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28章和继姐见面
1925年是西风东渐时,西洋的摩登正猛烈冲击东方古老帝国的堤岸。鼎荣拍卖行首当其冲,罗曼厅外部虽灯壁辉煌,内部却采用东方装潢,木桌木椅以及壁画屏风应有尽有。若是用傅昭野的话来说,那就是老板想端水,结果两边都讨不了好。
金发碧眼的西洋乐师与柳依依一同走入屏风后。
柳依依心中忐忑,屏风半透明,她能隐隐约约看见外面有个楠木桌子。
桌上有三位少年身形的人在闲聊,等乐师起势,他们就自觉压低声音了。而在少年们的簇拥下,似乎有一位穿着洋裙的小女孩。
这就是传闻中的五小姐?
年龄倒是比柳依依猜想得要小很多。
粗略看起来竟和她的继妹兜兜差不多大,只是兜兜没这么好的命。
乐声已起,柳依依来不及多想,清了清嗓子顺着乐声,哼唱起了苏州评弹。
……
「昭野,你家到底怎么回事,听说这几天又是请西医又是请中医,最后居然还请了神婆。」李源宝实在忍不住好奇,「我听人讲,咳!我也只是听人讲的哈,你别恼我。他们说你三哥中邪了!真的假的啊?」
傅昭野筷子上的肉掉在了桌上。
「……」阿爸不是将此事压下了么,压了个寂寞?
傅昭野说:「我不知道。」
李源宝瞬间一脸『我懂』,道:「家族秘辛,不可外传。」
傅昭野翻白眼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真不知道。」
他和傅墨生虽一母同胞,年龄又相近,放在寻常家庭兄弟关系一定还不错。可放督军府就不一样了,家里房子太大,他上个厕所都要走很远,更甭提和傅墨生碰上面。
平时最多就吃饭时能见一见,因此兄弟二人关系十分疏远。属于互相认识,能心平气和说上话,但不会约出门一起玩的类型。
这样说吧,比起亲人,他们更像室友。
「你与其问我,还不如问五妹。我今天还看到傅墨生躲她房中睡觉呢。」说起这个,傅昭野转向兜兜,「对了,傅墨生和你说什么了?」
「……」兜兜没有回话,石化一般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血色迅速流失。
傅昭野愣了一下,搁下筷子。
「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下,兜兜已经扑向傅昭野,掩耳盗铃般恐惧地捂住耳朵。她的胸口仿佛被勒住,四肢刺痛呼吸加速,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傅昭野怀中瑟瑟发抖。
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继姐爱唱苏州评弹,更爱强迫她听。以前兜兜每次下地干完农活,饿得双腿都在打抖时,柳依依总会把米汤放在高处,规定她必须听完一曲才准吃饭。
好不容易熬到结尾,在她饥肠辘辘伸手讨要米汤时,柳依依都会故意唱错重来。就这样利用她的生存本能,将吃饭变成了一场反复折磨的游戏,柳依依乐在其中。
兜兜也有过反抗,可她还这么小,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求刘春花做主。结果可想而知。
兜兜的异样很快引起了桌上另外两人的错愕担忧与关心。
傅昭野反应很快,将兜兜转移到程林的怀中,便「腾」一下子站起身,气势汹汹拐入屏风之后。一瞧见柳依依的脸,他一脚踹翻屏风,扬声大骂:「谁让你进来的?小爷就说这声音听着熟悉,果然是你个没脸没皮的。」
柳依依被劈头盖脸这样一骂,如遭晴天霹雳,坐在原位动弹不得。
傅昭野见她没反应,拿起茶杯向地上一摔,「愣着干嘛,还不滚?!」
柳依依仓皇站起,羞愤欲死地掩面哭啼往外跑,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傅四少见到她的反应就好像见到了老鼠、蟑螂,这令她颜面尽失,自尊心严重受挫。
赶跑柳依依以后,傅昭野才走回桌边。
「她走了?」兜兜从程林怀中探头,脸色仍然惨白,一脸惊魂未定。
傅昭野:「她走了。」
兜兜听见这三个字,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放松下来,浑身瘫软冷汗淋漓。
直播间弹幕刷新飞快,观众破口大骂:
【草!死绿茶怎么在这里啊!别说妹宝了,连我都吓一跳,她怎么阴魂不散的。】
【心疼,妹宝看起来都有点ptsd了。创伤后应激反应,过去的创伤越严重,现在的应激反应也就越严重。】
【妹宝以前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有意思吗?柳依依都十几岁了,欺负一个五岁的宝宝能让她有什么成就感?霸凌姐真恶心。】
这饭是一定没法再吃下去了。别看傅昭野平时吊儿郎当不靠谱,关键时刻竟然有那么几分当哥哥的模样,他沉着脸,当机立断抱起兜兜。
「咱们回家。」
李源宝诶诶叫道:「等一下,什么情况啊。」
「刚才那个女孩是谁?你们以前认识她?」程林察觉不对劲,皱眉去拦两人。
拉扯间不小心扯起兜兜的衣袖,他低头扫了眼,神情忽然猛地凝住,瞳孔颤动问:「……这是什么?」
兜兜手臂上有很多深浅不一的鞭笞伤痕,有些是旧伤,已经痊愈了。有些却是新伤,红肿消退,淤青却短时间内褪不了。
这些触目惊心的伤势都被衣物严严实实挡住,几天下来程林从未发现过。
傅昭野将兜兜的衣袖拉回去,愤恨解释说:「兜兜的亲妈继姐不喜她,经常对她动手打骂。她第一天来我家时,伤重到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刚刚那人便是兜兜的继姐,表面柔弱,实则歹毒。」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程林没有立即跟上,而是坐回原位,面无表情转动手上的扳指,像在思考什么。
李源宝叫来管事的,臭骂一顿后歉疚转向程林道:「是我场子管辖失误,打扰客人兴致了。今晚餐食免单,程少,这个时间点不好叫车,我让我的人送你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去?」程林夹了一筷子菜到碗里,「继续吃。」
李源宝愣住,这才发现程林的脸色很不对劲,像是在强行克制怒火,又像是冷冰冰地在盘算着什么。
程林上一次见到类似的伤势,还是从太平间——他的亲妹妹尸体上。很多人都不知道,溺亡的人尸体不仅会被泡浮囊,若是水流湍急,河底有碎石子,那么尸体上就会留下许多逝者挣扎求生的痕迹。
因此程林猛地一看见兜兜身上的伤,就仿佛被沉浸式拉入了当年痛失妹妹的哀恸与悔恨中。他已经失去过妹妹一次,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刚刚那个唱苏州评弹的女孩。」程林语气森寒,对管事的说:「把她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