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见欢 第55章坦白
饭后,沈砚知「绅士」地暗示孟南汐可以走了。
孟南汐等着看明天的好戏,不急于拆穿他。
他们母子闹成什么样,他们沈家闹成什么样,与她无关。
向长辈打了招呼后,她自己开车离开。
厅里,闻姝之苦口婆心地劝闻溪,「外甥头,舅家牛,亲舅如父,总部歌舞团团长,那可是正军级,天大的官哪,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
「妈,你不知道……」
闻溪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低头隐忍,沈砚知在努力,她自己也要争气。
「张建阳离婚不单单是女方问题,你不能光凭介绍人一句话就相信。张家那么好的条件,要谁没有,那为什么会要我?」
闻姝之脱口而出,「给沈家面子啊。」
闻溪:「……」
闻溪曾以为,多跟闻姝之讲讲道理,她会醒悟,可是,她的认知就到那里,讲再多道理她也不会醒悟。
那就只能来点直白的。
「张建阳在外面包养女学生,他妻子发现,带人殴打女学生。」
「啊?」这闻姝之听明白了。
杨从心皱眉,「闻溪,你说话要讲证据!」
「过年时在港城,我和宋蔚姐亲眼所见,那个女学生被打得浑身是血,最后被人拖走……」
闻姝之的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一上一下,这下,又跌到谷底。
沈砚知从楼梯下来,手里是一叠资料,「她没乱说,她只遇到了事情的开头,还不知道事情的后续。」
闻溪看到他,眼中就有了光。
天上星遥不可及,但他就在身边。
沈砚知把资料交给杨从心,刚列印出来的,女孩血腥伤口的照片放在最上面,「那女孩送医后,是医生当场报的警。事情发生在过年前两天,女孩撑过了年,没撑过元宵。」
杨从心扫了一眼,立刻将血腥的照片放在最下面。
家丑不外扬,权贵圈更是。
出了事,捂嘴的一波,擦屁股的一波,善后的又一波,粉饰得太太平平。
只要不犯法,不出人命,烂里子永远被好看的面子包裹住。
外人皆知张建阳离婚的原因是前妻沾了人命,提起来都是感叹一句,那个女人真狠,离了好。
但极少有人知道他前妻为什么会沾上人命。
好好的富家千金,家里宠着护着长大,什么都不缺。新婚两个月,发现丈夫在外面包养小三。她是气到极致才会带人去堵,结果,丈夫跑了,只剩下小三。
人都要体面,谁愿意当泼妇?
谁愿意去杀人?
「张建阳毁了两个女人,自己完美隐身。妈,您是想闻溪成为哪一个?杀人的那个,还是被杀的那个?」
杨从心丢开那叠资料,这东西,碍眼,「你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既然闻溪要从沈家出嫁,她的另一半,沈家不得调查清楚?就张建阳这种人,我都看不上,您看得上?」
「是你女朋友好心牵线,我是给你面子。」
「她是不是好心另当别论,沈家得有基本的鉴别能力。」
「只是见见而已。」
「见见?」沈砚知笑了,是苍凉的冷笑,「要是张建阳看上了,托总团长来提亲,怕是连爸都抹不开面子拒绝吧?!」
「……」杨从心被怼中了,同时也觉得奇怪。
儿子对自己的婚姻都在服从的范围之内,对闻溪的,怎么那么多意见?
杨从心定定地看着儿子,探查的眼神。
抽丝剥茧,寻根究底。
过往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回闪,从冯部长的临场拒绝,到那条定情的手镯,再到闻溪差点被玷污,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沈砚知出的头。
手镯上「SW」的刻字,可以是「宋蔚」,也可以是「沈闻」啊!
杨从心恍然大悟。
母子俩僵持着,一个已然洞悉了儿子的秘密,而另一个,也不再畏惧向母亲坦白。
闻溪鼓起勇气道:「夫人,我想先读书……」
「闻溪,你先回学校。」杨从心下了命令。
沈砚知立刻补了一句,「去门口等着,宋涛送你。」
闻溪愣在原地。
看看沈砚知,沈砚知下巴一指,示意她走。
闻姝之推了推女儿,也让她快走。
闻溪只好离开。
「你也走。」杨从心命令闻姝之。
闻姝之惴惴不安,「夫人,如果张建阳真是那样的人,那……」
「走!!」
闻姝之一颤,不敢再多嘴,赶紧回老爷子房里。
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杨从心直接试探道:「说白了就是张建阳不好,你不愿意,对吧?那你给她挑个好的。」
沈砚知脱口而出,「我不愿意的不是张建阳,我不愿意的是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妈,您精心养育她十年,给别人,不如给我。」
杨从心瞪他,「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沈砚知自嘲坦白,「对,我就是家里那个贼,一直惦记着您养的好白菜。」
「……」
杨从心本意是骂闻溪是贼,她儿子反而先认领,倒让她自己难堪了,「砚知,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糊涂。」
「我很清醒,我只要她。」
「不可能,你出身在这个家庭,就不可能婚姻自由,这是自你懂事起就明白的道理,跟吃饭睡觉一样寻常,你不懂?」
「我懂,所以我可以遵照你们的意思娶妻,但我也要闻溪。」
杨从心觉得儿子特别可笑,快三十了,居然犯傻,「你怎么要?养外面?」
「不,娶了你们满意的妻子,她养外面,闻溪养家里,一切的体面、名声、荣耀,都给外面的,闻溪藏在家里跟我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共赴鸿蒙!」沈砚知故意道。
「你……」杨从心气得胸口发闷。
把妻子称作「外面的」,这是奇耻大辱。
杨从心拔高声音怒骂一句,「你本末倒置。」
「那也是你们逼的。」沈砚知丝毫不惧,身高、音量、气势,都压杨从心一头。
杨从心倒退半步,缓了口气,质问他,「藏着,你能藏一辈子?你没瞧出来闻溪的野心吗?这丫头是有野心的,她想考研,她想自由,她想脱离沈家。孩子养野了,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