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97章讨厌阿爸
傅蛟不等两个小家伙回话,自顾自走到一边,先将围裙系了起来。
白衬衫的袖口往上挽了两折,露出精瘦的小臂。他面色如常地净手,连水珠溅到腕子上都没多看一眼。
动作利索得像做过千百回。
可走到灶前,对着锅里那堆黑炭似的排骨残骸,他还是顿了一下。
傅昭野在后头探着脖子喊:「二哥你居然会做饭!」
「会一点。」傅蛟语气淡淡,抄起锅铲就开始收拾残局。
事实上,这人过于谦逊了。
他三下两下把锅底的焦黑铲干净,又拎起油壶往锅里淋了一圈,油在热锅底迅速化开,滋啦啦冒着细烟。
排骨早被小红洗好控在一旁,白生生码在盘子里。傅蛟拈起一块端详片刻,像是估摸好了分量,手腕一抖便推进油锅——
顿时,厨房里炸开一阵热闹的声响。
他站得离灶台很近,脊背却挺得笔直,偶尔用筷子拨弄几下排骨,看它们从粉白渐变成浅金,又一点点染上焦糖色。
等火候差不多了,他才伸手去够调料罐,醋瓶倾斜时,一股酸甜的香气猛地腾起来,兜兜在后头馋得直咽口水,叽叽咕咕说「好香鸭」。
傅蛟没回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另起一锅调糖醋汁,白糖和陈醋在热力下咕嘟咕嘟冒着小泡,渐渐熬成透亮的琥珀色。方才炸好的排骨重新倒进去,锅铲上下翻飞,每一块都被裹上浓稠晶亮的芡汁,在灯光下油润润地泛着光。
傅昭野已经趴到灶台边了,眼巴巴盯着锅里,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这叫会一点?」他咽着口水嘟囔,「你管这叫会一点?」
傅蛟没理他,只把锅端起来,对着盘子轻轻一倾。排骨们挤挤挨挨滑进白瓷盘,热气混着酸甜的香味直往人脸上扑。
他解了围裙,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尝尝。」
兜兜与傅昭野半天没动,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张着嘴巴满脸崇拜地往上看。
年仅五岁的小奶团子来到督军府后被养得极好,皮肤奶白奶白的,发尾卷翘,像个可爱的洋娃娃。而一旁的少年也从母亲薛灵珊那儿遗传了精致的五官,盛气凌人又贵气。
被这样两双大眼睛崇拜地看着,不得不说,傅蛟可耻地被爽到了。
【情绪价值爆表哈哈哈哈!】
【不像是做了顿饭,像打赢了一场仗hhhh】
【二哥以前在利生赌场做荷官时,自己吃饭都是对付着来,胃是情绪器官,心情不好连吃饭都没有胃口,更别说做饭了。但是回到了家后他肯下厨,说明他的心情真的变好了很多诶。】
【兜兜想给阿妈做饭,兜兜好。四哥想帮兜兜,四哥也好。二哥想帮他们俩,二哥也好。呜呜呜大家都是内核很温暖的人!】
至于这盘糖醋排骨的味道究竟如何,兜兜和傅昭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兜兜尝完后,本就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崇拜了。
傅昭野则是风卷残云吃完一块,又咂吧着嘴,偷偷将筷子伸向了盘中。
兜兜奶凶奶凶,「啪叽」一下打他的手。
「这是给阿妈吃的。」
傅昭野缩回魔掌,嘟囔说:「阿妈又吃不了太多。」
傅蛟说:「你要是喜欢吃,以后馋的时候可以来找我。」
「啊?」
傅昭野哑然,心中颇为受宠若惊。
他与傅蛟是半道成为了兄弟,从前有过许多不愉快,后来虽然和解了,却也不似别人家弟兄间亲近。
可此时此刻,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傅蛟对他的无条件迁就。
傅昭野试探性地问:「什么时候都可以吗?你现在跟着阿爸做事太忙了,我怕你很累的时候不想……」
傅蛟语气淡淡道:「再累也没有以前累。你是我的亲弟弟,和其他人不一样。」
换言之,我很累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
傅昭野一下子没话说了,满心满眼都是对傅蛟的折服,他甚至都感觉庆幸与感恩!
如果不是有兜兜在中间牵线搭桥,软化了他们之间的隔阂,那他可能一辈子都会错失掉这种有哥哥为他兜底的安全感。
兜兜左看右看,举手问:「二哥,我呢我呢?我晚上不饿,但是我会睡不着。二哥你可以读故事书哄我睡觉觉嘛?」
晚上要给弟弟做饭,还要哄妹妹睡觉。
这日子越过,身上的牵挂与羁绊便越多。上天从他这里收走了一些东西,却为他带来了更多弥足珍贵的事物。
傅蛟失笑摇头,食指刮了刮兜兜圆润的鼻头,说:「当然可以。」
……
另一边,主卧里。
大灯熄了,只有梳妆台前的台灯燃着暖光。
薛灵珊原本已经歇息了,半夜突然胃部绞痛,连叫醒傅宣都来不及,她急忙掀开被子小跑到厕所一阵呕,将晚上吃的都吐了出去。
傅宣被惊醒,焦急披衣跟了进来,拍着她的背替她理顺气息。
「我去叫医生。」
薛灵珊拉住他,摇头说:「我没事,只是晚上吃的饭菜有些油腻。」
傅宣不答,脸色发白眉头紧拧。
这些天来,妻子的食欲越来越差,有时候心情大好吃了寻常人能吃的份量,不过两小时就要吐出去。
长此以往,体重锐减。
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却也无可奈何。
他将薛灵珊扶回床边,心中还是很不放心,刚要起身出门叫医生,薛灵珊却突然握住他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从来没有这样严肃过。
「我想和你聊一聊。」
傅宣身形顿住,迟疑地坐了回去。
「聊什么?」
「在我……」薛灵珊原本准备说「在我死之后」,但是对上丈夫担忧的眼神,她说不出口这话,只能改口说:「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好孩子们。」
傅宣不解道:「现在他们难道过得不好吗?」
薛灵珊摇头说:「不是不好。只是养孩子和养宠物是不一样的,吃饱穿暖只是底线。我问你,孩子们喜欢做什么,你知道吗?」
傅宣:「……」
薛灵珊叹了口气,也没有难为他,继续说:「昀儿会读书,却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他以后大学毕业了,要是想做什么,你千万不要拦着他。」
「蛟儿从前吃过许多苦,比其他孩子更懂社会的人情冷暖。你别看他外表上冷漠,其实心头是热的,别人对他的好,他都要千倍百倍的还回来。眼下他跟着你在军区做事,我也能放心,就是以后你要是觉得他状态不对了,他也不愿意和你交心说上一说时,你可以去找兜兜帮忙。」
「墨生是最乖巧懂事的……」
「昭野他……」
说上一圈,傅宣越听神色越难看,心中仿佛拴上了一块巨石,一点一点往下沉。
但傅宣没有打断。
薛灵珊咳嗽半晌,道:「兜兜年纪太小了,她是我最放心不下的孩子。」
傅宣手掌轻抚薛灵珊的背,低声道:「我知道了,我都记在心里。」
薛灵珊摇头,眼眶微红说:「不行,我实在放心不下。孩子们与你都不亲近,有什么心里话更不愿意和你说,我担心以后他们要是遇到了什么委屈,或是什么处理不了的难题也不来找你,那他们可怎么办呀。」
傅宣说:「我会试着与他们亲近起来。」
薛灵珊惊喜,「真的?」
傅宣点头,沉声说:「我答应你。」
这个家里的父子亲情形同虚无,家中的几个孩子别说与他亲近,个别的远远瞧见他就面色惊变,脚底抹油想跑。
从前傅宣不放在心上,偏偏妻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像极了「临终托孤」的话,这叫他怎么能不郑重承诺呢?
傅宣再三强调自己一定牢记于心,从今天开始改正行为后,薛灵珊才脸色好看了许多。
这时屋外响起来敲门声。
傅宣替薛灵珊将被子掩好,说:「可能是有紧急军务。我去看看,你先休息。」
傅宣来到门口,还以为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
门都没打开,他就闻到了一股酸甜的排骨肉香。
隔着一道门。
傅昭野的声音尤其清亮,他像是颇为抓狂,声音里都透着心虚,「要是来开门的是阿爸怎么办?」
兜兜叽叽咕咕道:「我们不怕他,有二哥在呢。」
傅昭野说:「要不把三哥抓过来撑撑场面?」话刚说完,傅昭野哀嚎了一声:「算了,和阿爸面对面讲话的痛苦给咱们三个人受就好了!我实在不忍心这样对三哥。」
「???」一门之隔的傅宣刚准备开门,眼角重重抽搐了一下。
孩子们何止与他不亲近,
这明摆着是都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