」

  傅昭野眼睛一亮:「那我去问?」

  傅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啊,你去。」

  傅昭野刚迈出一步,忽然顿住。

  他回头看看婶婶那张阴沉的脸,又看看傅昀那副看好戏的表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算了算了。她连你都不讲,更不可能跟我讲了。」

  傅昀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角落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跟一个竹架子较劲。

  兜兜蹲在那儿,两只小手使劲扶着那个比她人还高的竹架子。架子摇摇晃晃的,上面搭着的几块木板随时可能掉下来。

  她憋着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腮帮子鼓鼓的,两条小短腿蹬在地上,拼命想把架子扶正。

  可是架子太重了。

  它晃晃悠悠地朝她压过来。

  「哎哟!」

  兜兜被压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胳膊还举着,愣愣地看着那个歪倒的架子。

  直播间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妹宝太可爱了!】

  【扶不动还要扶,这小倔脾气。】

  【那个架子:你认真的吗小不点。】

  【妹宝:我努力了,但它欺负我!】

  一只粗糙的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把架子扶正了。

  兜兜擡起头,对上一双慈和的眼睛。

  婶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她身边,把那些散落的木板一块一块捡起来,放回架子上。

  「小孩子别碰这个,太重了。」

  兜兜乖乖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忽然定住了。

  她指着架子上的一样东西,好奇地问:「婶婶,这是什么呀?」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小物件。

  是用竹子编的小框,框里放着一张已经褪色了的脸谱。脸谱是用颜料画的,红红绿绿的,画的是一个笑眯眯的丑角。颜料有些陈旧了,边缘也起了毛边,但那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婶婶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那张脸谱,看了很久。

  久到兜兜以为她没有听见自己的问题。

  然后婶婶伸手,轻轻拿起那个小框,声音变得很轻很轻:「这是我女儿画的。」

  不远处,傅昀和傅昭野同时竖起了耳朵。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地往这边挪了挪。

  兜兜歪着脑袋,看着那张脸谱,眼睛里全是认真。

  「画得好好看呀,」她声音奶声奶气的,「婶婶的女儿手好巧。」

  婶婶的嘴角弯了弯,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是啊,」她说,「她的手很巧。从小就爱画画,爱做一些小玩意儿。这些东西都是她留下的。」

  兜兜眨了眨眼睛:「那她还会别的吗?」

  婶婶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小框上,像是透过它,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还会唱戏。」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怕惊着什么。

  「嗓子好得很,唱起戏来,满院子的人都要停下来听。她最爱唱《贵妃醉酒》,以前大半夜咿咿呀呀的唱,我还嫌吵,现在啊……」

  「总归是想听也听不到了。」

  兜兜听得入神,小嘴微微张着。

  「那她一定很喜欢唱戏吧?」

  婶婶点点头,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喜欢。特别喜欢。」

  她擡手擦了擦眼角,像是在笑自己:「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一个小孩子,哪里听得懂。」

  兜兜摇摇头,认真地说:「我听懂的。婶婶的女儿很厉害,婶婶很想她。」

  婶婶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兜兜。

  那双眼睛又圆又亮,清澈得像一汪泉水。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没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小心翼翼的避讳。

  就是那么干干净净地看着她。

  像是在说:你说吧,我听着呢。

  婶婶的喉咙动了动。

  她张了张嘴,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忽然就涌了上来。

  **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婶婶的女儿,叫秀禾。

  秀禾那年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身子骨一直不大好。走几步路就要喘,吹点风就要咳嗽,常年离不了药。

  可她偏偏喜欢唱戏。

  喜欢得不得了。

  家里那些瓶瓶罐罐,都是她画的脸谱。墙角那个破竹架子,是她自己搭的,说是她的「戏台」。没人看她,她就一个人站在那儿,自娱自乐地地唱。

  婶婶每次听见那声音,心里又疼又软。

  她跟秀禾说:「你身子不好,别累着了。」

  秀禾就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阿妈,我不累。唱戏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后来,秀禾听说沪城的戏剧院要招群演。

  她高兴得几天几夜没睡好,天天缠着婶婶,说想去试一试。

  婶婶不想让她去。

  沪城那么远,秀禾的身子又不好,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可她看着秀禾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秀禾说:「阿妈,我不演主角,就演个跑龙套的也行。我就是想……想登一次台!」

  婶婶最后还是答应了。

  秀禾坐火车去了沪城。那几天,婶婶在家等得心焦,每天跑到镇上的电报局问有没有消息。

  第四天,秀禾回来了。

  她跑进院子的时候,脸都红了,喘得说不上话,可那双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阿妈!我选上了!」

  婶婶记得那天,秀禾抱着她,笑了好久好久。

  后来秀禾告诉她,演的是一个大戏里的小配角,就几句词,走个过场。可她高兴得跟得了什么天大的奖似的,天天在家里练那几句词,练得连院子里的鸡都学会了。

  婶婶说到这儿,嘴角弯了弯。

  那点笑意还没淡去,就变成了更深的苦涩。

  变故发生在正式演出的那一天。

  秀禾早早地就起了床,穿上了她最好的一件衣裳。婶婶帮她梳头,她嘴里还在念叨那几句词。

  一大清早,秀禾就孤身一人坐火车去了沪城,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被拦住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挡在门前,说秀禾不能进去。

  秀禾问为什么,没人理她。

  她急得脸都白了,掏出那封录用信,指着自己的名字给那些人看。人家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信撕了。

  后来婶婶才知道,是因为沈辞安。

  预选赛彩排的时候,沈辞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看了秀禾一眼。就那么一眼,他就让人去打听,那个唱戏的小姑娘是谁家的。

  他看上秀禾了。

  婶婶说到这儿的时候,声音抖得厉害。

  秀禾不肯。

  她就是个唱戏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可她晓得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沈辞安派人来问,她躲;送东西来,她退;后来那人直接找上门,她就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沈辞安没亲自来过。

  可他让人传话,说秀禾要是识相,就乖乖听话。要是不识相,那场戏,她这辈子都别想登台。

  秀禾和婶婶都以为他只是吓唬人。

  可直到演出那天,秀禾被拦在门外,她们才明白,那人不是说着玩的。

  秀禾就这样在剧院门外站了一天。

  大戏落幕时,剧院的门终于开了。

  秀禾没有进去。

  婶婶夜里才坐着最晚的一班火车赶到沪城,本想高高兴兴地接女儿回家,可是当她抵达剧院门口时,看见的却是蜷缩在剧院大门侧边角落里的女儿,这时候秀禾的身体已经凉了。

  来来往往的人从她们身边走过,没人停下来问一句。

  婶婶说,她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在那一天陪女儿去沪城。

  往往人生的巨大变故都发生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等人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那张脸谱,是秀禾画了送给她的。秀禾说,阿妈,等我登台那天,你就拿着这个,坐在台下看,一眼就能认出我。

  婶婶一直留着。

  留到现在。

  **

  兜兜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红了。

  她看着婶婶手里那张褪色的脸谱,看着上面那个笑眯眯的丑角,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伸出小手,轻轻握了握婶婶的手指。

  「婶婶不哭。」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那个坏人,会有报应的。」

  婶婶低头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可嘴角却弯了弯。

  「好孩子。」

  不远处的墙根下,傅昀和傅昭野背靠着墙站着,谁也没说话。

  傅昭野攥着拳头,指节都捏白了。

  傅昀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比平时暗了许多。

  【卧槽卧槽卧槽。】

  【天啊,我眼泪都下来了,秀禾才十五六岁啊!】

  【吹了一夜冷风……就为了登一次台……】

  【难怪婶婶这么怨恨沈辞安,更可恶的是沈辞安对婶婶压根没有印象了!永远都是受害者记得深刻,施暴者轻轻揭过。】

  【大哥刚才打得还是轻了!】

  【我现在就想冲进去再补几脚!】

  【秀禾画的脸谱还在,人没了……婶婶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

  【所以婶婶死活不搬家,就是为了跟沈辞安杠到底?】

  【沈辞安根本不记得秀禾。他害死的人,他根本记不住。】

  【更气的是这个。】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婶婶依旧没有从这莫大的悔恨感中解脱,夜夜辗转反侧,一闭上眼睛就是女儿瑟缩在剧场角落的景象,睁开眼时她眼睛哭得通红。

  后来她从苏州举家搬迁到沪城,将女儿生前的屋子也原版原样地搬了过来,还有灵位。

  她就是想着,让女儿离剧院更近一些。

  「那沈辞安不是个好东西,」婶婶害怕女儿的悲剧在其他人身上重演,忧心忡忡地对兜兜说:「好孩子,乖。等会儿你和哥哥们离开时,婶婶给你们一笔钱做盘缠,你们跑远一些,跑到沈辞安手伸不到的地方。最好直接离开沪城,避一避风头!」

  兜兜鼻尖皱了皱,她才不怕那个坏人呢!

  「婶婶不用担心我噢,我的哥哥们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一定会保护我的。」

  婶婶摇头说:「我听你叫小昀叫大哥,小昀不过十七岁,你的其他哥哥们年龄只会更小。再怎么厉害,你们也不过是一群孩子,是斗不过沈辞安与他背后的势力的。」

  这些话兜兜听得稀里糊涂的,单纯地理解成,沈辞安背后有好多好多会打架的人,而她只有四个哥哥。

  双拳难敌四手,四个哥哥怎么可能打得过一群人咧?

  兜兜便叽咕叽咕说:「那我还有阿爸!」

  虽说傅宣在兜兜心里占比很小很小,小的和蚂蚁蛋一样大。可许多人都说,傅宣是他们的头头,那傅宣一定很厉害吧?

  兜兜叉腰说:「婶婶你也不要害怕,我阿爸很能打架的。他比狗都凶,要是那个坏蛋再来找你的麻烦,就放我阿爸过去咬他。」

  听到这话,婶婶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她心中叹一声童言无忌,忧虑感更甚。

  后头的傅昭野与傅昀兄弟两人皆脚步一滑,擡起头时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底窥见了一丝诡异的沉默。

  ……我可爱的好妹妹,阿爸知道你在外面到处说他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