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54章恶犬二哥带崽崽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
傅蛟将兜兜从床上拽起来,小奶团子外裙不见了,他还特地从衣柜中翻出了一件自己穿不下的外套,披在小奶团子的身上。
转个身拿牙刷的功夫。
兜兜就又倒了下去,迷迷糊糊说:「二哥,天还没亮啊。」
「已经是早上了。」傅蛟在牙刷上挤上牙膏,说:「刷牙,我八点就要开始上班,八点之后都没空,你想回家就得现在起床。」
兜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张开嘴巴。
「可是二哥,窝好困啊。」
傅蛟眼疾手快将牙刷塞了进去,面无表情捏住小奶团子的下巴,左刷刷右刷刷。
「咳咳咳!噗噗!」
兜兜呛到了泡沫,喷了傅蛟一脸。
傅蛟动作僵硬地抹掉脸上的泡沫,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
「我数到三。起、来。」
床上的小女孩浑然不觉,困倦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直播间弹幕刷新飞快:
【哈哈哈哈哈哈在名利场混到了顶层又如何,即便是恶犬,遇到幼崽也没招!】
【二哥带孩子好搞笑,有一种平静的抓狂感。】
【别看他人还在,其实已经死了一会儿了(bushi)】
【好想给他配个音啊: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到自己不划算hhhhh】
凌晨五点,傅蛟使劲浑身解数也叫不起兜兜,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先前往员工餐厅吃早饭。他风卷残云般吃完早饭,又交代厨房打包了一份,回屋时遇见了几位刚下晚班的金哥儿。
同事们乐呵呵的,非要跟着他,说是想看妹妹。
屋里。
几位西装革履,戴着鎏金面具的金哥儿蹲下床边。其中有男有女,女人伸手戳了戳兜兜圆乎乎的脸蛋儿,夹起声音小声叫道:「好可爱呀,像小猫咪。」
「蛟哥儿,你有这么可爱的妹妹,之前居然一直藏着掖着,你不厚道!」
「真的要把妹妹今天送回家吗?留几天呗,这么小的女娃又不用上学,急着把她送回家干什么。」
其中有太多苦楚不足为外人道也,傅蛟隐去豪门家事,抱着手臂冷淡说:
「你们想看小孩,地下一层多的是。去那儿看,看个够。」
这话一出,像是一团冷空气猝不及防飘进了房屋中,屋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兜兜在吵闹时睡得不动如山,安静时反而猛地一个哆嗦,悚然睁开了眼睛。
面前是挤在一起的数张戴着面具的脸,大哥哥大姐姐们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很香却又很刺鼻,混着烟味和酒精味。
可大哥哥大姐姐们的眼神却又很和善,都笑眯眯盯着她看。
「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兜兜。」
「噢,那兜兜,你今年几岁了呀?」
「我五岁啦!」
金哥儿们暗自兴奋互相拍打着,猴儿叫似得七嘴八舌,「她好乖哟!」「你快起开,到我和妹妹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妹宝只是在呼吸,金哥儿们反应好大。】
【他们常年在赌场接触的都是酒囊饭袋,突然碰到个小妹妹,大家都很哈特软软吧。】
【我觉得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二哥在赌场人缘一定非常好,别看大家都是同职位,可是屋子里的男男女女都有些以二哥马首是瞻的意思,他们把二哥看作老大,所以老大的妹妹,他们也爱屋及乌。】
直播间观众都火眼金睛,分析得丝毫不差。傅蛟一上前,众人便迅速分散开,给他腾出了一个空位。
傅蛟卷起衣袖,拿洗脸毛巾给兜兜擦脸。众人又迅速坐到了桌子边,等傅蛟将兜兜抱下床时,桌面上的早餐包装袋已经打开,刀叉全部放好,所有人一脸期待看着他和兜兜。
傅蛟:「……你们有病吧。」
兜兜坐到桌边,先是看了眼周围人,非常懂礼貌地说:「谢谢大哥哥大姐姐们,不用照顾我,我不是小孩子啦,我会自己吃饭。」
「!!!」
没有人能像傅蛟一般,在十七岁就坐到了金哥儿的位置上。因此在场的金哥儿们年龄都不算小,基本上都是三十岁上下。按照年龄,小奶团子该喊他们叔叔或姨姨。
可是兜兜却喊他们哥哥姐姐耶!
众人更加心软,万分不舍得傅蛟将妹妹送回家,乱糟糟恳求道:
「蛟哥儿,就让你妹妹再待几天吧!」
「求你了。」
「你不觉得有小宝贝在,你房间里好像都亮堂了很多嘛。」
傅蛟说:「我房间变亮,是因为天快亮了。」他忍无可忍将一堆刚下晚班的同事轰走,等房间终于安静了,他将刀叉递给兜兜。
兜兜看着刀叉和面包,半晌没动。
傅蛟扬眉,「赌场只有洋人饭,你要是不爱吃,我去给你拿点儿蝴蝶糕?」
蝴蝶糕不顶饭,但是能饱肚子。
他记得昨晚在牢房里看见兜兜时,兜兜说出门买蝴蝶糕,才被抓的。
念及于此,傅蛟正准备起身,兜兜却小心翼翼地问他:「二哥,是不是吃完了早饭,你就会把我送回家了。」
「对啊。」
「那你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不,我得回来上班。」傅蛟说完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五岁的奶娃娃给绕进去了,他蹙眉道:「你总说要带我回家,可督军府不是我的家。」
他停顿了很久,转眼看向了窗外,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的阿妈身体不好,撑不过半年了。」
「人之将死,她现在,应该只想看见喜欢的孩子在眼前吧。」
早上六点半,兜兜不愿意吃早饭,更不愿意离开这间房。
「不吃不吃,吃完早饭二哥你就会把我送走了,我不想走。」
傅蛟也是头一次碰到这般棘手的状况,在房中抓大鹅一般抓小女孩,最后兜兜干脆躲到了床底下,葡萄般的眼睛在黑暗里忽闪忽闪,振振有词说:「阿妈很想念你,我一定要让她见到你。今天也好,明天也好,等二哥你什么时候松口了,我才从床底下出来。」
「那我要是一辈子不回去呢?」
「那……那我就一辈子在你床底下!」
傅蛟面无表情蹲门口抽完了半包烟,表面看起来寻常,实际上整个人都已经麻了。
七点半,现在就算将小孩从床底下拎出来送回督军府,也来不及了,他八点就要上班。
傅蛟认命走回屋子里,打开衣柜换上衬衫与西装,往身上喷了点儿他自己闻都觉得刺鼻的香水,最后拿起象征身份的鎏金面具,稳稳当当地戴上。
面具一戴上,他的气质顿时与之前截然不同。
他的脸上有一块丑陋的烧伤疤痕,贯穿右边眼睑之上,搭配着冷峻的眉眼,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犹如行走在黑夜中破釜沉舟的亡命之犬。
可是面具一戴上,他那块烧伤便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高窄的鼻梁与薄薄的唇。穿上剪裁得体的西装,再喷上浓香迫人的香水,他摇身一变,成为了在名利场中自如游走的无情荷官。
傅蛟对着镜子整理袖扣,回头一看。
床底下的小女孩与他一对视,就迅速缩了进去。
傅蛟:「……」
他走近,弯腰在床边的地上放了一个纸皮袋,纸皮袋内鼓鼓囊囊,散发甜香。
等傅蛟走后,兜兜汗津津从床底下爬出来,拆开纸皮袋一看。
里头是热腾腾的蝴蝶糕。
**
利生赌场外的小巷道里。
士兵们已经在附近搜寻了一夜,天一亮,他们就逮着路人问,昨天有没有看见一个矮矮的小女孩,穿着粉色的裙子。
「这样找怎么可能找得到?」傅昭野也在外面疯找了一夜,在经历了最初几小时的焦心如焚后,他现在反倒能冷静下来了。
「三哥,你先回家安抚阿妈。若是阿妈问起兜兜的行踪,你就告诉她,我带着兜兜去程林家玩儿了。」
「反正前几天兜兜一直往程林家跑,帮着程姨写十二兽首的文章。以这个理由为由头瞒阿妈两三天,不成问题。」
傅墨生问:「那你呢?」
傅昭野说:「赌场附近什么怪人都有,拐子、赌狗,甚至与阿爸结仇的仇家。直到现在都没有人送信过来要赎金,我觉得掳走兜兜的人更可能是不知她身份的拐子。」
「只有拐子,才会脱掉她的外裙。他们怕兜兜引人注目,给他们惹麻烦。」
「我预备以赌场为中心,查周围拐卖儿童的拐子窝点。他们最好没有来得及对兜兜做什么,要不然……」
傅昭野说到这里,眉眼下压,眼神变得狠辣,「我一定会要他们好看。」
傅墨生看他一眼,说:「我先回去安抚阿妈,等将她瞒住,我再回来与你一起找。拐子窝点很乱,你一个人即便带上阿爸的兵,可能也会吃亏,有我在,你能有帮手。」
傅昭野没有反驳,点了点头。
在傅墨生转身准备离开时,傅昭野突然叫住了他,「三哥。」
傅墨生回头,「嗯?」
傅昭野沉默几秒,说:「对不起,我之前说你是结巴,还说你没用。」
「兜兜出了事,阿妈还不知道,阿爸不上心。整个家里好像就我一个人关心兜兜,可是昨天晚上我都看在眼里,你和我一样,也急得一夜没合眼。」
「如果连你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现在一定会很孤立无援,心态可能早就崩了。」
傅墨生愣了许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直想有个可爱的妹妹,其实正是因为他不讨弟弟喜欢。
因为从小结巴的缘故,他不善于与人交流,从不对人袒露内心想法,因此,傅昭野从前误解他,讨厌他。
他不知如何斡旋,只能笨拙地对傅昭野好,期望兄弟之间的关系能够有转机。像是前几天在糕点铺子前遇见,他主动问傅昭野要不要搭车。再譬如与傅昭野发生争执时,他被滚水泼到,事后却没有责怪傅昭野半句。
烫伤换药时其实很疼,可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如今突然听见傅昭野说这些话,傅墨生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就像是努力撬一颗巨石,巨石多年来纹丝不动,突然间那颗巨石摇晃了起来,终于被他撬出了一丝缝隙。
他与弟弟之间那层看不见又补不了的隔阂感,经过了昨夜,仿佛正在逐渐销匿。
「四弟。」他轻声说:「真正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些年来因为我的存在,阿妈有时候会忽略你的感受。」
「上次你看见我给五妹买蝴蝶糕生气发火,是因为你怕五妹像阿妈一样,被我『抢』走,对吗?」
「……」傅昭野嘴唇动了动,脸色微白偏过头盯着地面,没有说话。
傅墨生诚恳道:「对不起。」
傅昭野鼻尖猛地一酸,他眼眶发热,转过身按住眼睛,嘟囔说:「他奶奶的,这里风怎么这么大。」
「你快回家,这边交给我。时间紧迫,咱俩现在得合作,日夜交替着找人。」
「兜兜现在指不定正在哪儿受委屈!现在只有我们能救她,我们千万不能累倒下。」
「嗯!」傅墨生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傅昭野这时才眼眶通红,紧咬牙关看向傅墨生离开的背影。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于阿妈的偏心耿耿于怀,直到刚刚他才发现,在被嫉妒冲昏大脑的岁月里,他其实也选择性忽视了三哥对他一以贯之的善意与包容。
他怎么从来没有发觉过这一点呢?
三哥并不是他一定要打倒的死敌。
同阿妈一样,三哥也是与他血浓于水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