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36章德公公的临终遗愿
姨姨们很着急,兜兜虽然不懂,但也加快了洗漱的速度。小短手刷牙刷得飞快,胡乱把脸往脸盆里一塞,摸了把脸就往外跑。
「五小姐,脸还没擦干净呢!」小红在后面好笑叫道。
「三哥哥往哪边去了?」
小红指了方向,看小奶团子吭哧吭哧瞬间跑了没踪影,暗笑着摇了摇头。
长得好看还是好啊!
就算几杆子打不出半句话来,比起能言善辩的四少爷,貌美如花的三少爷也还是更讨五小姐喜欢。
……
兜兜找到傅墨生时,后者正巧将前来送钱的福贵拦在车库处。
福贵原打算送了钱就走,现在走不脱了,只得叹息道:「昨夜过后,小洋楼加派了防守。现在那边风声鹤唳,再想拿到青铜兽形壶要冒更大的风险。三少爷,这趟浑水您不去蹚,更好!」
傅墨生很执着,「拿钱,办事儿。天、天经地义。」
「那要不您把钱还给我算了?」
不拿钱,也不办事儿,不就扯平啦。
福贵算盘打得响亮,傅墨生却将脸色一沉,摇头说:「我现在,缺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福贵哭笑不得。
兜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没有头发叔叔!」
福贵回头一看,就看见小奶团子小跑过来,扎着麻花辫,脸上都还在滴洗脸水。站定之后,小奶团子叉腰皱眉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福贵茫然:「啊?」
兜兜严肃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三哥哥,打算偷偷找别人帮你?」
福贵大呼冤枉:「怎么可能。我就是……」他犹豫再三,还是实话实说:「老实讲,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平时最多帮家里算算帐,我压根不懂什么文物不文物的。我还以为那就是个破茶壶呢,哪曾想昨天晚上竟有人开枪。」
傅墨生了然,「你怕了?」
福贵点头。
怕闹大,更怕傅墨生出事。
拿不到青铜兽形壶事小,傅墨生若有个好歹,督军府一定会查到他的头上。
到时候贵人们哪儿管他有心还是无心,反正都会迁怒于他,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三少爷,五小姐,我真没打算再找其他人去偷文物。我……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傅墨生蹙眉,「那你大伯公,怎么办?」
福贵闻言神色一黯,脸色微白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无奈。
兜兜晃了晃傅墨生的手,「三哥哥,什么大伯公呀?」
傅墨生张了张嘴,又闭上。福贵知道傅墨生患有口吃的毛病,十分有眼色地故作不经意替其答道:「我刚来沪城时三少爷助我寻亲,寻的就是大伯公。他重病缠身,躺在床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想要青铜兽形壶。我原本是为了他,才犯浑去冒了这个险。」
【所以真正想要青铜兽形壶的人,不是福贵,而是福贵的大伯公?】
【啥啊,搞不太清楚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称谓,大伯公是福贵的什么人?】
【笑晕,姐妹人间真实。大伯公就是福贵爷爷的兄弟啦。福贵从外省来找自己的亲人,居然还要挂脸哥帮忙才能找得到。估计他和这位大伯公不熟络,以前顶多只知道世界上有这么个人存在吧。】
福贵见局面僵持不下,索性将心一横,说:「三少爷,您愿意帮我这个忙,是您善心大度。我也不好意思再瞒着您了!您若知道我大伯公为什么想要青铜兽形壶,您恐怕都会觉得到手的钱脏,不愿替我们去取。」
这算是什么话。
傅墨生和兜兜一大一小,两脸困惑。
福贵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带您二位去看看我大伯公,到时候您再做决定,好吗?」
这一次车程比昨夜长很多,三人坐着轿车,一路南行,都快行出了沪城。车窗外的楼栋设施等也逐渐从富丽堂皇,变得越来越破败,傅墨生看着车窗外,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兜兜反倒神色泰然自若像回了老家。
车子停在一处堆满杂物箩筐的巷道外。道路窄小,轿车开不进去,几人只能下车步行。拐拐绕绕走得净是老鼠道,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走到一栋危楼下。
楼房外皮斑驳泛黄,地面全是垃圾和臭水沟。别说养尊处优的傅墨生了,就连福贵都有点儿遭不住,掩住鼻子说:「我们到了,大伯公住在二楼。」
傅墨生点头,环顾四周后弯腰将兜兜抱起来,「上楼吧。」
三人刚走进楼梯间,外面忽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是玻璃碎声。
福贵探头一看,怒不可遏。
「你们干什么?!」
原是几个半大的小屁孩握着石头,笑嘻嘻往二楼窗户砸,比谁砸的窟窿大。他们见到福贵也不害怕,念念有词地做鬼脸喊:
「德公公,大汉奸,卖了国宝换银元!生个娃娃没屁眼,子子孙孙代代传!」
「住嘴!住嘴!」福贵气到两眼发黑,从地上捡了个树枝,跑过去撵他们。
小孩子都跟小猴子一样,灵光得很,大笑着立即散开不让福贵撵到。饱含恶意的童稚声音从四面八方盖过来:「德公公,不要脸,洋人裤裆里舔金砖!断子绝孙老汉奸,养的福贵是小汉奸!哈哈哈哈!」
好半晌才将这些小捣蛋鬼赶走,福贵气喘吁吁跑回来,满脸抱歉说:「见笑了。」
拿着钥匙打开屋门后,扑面而来一股肉制品腐烂的气味。福贵面色一变,忙跑到里屋开门看了看,见到里面的老人还有粗重的呼吸声,他才放下心。
不过他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关上房门,走到客厅玻璃窗下清扫玻璃碎片。
一边清扫,他一边骂骂咧咧说:「年轻时做事不敞亮,老了就会这样孤苦无依遭人欺负。天道好轮回,一报还一报,该!」
骂完,他才忽然想起,招呼说:「您二位坐。」
兜兜环顾四周,不知道该坐哪儿好。
如果仅仅是脏,那她不怕脏,毕竟以前家里的脏活累活她都干过不少。可这间屋子主要是乱,乱到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物品杂乱无章地摆放在地上,吃完的酱油瓶、生蛆的剩菜,还有过冬的棉袄全挤在凳子上。
观众看地连连皱眉:【这也太乱了吧!突然想起以前在短视频平台见过的清理解压视频,那些人家里就是这样,破烂堆得像小山似得,拿扫帚捅开蟑螂满地爬。】
也有人叹息:
【某些独居老人家是这样,特别是将死的老人,他们已经没有心力去整理了。】
手上忙着清扫玻璃,福贵嘴上也没停下,神情复杂低声说:「刚刚那些小孩虽然骂得难听,但……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
「我大伯公本名叫福德,原是清朝在圆明园当差的洒扫小太监。那个时候祖辈穷,就两个男丁,大的送到了宫里,小的就是我爷爷。您说要不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了,谁家好人舍得让孩子遭这么大苦?
后来的日子也的确好过了两年,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从不放过苦命人。咸丰十年(1860年)那会儿,洋鬼子打进了圆明园烧杀抢掠,当时圆明园死了不少太监宫女。
我爷搁家里担心了大伯公好多天,动乱结束后,大伯公好端端地回来了,身上居然连一道伤口都没有!我爷就觉得奇怪啊,再后来,就是听人讲大伯公见风使舵,他看见败局已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给洋人领起了路,国宝放在哪儿,他就把洋人往哪儿领。通过卖国,他才换取了活下来的机会。」
【居然是这样。】
观众愤慨不已:【难怪那些小孩骂德公公是大汉奸。】
一般情况来说,想活,没有错。
可错就错在凡事不能有对比。
【太监中有德公公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也有不顾性命抵抗外敌的人。】
【法军进攻圆明园时,出入贤良门(二宫门)内,以任亮为首的二十余名技勇太监,面对数千装备先进火器的敌军,用弓箭、鸟枪等简陋武器奋起抵抗。他们遇难不恐,奋力直前,最终因寡不敌众,全部殉国!】
【哭死,这都是真实发生的历史事件啊,网上都能查到,好像平行时空一样。历史书上不教这些,可烈士不应该被遗忘。】
「放大伯公走之前,洋人心情好,见我大伯公识时务,随手从战利品里拿了一件赏给了我大伯公。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当时他们赏的就是青铜兽形壶。」
福贵说着说着,长叹了一口气:「我爷原本还不信大伯公卖国呢。直到看见大伯公拿出青铜兽形壶卖了换钱,他才信。」
「当时口诛笔伐,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来『打汉奸』。我爷实在接受不了家里出了个汉奸,他觉得大伯公行事龌龊,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南下做生意去了。这一走,就是六十多年……」
「生死两隔。」
兜兜小声问:「没有头发叔叔,你的爷爷已经去世了吗?」
福贵苦笑着点了点头,说:「我爷这一生还算圆满,生意兴隆子孙满堂,算是喜丧。就是临死之前,他对于大伯公还是耿耿于怀,嘱托我来沪城瞧一瞧大伯公。」
如果大伯公死了,让他在大伯公坟头前吐两口唾沫。如果大伯公还活着,让他当面把唾沫吐到大伯公的脸上去。
临咽气之前,福贵他爷忽然又改口了。
爷爷拽着他的手哭咽了几声,说如果大伯公死了,就花钱替大伯公迁坟,重新整装坟头。如果大伯公还活着,就接到外省,让自己的后代为大伯公养老送终。
爷爷给的指令很明确,死的活的都有安排。偏偏福贵找到大伯公时,后者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这可就让福贵犯了难。
「医生说大伯公已经油尽灯枯,现在就差最后一口气吊着,不能完成遗愿,他不肯咽气。我见他重病中都已经神志不清了,还念叨着青铜兽形壶,就估摸着拿来给他瞧上一眼,他应该就肯咽气了吧。」
话已至此,真相大白。
福贵叹气问:「三少爷,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你还愿意为我大伯公取青铜兽形壶吗?」
傅墨生看向紧闭的屋门。
即便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屋内宛若鼓风机拉响的沉重呼吸声。
「我能,进去,看看吗?」
「这……可以倒是可以。」福贵有些犹豫,「只是将死的人,身上脏得很,气味也难闻。我担心您和五小姐污了眼睛。」
傅墨生闻言问兜兜,「怕吗?怕就不看。」
兜兜立正:「有三哥哥在,我什么不怕!」
傅墨生弯唇摸了摸兜兜的脑袋,牵着兜兜走向那扇门。房门推开,里面黑漆漆一片,肉制品腐败气味的源头就是这间屋子。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躺在床的外侧,大夏天身上还盖着被子。他的脸色乌青,嘴唇乌紫,眼睛也半合著瞳孔放大,如果不是嘴里咕囔着发出声音,他几乎就是一具尸体。
兜兜走近几步,细细去听。
德公公正神志不清念叨着:「青铜……青铜兽形……壶。」
在兜兜听清楚这话语的瞬间,许久都未曾听见的系统出了声:
【您已触发限时任务!】
【任务内容:替德公公完成临死前的遗愿。】
【任务成功,宿主将获得一次抽取随机宝箱的机会。任务失败,则弹幕关闭七天。】
这话一出,弹幕顿时炸开了锅:
【补药哇!干嘛要替卖国贼完成遗愿,宁可弹幕关七天,也不想便宜这老头。】
【婉拒了哈。】
【我觉得这个事情得辩证地去看,青铜虎蓥是咱们的国宝,自然要拿回来。甭管究竟是什么货色想要,能让国宝回归祖国的怀抱,才是重中之重。】
【道理是这个道理,公理上毫无疑问应该帮,可情理上不想帮啊。】
兜兜罕见地有些迟疑。
从前在她的世界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做好事就是做好事,而做坏事也就是做坏事。这之中没有中间地带。
可今天的见闻,却让她意识到,原来在黑与白之间,还可以有一层灰。
傅墨生面不改色说:「明天晚上,我、我去取青铜兽形壶。」
兜兜愣了一下,看向傅墨生。
福贵的内心深处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实在没有想到,傅墨生在听完这一切后,居然还毫不犹豫愿意去蹚浑水。
他都怀疑傅墨生是不是压根就没听明白!
「三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我大伯公就是个疯的,听这边的街坊邻居说,当年我爷离开没多久,大伯公就疯了。」
福贵说:「他倒好,卖了国后一疯了之,人家骂他汉奸他都不知羞耻。连累我们这些亲属良心备受煎熬。
我碍于我爷嘱托实在没其他选择,您又不用顾忌这些。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