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死长公主穿越十年后,被团宠了 第304章你回去吗?

作者:姜桃李

# 第304章你回去吗?

门帘忽然被掀起,夹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以及细碎的雪沫。

  林芊芊侧身进来,身后跟着一名中年军医。

  室内光线偏暗,她还是一眼便看见坐在灯影里的李寒郁。

  那道单薄的身影,白衣黑发,静得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若不是胸膛还有极轻微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那不是活人,只是谁遗落在岁月里的一道残影。

  林芊芊的脚步顿了顿。

  她是医者,见过太多伤病垂危之人,也见过太多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病人。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可此刻看着灯下的李寒郁,还是忍不住心尖一酸。

  那身霜白寝衣太单薄,在这滴水成冰的北境,像是风一吹就能被穿透。

  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过分苍白的下颌,和那始终紧抿的唇线。

  他没有转头看他们,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那样安静地靠着椅背,闭着眼睛。

  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放弃了醒来。

  「二哥。」

  林芊芊上前几步,轻轻唤道。

  这声「二哥」,让那道静默的身影微微动了动。

  眼睫颤动,像惊起的蝶翼,而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睁开的一瞬,林芊芊莫名想起北境冬日的夜空——

  不是繁星满天的那种,而是阴云密布、看不见月亮和星星,只有无边的、沉甸甸的深灰。

  那灰色里有太多东西:疲惫,漠然,拒人千里的疏离,还有一丝……

  她辨不清,也不敢深入辨别。

  他没有反驳这个称呼。

  林芊芊知道,这便是默认了。

  昨日李寒郁刚醒的时候,林芊芊就已经告诉了最近的消息,以及两桩喜事。

  李寒郁并没有表露惊讶,只是默默的听着。

  林芊芊自己也摸不准对方怎么想的。

  不过这声「二哥」她叫了不止一次,对方都没说什么。

  军医跟在后面,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

  药汤还微微冒着热气,苦涩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压过了帐中原本清冷的雪意。

  他把药碗放在案角,退后半步,垂手而立,不敢多看。

  李寒郁的目光落在药碗上。

  浓黑的药汁在瓷碗中轻轻晃动,映着头顶那盏油灯的光,像一小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他顿了几息。

  那几息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林芊芊几乎以为他会像前两日那样,不接,不喝,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让药慢慢凉透,然后让军医端走。

  但他没有。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端起碗,送至唇边,一饮而尽。

  苦涩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仿佛要烫穿胸膛。

  他没有皱眉,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吞咽的迟疑,就像那不是药,只是一碗凉透的白水。

  军医暗暗握紧了拳头,眼中难掩激动。

  林芊芊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对军医道:「你给他把脉,照我教你的。」

  军医擡眼,怯怯地望向李寒郁,不敢擅动。

  李寒郁没有看他,只是默默伸出左手,搁在桌案上。

  腕骨突出,青筋隐现,那只手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冷得像北境终年不化的寒冰。

  军医如蒙大赦,连忙上前,两指轻搭在那截清瘦的手腕上。

  林芊芊立在旁边,凝神看着军医诊脉的手法,不时低声指点几句。

  这段时间,她把李寒郁当成了最好的「教具」,但凡有疑难脉象,必让他亲自诊上一回,再细细讲解。

  起初李寒郁还没醒,军医们倒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昨日他醒了以后,军医们就开始战战兢兢,生怕冒犯了这位沉默阴郁的杀神。

  后来发现李寒郁从无异议,便也渐渐放开了手脚。

  李寒郁知道她的用意,也知道这些军医学成之后,受益的是整个北境大营。

  他不反感被当作「小白鼠」。

  左右这条命,他自己早就不甚在意。

  若还能有些用处,倒也不错。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诊脉的细微摩挲声,以及帐外不知疲倦的风雪。

  片刻后,林芊芊轻声道:「爹爹传信来,问我们回不回京城过年。我想着皇姐他们尚未归来,今年大约是要在大营守岁了。」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目光落在李寒郁那张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

  「不过爹爹的话倒让我想起另一桩事。」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二月初八,是皇姐的大婚之日。如今只剩不到两个月,咱们定要在那之前赶回去的。」

  她把「皇姐」二字咬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二哥,」她擡眸直视他,眼神清澈而认真,「你……回去吗?」

  这个问题在帐中静静落下。

  油灯爆了一朵灯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李寒郁沉默着。

  他的目光落在某处虚无,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跳跃的灯影和漂浮的尘埃。

  军医的指尖还搭在他腕上,温热的触感与冰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他却没有察觉,仿佛那只手不属于自己。

  大婚。

  皇姐。

  这两个词并在一起,像两块冰冷的玉石,硌在他心上某个从未愈合的伤口上。

  他想起这半年来,所有人都在告诉他:李昭月回来了。

  起初是顾临安。

  那个性格爽朗、活泼的副将,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京中之事的,竟破天荒地在他面前提起长公主,说殿下归来,说摄政王相陪,说朝中局势大变。

  他听着,面无表情,心中却冷笑——

  顾临安何时也学会说谎了?

  还是说,连他也被陛下授意,要用这种方式稳住自己?

  他不信。

  后来是陛下亲笔信。

  那熟悉的字迹,那惯用的措辞,那落款处的私印……

  无一不昭示着消息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