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37章阿爸阿妈吵架
福贵对于德公公的感情相当复杂。他从不认识这位名义上的大伯公,受家庭教育的影响,他鄙夷卖国贼。
他恨不得德公公赶紧死掉,好让他尽快完成爷爷交代的任务。
可他也是人,看着一位与爷爷面容极其相似的老人苟延残喘,这很难不让他想起数月前爷爷临终时的面貌。于是他又觉得同情,又紧接着,他气恼自己竟然同情一个卖国贼,对自己怒其不争。
就这样,跟左右脑疯狂互搏似的。
所以他更不能理解明明不用互搏的傅墨生,为什么会选择帮忙。
难言之隐?
傅墨生当然有难言之隐。
「……我需要这、这笔钱。」
这就更奇怪了,督军府的少爷怎么会缺钱呢?
福贵不懂,却也不敢多打听。
「钱照给,青铜兽形壶就算了,您看行吗?」
傅墨生摇头:「拿钱,就要办事。」
福贵:「……」
要老命了,这简直是鬼打墙啊!
福贵无奈之下将傅墨生与兜兜兄妹二人请出房间,一个人在屋子里替德公公擦洗身体,更换尿布。也许是从前服侍过爷爷的原因,他做这些时得心应手,并不嫌弃。
帮老人翻身时,床铺里传来一声含着痰的嘟囔,听起来像在问:「你是哪个?」
疯子清醒了?
福贵一惊,忙说:「大伯公,我是你的侄孙福贵。您还记得我爷吗?」
老人神色枯槁,声音嘶哑念叨着「青铜兽形壶」。
「难道是我听错了?」福贵洗了手后,走出屋外。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能下定这个决心道:「三少爷,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吧。明天晚上就是最后一次行动,不管事成事败,我都把钱给你,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至于我大伯公,如果咱们拿不到青铜兽形壶,那这就是天意。苍天有眼,不叫卖国贼瞑目!」
……
「我也想去。」回督军府的路上,兜兜第三次满脸严肃地提出诉求。
「不可以。」这也是傅墨生第三次严肃拒绝。
开车的司机疑惑透过后视镜看这打哑谜的兄妹俩。
「为什么我不可以?」
「危险。」
「既然危险,那三哥哥你为什么能去?」
「缺钱。」
兜兜收回了视线,抱起手臂闷不吭声地坐着。
傅墨生欲言又止多看了她好几眼。
——啊啊啊妹妹是不是生气啦?
——虽然现在想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妹妹生气也好可爱!小奶团子不像其他小孩气恼只会撒泼打滚大喊大叫,而是揣手手面无表情呆着,像只毛绒绒的炸毛小动物嘿嘿。
「别、别生气。」傅墨生戳了戳兜兜的脸。
兜兜说:「我没有生气。」
傅墨生想了想,说:「我去,因为缺钱。你也给、给我一个,正当理由。」
兜兜当然有正当的理由啊!
可是这个理由却不能说。
系统姨姨颁布了任务,任务失败是有惩罚哒!弹幕关闭七天呢!没有姨姨们相伴的日子和度日如年有区别嘛?
那四舍五入就是和姨姨们分别七年呢。
系统出声安慰:【宿主,其实任务失败也没什么。其他直播间主角们常有失败,越到后期任务惩罚越变态,你这个还要好点儿。】
【无非是直播间关闭七天,观看人数会大量流失。这就跟小说断更一个道理,作者写的又不是啥旷世名作,消失七天读者另有大把更好的选择。】
兜兜:……啊QAQ?
观众一下子急了:【系统你不会安慰就别安慰啊,我们不会抛下妹宝的。】
系统察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挽救:【不过你最好还是要跟你三哥一起去。你是原着女主,幸运值高。你三哥原着路人甲,幸运值超低,你跟过去可以罩他。】
那这就是另一个正当理由。兜兜转过脸,一脸正经道:「我去能罩着你。」
「……」傅墨生看了眼兜兜的小短腿和小短手,想笑又怕再一次惹恼妹妹。
到底是谁罩着谁?
汽车没有直直回到督军府,而是在路上稍稍绕了几条道,停在了一处陌生建筑物前。
校舍是幢灰扑扑的西式二层小楼,原是小教堂,一个朴素的十字架仍静立于屋顶。墙面爬着半壁苍翠的爬山虎,几扇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没有督军府邸的奢华,却自有一股庄重而温暖的气度,像乱世里一座沉默的灯塔。
【这就是挂脸哥资助的女校吧?】
傅墨生对司机说:「等、等我两分钟。」
他下了车,缓步走到大门紧闭的校舍前,先将福贵给他的钱放到木门外,搬起一块大石头压住。旋即敲了敲木门,待其中传来了应门声,他连忙转身小跑迅速上了车,声音中罕见有几分焦急:「快跑!」
轿车疾驰开溜。
兜兜往后趴着看,从轿车后挡风玻璃处看见有一位衣着朴素的大姐姐从门内走出。她蹲下身拿起钱,冲门内喊了几声,紧接着有更多的人从里面出来了,男男女女都有。几人跟车跑,叫了好几声:「诶,先生等一下!等一下!」
人腿自然比不过汽车轮胎,不过十几秒,这几道身影就被远远甩在了后方,越变越小,直至看不见。
兜兜这才收回了视线,转头时却意外发现,傅墨生动作与她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明明女校已经看不见了,傅墨生却依旧在往那个方向看。
傅墨生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兜兜看不懂,问:「三哥哥,你资助女校瞒着阿爸阿妈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瞒着女校的人呢?」
傅墨生神色黯淡几分,垂下眼睫道:「我……是个结巴。」
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傅墨生解释说:「参与女校建、建设的都是,有为青年。他们有想法,敢想更敢做。如果、如果我现身,聚在一起聊女校建设时,我都插、插不上话。与其这样,不如不见。」
如果是寻常人说这一段话,一分钟内就能说完。可傅墨生说,却结结巴巴说了足足四五分钟,兜兜一直耐心听着,没有打断。
【挂脸哥其实很向往吧,想要加入进去一起讨论。志趣相投的年轻人们在一起畅想未来,为了同一件事挥洒汗水,想想都很热血!】
【但挂脸哥有沟通障碍,杵在团队里只能当个不讲话的花瓶,会很难受吧。】
【我们可以帮助挂脸哥呀!】
兜兜也正有此意。
就像几日前帮助失明的四哥傅昭野一样,这一次的限时任务完成,她们可以利用任务奖励治好傅墨生的结巴。
系统见大家斗志昂扬,泼了冷水:【你们冷静一点,奖励是随机宝箱。上次运气好抽中了洗髓丹,这次可就不一定了。】
话音刚落,直播间响起一连串的打赏声。
系统话又说回来:【区区洗髓丹罢了,暗箱操作一下也不是不行。】
系统:原来萌宝直播间这么挣钱的吗?看来以后要多多经营此道,争取能够弯道超车,业绩上赶超其他的同行系统(ง•̀_•́)ง
……
回到家后,在兜兜的软磨硬泡之下,傅墨生终于松口答应。
两人约好明晚凌晨一点钟见。
凌晨一点,兜兜好不容易将为她读睡前故事的阿妈哄睡,一个人悄悄咪咪来到了傅墨生的房间。
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她:「…………」
【挂脸哥你个老六!】直播间观众又好气又好笑,【你知不知道你的幸运值很低啊,不带妹宝一起去,此举甚蠢!】
【笑死了,挂脸哥瞧上去老老实实,没想到还懂缓兵之计。明面上答应带妹宝一起去,暗地里自己偷偷先去了。】
人早走了,兜兜这个时候去追,也追不上。无奈之下,她只能毛绒绒地生气,吭哧吭哧回到自己房中继续睡觉了。
第二天早饭时间,便宜阿爸傅宣罕见地出现在了饭桌上。这是兜兜第二次见到傅宣,她动筷前,小声打招呼说:「阿爸,早上好。」
奶音萌萌的,直播间观众看得都姨母心泛滥了,傅宣却只是不冷不热点了一下头。
薛灵珊是个炮仗脾气,看见丈夫如此态度,眉毛顿时重重拧起。
「宝宝和你打招呼,你是哑巴?」
傅宣:「……早上好,软软。」
兜兜愣住,说:「阿爸,我叫兜兜。」
傅宣面不改色改口:「早上好,兜兜。」
【啊啊啊啊这个便宜阿爸,居然连妹宝的名字都弄错了,他对妹宝真的很不上心。】
【因为不是亲生的吧,不是亲生的自然不喜欢。】
【不是,阿爸好像也不太喜欢三哥四哥,上次对他们的态度也这样。我感觉他对儿女一视同仁,都不上心。】
【他这样,更想征服他了!好想看看便宜阿爸给妹宝冷脸洗裙子的模样哈哈哈。】
薛灵珊看见傅宣的态度就来气,丈夫在外界权贵们的眼中是杀伐果断的大煞神,但在她的眼中,堪比一根不开窍的大木头。
若不是当年傅宣追她时实在花了苦功夫,再加上她也很喜欢傅宣,两人家境悬殊,不会走到一处。婚后傅宣对她也确实很好,让外界十分羡慕,非要挑刺的话,那就是傅宣只对她好,完全不管孩子的心理健康。
婚姻和谈恋爱不同,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后是一大家子的事情。夫妻双方本该共同参与儿女的培养与教育,哪有丈夫全然将孩子丢给妻子的道理?
薛灵珊将傅宣面前的菜全端到兜兜面前,白眼冲傅宣说:「你别吃了。」
傅宣感到莫名其妙,他不明白哪儿惹到老婆了,沉默片刻,选择低头干吃白米饭。
薛灵珊连着傅宣的碗一起端走。
傅宣:「……」
薛灵珊眼不见心不烦,转头问随侍的小红,「墨生还没起床吗?」
小红茫然擡头道:「好像还没起。夫人您等等,我这就去叫三少爷起床。」
小红离开后,薛灵珊担忧道:「墨生的嗜睡症好像越来越严重了,请了西医中医都没有用,神婆也没用。这孩子话少,我问他怎么回事,他也不想和我沟通,你改日同他说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晚上睡不着,白天才总是昏昏欲睡。」
傅宣一口答应:「行。」
说这么一大串,就回一个字。
薛灵珊怒:「你根本就不关心他!」
傅宣:「?」
我不是答应了吗,老婆为啥突然生气。
薛灵珊满腹怨气开始翻旧帐:「外面都说咱家运势差,老四坠马摔瞎,老三打从生下来就是个结巴。老二出生时被接生婆蓄意抱错换子,在外面受苦十余年才归家。老大成天被人羞辱是个假少爷。」
「你从来就不关心,你也不在乎。」
「穷苦人家没钱没吃的,日子过得不能称心如意很正常。咱家有钱有权有势,日子还过得乌七八糟,你还想不想好好和我过日子?不行我回娘家,咱俩挑个时间把婚离了。」
饭桌上一片死寂。
兜兜咬着筷子,头都不敢擡。
她没想到,阿爸和阿妈之间的裂痕居然这样大,早上吃个饭都能提到离婚。而且这好像不是阿妈第一次提,一旁传菜的哥哥姐姐们都一脸稀松如常,丝毫不意外。
她生长在一个破碎的家庭中,从没有享受过大家庭的亲情温暖。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更渴望与珍惜亲情。
阿妈、三哥四哥都对她很好,单独相处时让她感到幸福开心。可是为什么这些人一旦凑到一块儿,就会争执不休呢?
开开心心的,不好嘛。
直播间弹幕刷新飞快:
【不想要阿爸阿妈离婚啊,妹宝好不容易才能有个家555555】
【这几天我也算是看出来了,阿妈很容易说气话,但气话说多了,总有一天会成真。阿爸对孩子们的态度再不改,阿妈迟早会爆发,到时候恐怕真要离婚。】
如果放在以前,薛灵珊这个时候已经原地「爆炸」了,甚至可能一言不合回娘家待几天。可今天不一样,饭桌上多了个兜兜。
兜兜小脸微白,眼圈发红。
薛灵珊一愣,被满腔怒火充斥的大脑一下子清醒了,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孩子的面前吵架。
她怜惜又愧疚抱住兜兜,「兜兜不怕,阿妈和阿爸说着玩呢。」
兜兜虽然年纪小,却能感知到大人们真正的的情绪。阿妈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些年来她一定有某个瞬间,真动过离婚的念头。
傅宣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两人,从头至尾都不明白怎么回事。家中坏事接踵而至,他不能控制吉凶,只能尽力弥补,在繁忙的军务中抽空处理问题。大多数问题也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大儿子和二儿子被接生婆换子,他严惩了接生婆,叫那婆娘生不如死。
三儿子结巴嗜睡,他也依照薛灵珊的意愿,忙前忙后寻找有名的中医西医来上门诊治,他不信鬼神之说,可薛灵珊提出要找神婆来看看时,他也毫不犹豫去找了,即便心中明白大多神婆都只是在骗钱。
四儿子落马摔瞎,他即便出门剿匪几天没睡,听说乡野有治愈眼疾的偏方时,也会强撑精神带队去寻。就是为了万分之一的可能,四子眼疾能痊愈,薛灵珊能开心点儿。
该做的能做的,他全都做了,可薛灵珊对他还是怨声载道。他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家里有了孩子,薛灵珊很多时候,曾后悔与他结婚。
薛灵珊依然爱他,却不能与他一起生活。
心爱的女人与他日渐离心,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做什么都好像是错,都无法解决问题。这让他焦头烂额,手足无措。
他们就好像童话故事书中勇敢突破身份阶级的差距,扛过风霜雪雨历经艰难险阻才能在一起的男女主角。在欢欣鼓舞让人拍手叫好的大结局落幕以后,形势骤转直下,童话迎来了真正的结局。
小红急匆匆赶回来时,敏锐察觉到气氛十分凝滞。她也顾不上许多了,慌忙说:「督军、夫人,三少爷他不在房里!」
兜兜心中一惊,三哥哥昨天晚上去偷青铜兽形壶,到早上还没回家吗?
薛灵珊立即站起,声音发紧问:「他不在房里,那他在哪儿?」
小红摇头说:「不知道啊。三少爷房中很乱,窗户大开,窗外还悬着垂降的绳索!您说会不会……」小红犹豫着说:
「会不会是一周前掳走三少爷的匪徒贼心不死,半夜又将三少爷给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