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直播:弹幕教我认亲督军府 第98章医学奇迹

作者:一碗干锅鱼

门外,兜兜的声音又脆又甜,说出来的话却跟小刀子似的,嗖嗖往傅宣心口扎。

  「四哥,我们现在祈祷还来得及不?」

  傅昭野压低声音:「祈祷什么?」

  「祈祷阿爸耳朵变聋了呀!」兜兜捂着小嘴,说得一本正经,「这样他就听不见我们敲门啦~」

  emmmmm……

  这礼貌吗?

  傅宣扶额,生怕再听下去能听见更扎心的,手上轻轻一用力,带开了房门。

  门口,傅昭野正低头看着兜兜,脸上还挂着「哇靠你是个天才」的惊喜表情。

  听见响动扭头一看,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脑袋唰地低下去,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兜兜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傅蛟身后躲,小手揪着二哥的裤子,整个人藏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出来。

  傅宣的视线从两个小的头顶扫过去,最后落在中间的傅蛟身上。往下移了移,看见傅蛟手里端着的那盘糖醋排骨。

  还冒着热气。

  傅蛟神情镇定,他本来就不怕傅宣,姿态是最自然的那个:「四弟和五妹想给阿妈做道菜,大晚上下了厨,我在旁边帮了点小忙。阿妈睡下了吗?」

  凌晨一点,过来送饭?

  孝心可嘉。但大可不必。

  傅宣声音冷硬:「她还没睡。但胃不舒服,不能吃这么油腻的。」

  话音刚落,傅昭野和兜兜的脑袋又往下低了低。

  傅宣顿了顿,想起刚才薛灵珊的叮嘱,硬生生改了口:「……不吃又白忙了。正好我饿了,我吃。」

  直播间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快看想吐哥和妹宝的表情!】

  【两个人脸上写着大大的嫌弃,就差吐魂了hhhh】

  【专程做给阿妈的,系统奖励能治病,你张口就你来吃?换我我也嫌弃啊哈哈哈哈!】

  傅蛟摇摇头:「这恐怕不行。弟弟妹妹是专程为阿妈做的。」

  这句话出来,简直跟真神下凡似的。

  兜兜和傅昭野都没吭声,但两道亮晶晶的视线已经「啪叽啪叽」黏在傅蛟身上了,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傅宣再拦就说不过去了。

  他刚准备侧身让道,屋里传来薛灵珊的声音:「是兜兜他们吗?快进来!」

  兜兜和傅昭野如蒙大赦,赶紧推着傅蛟往里冲,三个人跟小旋风似的绕过傅宣,嗖一下钻进主卧。

  兜兜还一步三回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警惕——

  明摆着生怕阿爸跟上来抢排骨吃!

  傅宣:「……」

  诚心想跟儿女搞好关系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这事儿他之前想简单了。

  至少兜兜这一关……怕是没那么好过。

  **

  薛灵珊没想到几个孩子大半夜不睡觉,在厨房里折腾半天,居然给她端来这么大一个惊喜。

  她笑眯眯把兜兜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上:「这是给我们兜兜累坏了吧?小脸都花了。」

  兜兜从阿妈怀里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那盘排骨:「阿妈你快尝尝!是二哥亲手做的噢,我和四哥也出了力!」

  傅昭野在后头满脸怀疑地说:「我俩出力了吗?我俩不是一直在后面看嘛?」

  「出了出了。」兜兜认真反驳,「我们试吃了,这就是出了力。」

  「……」

  傅昭野噎住。

  薛灵珊笑得肩膀直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排骨还是温热的,糖醋汁浓稠晶亮,裹得均匀又好看。她咬了一口,酸甜的香气在嘴里化开,软烂入味,骨头都酥了。

  「好吃吗好吃吗?」兜兜趴在阿妈膝盖上,仰着小脸眼巴巴的等答案。

  薛灵珊低头看她,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糖还是灰,睫毛忽闪忽闪,满脸都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期待。

  她心头软成一团,伸手把那点灰蹭掉,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宝贝:「好吃。是阿妈吃过最好吃的。」

  兜兜期待地问:「那阿妈,你有没有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呀?你的肚肚还疼吗?」

  还真别说!

  薛灵珊刚刚才吐过呢,常理来说,这时候应该感觉眩晕,亦或是犯恶心,吃糖醋排骨对于胃部来说算雪上加霜。

  可偏偏,接连几块糖醋排骨下肚,原先身体的眩晕恶心感竟奇迹般得到了缓解!

  「不疼,阿妈不疼了。」薛灵珊自己都觉得神奇,食欲大振,不出十分钟就吃下了大半盘排骨。

  傅宣眉头紧皱,等几个孩子端着空盘出了房间,他拍了拍薛灵珊的背,沉声道:「我知道你不想让他们失望,下次吃不下去时,不要强撑。这对你的身体是个负担。」

  说什么呢?

  薛灵珊满心迷茫,她好不容易有食欲,怎么到了丈夫的嘴里,她像是逼着自己吃呢?

  当天夜里,薛灵珊居然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总算没有翻来覆去睡不着,腹部坠痛。更没有昏昏沉沉,常做噩梦。

  第二天清晨,督军府的家庭医生按惯例上门。

  先来的是中医老先生,姓周,六十来岁,留着山羊胡,给沪城大半的名流望族看过诊。他进门时脸色还算平静,坐下把脉,搭上去不过三息,眉头便皱了起来。

  傅宣站在一旁,心也跟着那眉头往下沉。

  「怎么?」他问,声音压得低,怕惊着薛灵珊。

  周老先生没答话,换了只手,继续把。又过了半晌,擡起眼皮看了薛灵珊一眼,那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困惑,又带着点不可思议。

  「夫人,」他斟酌着开口,「您昨夜可吃了什么特别的?」

  薛灵珊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知多少,闻言笑道:「怎么,周医生这是怀疑我偷吃禁食了?」

  「不敢不敢。」周老先生连连摆手,眉头却皱得更紧,「只是夫人的脉象……与昨日判若两人。那沉疴之气,竟消散了大半。」

  傅宣愣住。

  周老先生又说:「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这等事。夫人的病根,像是被人一夜之间拔去了似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来了人。

  是督军府常请的西医,姓陈,留洋回来的,戴着金丝眼镜,手里还拎着个出诊箱。他来得急,额上沁着薄汗,进门就问:「听说夫人昨夜不太舒服?」

  周老先生看他一眼,犹豫道:「陈医生来得正好。你快来看看。」

  陈医生愣了愣,放下箱子坐到床边,取出听诊器。听了半天,又量血压,又问了一堆问题。最后直起身,脸上的表情跟周老先生如出一辙,见鬼了似的。

  「这……」他推了推眼镜,看向傅宣,「督军,夫人的各项体征,比前几日好太多了。这不符合医学常理。」

  两个医生面面相觑。

  一个说「病根被人一夜拔去」,一个说「不符合医学常理」。

  无论是从中医还是西医的经验来谈,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彻底颠覆了他们的理论认知。

  傅宣站在旁边,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昨晚他还担心那盘排骨把薛灵珊吃坏了。

  昨晚他还劝她「不想吃别强撑」。

  结果现在——

  「督军,」周老先生捻着胡须,忽然开口,「前些日子我听闻,贵府四少爷的眼疾,也是突然痊愈的?」

  傅宣一怔。

  陈医生接话:「对,这事我也听说了。沪城医界还议论过一阵,说傅四少的眼伤得太重,按西医理论,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可他偏偏就好了,莫名其妙地好了。」

  两人迷茫又吃惊地对视数眼,最后看向傅宣。

  傅宣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突然想起昨晚那一幕——兜兜趴在薛灵珊膝盖上,仰着小脸问「阿妈你有没有觉得身体舒服了很多呀」。

  想起傅昭野在旁边嘟囔,说他眼睛的事,吃了兜兜给的辣条后莫名其妙好了。

  想起那盘排骨。

  想起兜兜端着一路护着,生怕被他抢走,一步三回头地警惕着他,往屋里跑。

  「督军?」周老先生唤他。

  傅宣没应声。

  他垂着眼,喉结滚了滚,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着什么,说不上来是酸还是涩。

  他不懂医学,但听说过回光返照的理论。

  部分患者在濒死前,偶尔会有回光返照的迹象。

  有些人是几分钟,有些人则是几天。

  过了这段时间,患者就会……

  后来的几天,傅宣竟直接将军务带到督军府来处理,不必要的事务能推则推,挤出更多的时间用来陪伴妻子。

  督军府身在沪城的权力中心,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看。

  因此傅宣一有这个举动,外界登时地动山摇、众说纷纭。

  都在传薛灵珊恐怕已经在弥留之际。

  **

  中午,阳光明媚,副官苦哈哈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将一沓子文件带来督军府。

  他感觉自己像个内务太监,从前跟着督军办事,只需要指哪打哪就好。现在他还得天天整理文件,送过来给「皇帝」批阅。

  这样就算了。

  「皇帝」还总是走神。

  「督军……督军?!」副官第三次出声,将傅宣游神天外的意识唤回来。

  傅宣端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皱揉了揉太阳穴,问:「你刚刚说什么?」

  副官敢怒不敢言,只得再重复一次。

  不同于外界,他是少数知晓督军府的真实状况的人。

  夫人身体大好,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啊!换他,他得开香槟庆祝了。

  不知道为什么督军反而好像更心神不宁。

  一天的事务汇报完毕,临走前,傅宣突然叫住了他,沉眸问:「傅昭野眼疾痊愈后,有复发的征兆吗?」

  您现在才想起来关心儿子啊?

  副官老老实实答:「据我所知,没有。」

  傅宣紧拧的眉头松快了许多,似乎是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那你觉得,一盘糖醋排骨,有可能是救命良药吗?」

  副官:「…………」

  更听不懂了。

  傅宣道:「灵珊和傅昭野都是吃了兜兜给的食物后,病情立即好转。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巧合,我希望不是。」

  因为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意味着,他的妻子并非回光返照,而是真真切切痊愈了!

  副官想了想,说:「督军,您要是实在担忧,不如叫五小姐过来问一问?」

  「找她?」傅宣身形一顿,头疼到扶额长叹。

  之前是他太严厉,导致兜兜对他竖起了高高的心防,一见到他就不高兴。

  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兜兜刚被接来督军府的时候,他就该好好待她才对。

  总好过现在亡羊补牢。

  副官第一次看见上司露出这样为难的表情,心感好笑。很快他听见傅宣继续说:「也只有这样了,你去叫她过来。对了,再去叫厨房送一份蝴蝶糕来,嗯……其他糕点糖水也准备些,她这个年龄的小孩喜欢什么,就都弄过来。」

  副官憋笑着低头,「是。」

  二十分钟后,在卧室里睡午觉的兜兜天都塌了,抱着床头柱小脸皱成一团。

  小红好笑替她擦脸,穿外裙时,兜兜还尚存一丝侥幸说:「小红姐姐,我不想看见阿爸。你说我生病了,我、起不来。」

  小红无奈说:「五小姐,副官在外头等着您呢。」

  兜兜问:「四哥和程林哥哥在哪里?让他们陪我去见阿爸可不可以呀?」

  小红摇头说:「四少爷他们还没有放学呢,晚上才能回。」

  「那三哥呢。」

  「三少爷一大早就出门了。」

  「二哥……」

  「二少爷也不在。」

  怎么哥哥们一个都不在啊啊啊!

  兜兜即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一脸呆滞地被牵出卧室,好在还有直播间的姨姨们正陪着她。

  直播间观众焦头烂额试图安慰:

  【妹宝我们忍一忍噢,仔细想想阿爸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的啦,他其实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我们可以想想他的优点。】

  【他有什么优点?】

  【呃…………】

  更难过了QAQ!

  **

  傅宣在书房里坐了二十分钟,像是坐了两年。

  文件摊在面前,一个字没看进去。他起身踱了两步,又坐下,又起身,把桌上那盘刚送来的蝴蝶糕挪了个位置——太靠边了,兜兜够不着怎么办?再往中间推推。又觉得盘子太大,小孩看着有压力,干脆换了个小碟子,重新摆了几块造型好看的。

  副官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督军大人对着几块糕点发呆。

  「五小姐到了。」

  傅宣立刻坐回椅子上,拿起一份文件,板着脸「嗯」了一声。

  下一秒,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