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长公主穿越十年后,被团宠了 第296章沈家的示好
# 第296章沈家的示好
一股混合著肃杀、激昂、以及隐隐兴奋的气息,弥漫在营地上空。
每一个将士都心知肚明,只等京城那道象征着皇权与决断的旨意降临,他们就将化身最锋利的矛,刺向那片觊觎已久的草原!
这不仅仅是一场保家卫国的反击,更是一场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旷世豪赌!没有人愿意错过。
而在这片日益沸腾、蓄势待发的军营中,唯有主帅营帐内,依旧保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李寒郁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与外面那个喧嚣激昂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的呼吸平稳,脸色却依旧苍白,如同一个精致而易碎的琉璃人偶,沉睡在无人能触及的梦境深处。
时光,似乎在他身上停滞了。
李寒郁昏迷的第十天,北境大营的主帅帐内,炭火将熄未熄,只余暗红的微光在铜盆中明明灭灭。
李昭月坐在案前,已经三天未曾好好休息。
银色的盔甲肩头凝着一层薄霜,那是深夜巡营时落下的白霜融化后又冻结的痕迹。
北境今年冬的第一场雪始终还未落下,只是寒意一天比一天重。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像荒漠里不肯熄灭的星火。
信使是卯时到的,带着一身风雪和京城特有的尘土气息。
那是个年轻的小校,嘴唇冻得发紫,跪地呈上密函时,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面前这位名震天下的长公主。
「陛下密旨,殿下亲启。」
李昭月接过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指尖触到冰凉的丝绸。
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火最后噼啪的爆裂声,以及自己平稳却沉重的心跳。
她缓缓展开,目光逐字掠过。
「想打就打,不用担心后备粮草。」
短短一行字,她看了三遍。
每看一遍,李昭月嘴角的弧度就越发上扬。
不愧是她一手带出的帝王,与她就是心有灵犀。
帐外的北风呼啸着掠过牛皮大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远处传来士兵晨练的号子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下敲打着冻土。
她握着绢帛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沈家……竟主动承担了所有粮草费用。
她睁开眼,眸色深如寒潭。
起身走到帐边悬挂的北境地图前,手指顺着蜿蜒的边境线缓缓划过。
从燕然山到黑水河,从狼烟戍到铁门关,每一处关隘,每一座城池,都曾在梦中反复出现。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十万大军一旦开拔,每日消耗的粮草就是个无底洞,更遑论漫长的补给线、恶劣的天气、可能的战事延宕……
沈家哪里来的这般魄力?
不,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疑问。
沈家确实有这个实力。
江南首富,掌控着大昭近三成的漕运、四成的丝绸茶叶贸易,据说海外商路更是通达南洋诸国。
只是,商人重利,沈家此举,所求为何?
她转身回到案前,火盆里的炭终于彻底暗了下去,只余灰白的余烬。
帐内的温度开始下降,寒气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贴着盔甲钻进肌肤。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那道旨意,仿佛要透过字迹,看穿千里之外弟弟的心思,看透沈家深藏的意图。
示好。
这是沈家在示好,用最直接、最沉重的方式。
她坐下,铺开信纸。
研墨的动作很慢,墨锭在砚台上划出均匀的圆圈,清水渐渐染上浓黑。
提笔时,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滴墨欲坠未坠。
终于落笔。
字迹比平日更加遒劲,每一笔都带着破纸而出的力道。
她详细禀报了北境军备、敌军动向、作战方略,最后,在信的末尾,特意另起一行:
「沈家慷慨解囊,雪中送炭,实乃忠义之举。待凯旋论功之日,臣必当奏明陛下,为沈家请功封赏,以彰其德。」
写到这里,她停住了。
笔尖的墨滴终于落下,在「德」字旁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看着那团墨渍,像雪地上的污点,又像干涸的血。
许久,她又在最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天寒地冻,陛下保重龙体。北境一切安好,勿念。」
安好么?
她看向内帐的方向,那里躺着至今未醒的弟弟李寒郁。
帐帘低垂,隐约可见军医忙碌的身影。
安好二字,写起来何其轻易。
封缄,盖印,蜡封在火焰下融化,滴落,凝固成暗红色的凸起,像一颗凝结的血珠。
她将信交给等候的信使,年轻的校尉双手接过,触手是蜡封尚存的余温。
「八百里加急,直送御前。」
「遵命!」
信使退出大帐,帘子掀起又落下,卷进一股凛冽的寒风。
李昭月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疾驰而去,渐渐消失在风雪声中。
帐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炭灰中偶尔传出细微的崩裂声。
她走到内帐前,轻轻掀开帘子。
李寒郁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唯有唇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色。
李寒熙正在为他换药,揭开绷带时,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十天前,她救下他时,就已经受的伤。
箭上有毒,就算是林芊芊和李寒熙也只能勉强保住他的命,却无法唤醒他。
「今日如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李寒熙摇头,额上渗出汗珠:「脉象依旧微弱,但总算平稳了些。只是……何时能醒,阿熙不敢妄断。」
李昭月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
她伸出手,想碰碰弟弟的脸,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手上还带着盔甲的冰冷。
她收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帐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北境依然在等待。
时间来到十二月初。
北境的第一场大雪,是在子夜时分悄然而至的。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被风卷着,打在牛皮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守夜的士兵擡头望天,只见漆黑的天幕上,开始有零星的白点飘落。
一个时辰后,雪势骤然加大,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仿佛天河决堤,倾泻下无尽的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