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长公主穿越十年后,被团宠了 第297章出征

作者:姜桃李

# 第297章出征

到了清晨,整个北境大营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积雪深及膝盖,营帐被压得低垂,旗杆上的旌旗裹了厚厚一层冰凌,在风中僵硬地摆动。

  士兵们早早起身,呵著白气,用铁锹、木板,甚至头盔,清理着营中的道路。

  铲雪声、吆喝声、战马不耐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竟显出几分苍凉的生气。

  天空仍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

  雪还在下,不急不缓,洋洋洒洒,像是永远也不会停歇。

  每一片雪花都有指甲盖大小,旋转着,飘摇着,落在盔甲上、刀鞘上、肩头,然后慢慢融化,或者堆积。

  李昭月站在主帅营帐外,已经站了一刻钟。

  她一身明光铠,甲片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银辉。

  肩头的吞兽狰狞怒目,胸前的护心镜映出漫天飞雪。

  头盔抱在臂弯,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但她没有眨眼,只是望着校场的方向。

  那里,十万北境军已经列阵完毕。

  黑压压的方阵,沉默地矗立在雪地中。

  士兵们顶盔掼甲,手持长戟战矛,腰佩横刀弓弩。

  呵出的白气汇成一片薄雾,在军阵上方缭绕。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只有战马偶尔踏动马蹄,喷出响鼻,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雪沫,扑打在脸上,像细密的沙粒。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猩红的旗面,在这无边无际的纯白中,燃烧般刺目。

  身后的营帐帘子被掀开。

  顾之栩率先走出。

  他一身玄铁重甲,外罩黑色大氅,大氅边缘镶着银灰色的貂毛,此刻已沾满雪花。

  他的面容沉静,目光先落在李昭月挺直的背影上,停留一瞬,才转向校场。

  那一眼很短,却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东西——有关切,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守护。

  接着是李寒熙。

  这位年轻,且只是医术精通的皇子也披上了战甲,银甲红缨,衬得他尚显青涩的面容多了几分英武。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紧张。

  但他的眼睛很亮,那是初上战场的年轻人特有的、混合著恐惧与兴奋的光芒。

  林芊芊跟着出来。

  她没有穿盔甲,一身深蓝色劲装,外罩狐裘,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她的眼眶是红的,显然哭过,但此刻紧紧抿着唇,竭力维持着镇定。

  双手交握在身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临安和罗城并肩而出。

  顾临安是李寒郁的副将,一张凌厉且和顾之栩有着七分像的脸,浓眉如墨,此刻眉头紧锁,不停扫视着四周。

  罗城则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将,满脸络腮胡,一手按着腰间的陌刀柄,一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这是他的习惯动作——每次大战前,他都会这样。

  所有人都到齐了。

  李昭月终于转过身。

  她的目光先落在林芊芊脸上。

  这个马上就会成为她弟妹的姑娘,此刻眼眶通红,让她微微有些心软。

  她走上前,伸手,不是拍肩,而是轻轻拂去林芊芊狐裘领口堆积的雪花。

  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芊芊。」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阿郁,和这座大营,我就托付给你了。」

  林芊芊的嘴唇颤抖起来。

  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稳住声音。

  她退后一步,抱拳,躬身,每一个动作都沉重如铁:「芊芊在此立誓——定不负皇姐所托!必保将军无恙,必守大营周全!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最后八个字,她是喊出来的。

  声音嘶哑,却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昭月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我相信你」,因为不需要。

  她只是又看了林芊芊一眼,那一眼很深。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众人,投向了身后那座安静的主帅营帐。

  帐帘低垂,在风中微微晃动。

  里面躺着她的弟弟,至今昏迷不醒的北境主帅李寒郁。

  她的眼神深处,是深埋的痛楚、自责、愤怒,还有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对失去的恐惧。

  但只一瞬,那碎裂的东西又被更强大的力量强行粘合、镇压、冰封。

  当她再转回头面向校场时,脸上已只剩下属于三军统帅的、钢铁般冷硬的面具。

  她戴上头盔。

  银色的面甲落下,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丝毫温度,像北境最深的寒潭,映不出任何光影。

  她走向战马,动作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银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勒马,转身,面向十万大军。

  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剑身狭长,剑鞘古朴,唯有吞口处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凝固的血。

  「锵——」

  长剑出鞘的声音撕裂了风雪。

  剑锋笔直指向阴沉的天穹,指向那无穷无尽飘落的雪。

  阳光在这一刻恰好穿透云层,一缕苍白的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众将士——」

  她的声音响起。

  没有嘶吼,没有激昂,只是平静地、清晰地,裹挟着深厚的内力,传遍了校场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风声、雪声、战马的响鼻声。

  「随本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紧张或坚毅的脸。

  这些面孔,她有的熟悉,有的陌生,但此刻,他们都是她的兵,是将性命托付给她的人。

  「出征!」

  最后两个字,终于迸发出雷霆般的力量。

  「吼——!!!」

  十万人的咆哮同时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狂暴,仿佛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仰天长啸。

  声浪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震得营帐簌簌发抖,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士兵们举起了手中的兵器,长戟如林,刀光如雪,反射着天光,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燃起一片冰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