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娇宠:阴鸷权臣夺她为妻 第103章:儿子不孝
楚山云涨,风涛大作,山林悲鸣不绝于耳。
崔决早早回了自己的营帐,拢着一盏油灯处理案上堆积的公务。
长夏掀帘子进来禀报,「公子,星鸾照您的吩咐,将庭院也毁了一遍,夫人回府之后,瞧见院中情景,生了气,同老夫人和少夫人争执了几句,跟着公主回公主府了。」
「公主差人传话,说夫人得崔夫人亲自上门请才会回府。」
崔决拾起案上的小铜灯簪,拨了拨昏昏欲睡的灯火。
她那话是故意说与他的听,意在告诉他,别去公主府寻她。
墨黑的瞳仁映着一簇火光,倏而笑了下。
「知道了。」
长春擡头快速瞧了他一眼,见他不打算处理,问了声,「公子,您不回府一趟吗?」
崔决放下铜簪子,缓缓靠向椅背,视线凝着虚空里某处,语气里透着从容,「不急,这事儿,有人比我急。」
秋猎为期三日,三日后拔营折返。
殿前司和马军司协同合作,护送帝后回宫。
秋风渐紧,凭添一缕离索。
待所职上所有事情忙完,卢御风揣着皇帝赏赐的免死金牌回府。
拼了性命不要,救下天子性命,所求之事无法应允,建元帝便多给他一条命。
或者想好要什么了,拿金牌去御案前换也可。
他一人骑着马走在人烟稀疏的街头,心口的痛感迟迟翻上来。
说不清是几日未换药的伤口痛,还是心里头作痛。
举目望去,满街都是销魂客。
前头有一面酒幌子在晚风里摇曳,卢御风从马背上下来,走到酒肆门前,拴好马,进门在挨着门边的桌前坐下。
扣了扣桌面,同前来伺候的店小二要了两壶烈酒。
疼痛携了一路,像条滑腻的蚂蟥,顺着心口的伤钻了进去,几要洞穿整个胸膛。
唯有烈酒浇灌才能将它杀死。
门外有一个穿短褐的小厮在门外探头探脑,瞧见借酒消愁的卢御风,又缩回去,噔噔跑到街旁一匹白马旁禀报。
「侯爷,人在里头喝着呢。一个人。」
康定尘一双大眼睛钳住一缕朔风,鼻头一哼,一抛长剑,另一手虚空里稳稳抓住,一撩右腿,潇洒跃下马背。
周身蕴着怒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酒肆门外,拔出长剑大喝,「卢御风!受死吧!」
卢御风正握着酒坛往酒盏里倒酒,闻言眉心一沉,右臂灌入劲力,酒坛子便朝着袭击他的人飞去。
康定尘这些年在京中,日日酒肉淋身,早虚了。
一剑下去,只劈开了酒坛子。
酒水四散,兜头浇了他满脸。
「侯爷!」跟在他身后的小厮见状,忙上前帮他擦脸,被他一把甩开,持长剑指着卢御风,「卢御风,你个狗杂种!欺了我妹妹,竟还同皇上求娶别人!」
「看本侯今日不砍了你!」
卢御风喝了两盏清酒,倒不至于昏头,听清楚了他不干不净的话。
本就心情郁滞,莫名其妙又被骂,也起了火,丝毫不退,「小侯爷喝多了就回去醒醒酒,入店闹事,可是要被抓去巡防所受审的!」
「还装!」康定尘又一剑刺来,使出来的招数一招比上一招还要狠辣,誓要取卢御风性命,「我且问你,十多日前,西城门外十里的树林里,你在马车里做了什么!」
卢御风听见熟悉的地点,愣怔一瞬,也就是这一瞬,叫康定尘觅得破绽,一剑狠狠刺入他左肩。
冰冷锐利的刺痛直击脑仁。
卢御风闷哼一声,紧咬着牙,额角的血管鼓胀,一直延伸进发中。
「你说什么!那日……那日是……」
康定尘尤不解恨,又发力往深处刺,「哼,妹妹原本不打算追究你欺负她的事,可你倒好,竟到皇上面前求娶别的女人!你把她当什么!」
「今日,本侯非取你狗命不可!」
他猛然收剑,蓄力预备再使杀招,却听「哐当」一声响。
一块黄澄澄的物什掉落。
康定尘眉眼一凛,「免死金牌!!」
他猛然擡头,「皇上赏了你免死金牌!!」
手里的剑抖了抖,震得他心头发烫。
如果有了这样东西……心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卢御风捂着肩上的伤,强忍着疼痛道:
「那日……我分明护送的是崔府的马车,如何会是郡主在内……你把话说清楚!」
康定尘此时有了别的想头,得回去同妹妹商量,没工夫搭理他。
他只说,「那日你心口上插着的金簪是鹦鹉衔樱桃的,是我母妃给妹妹的。你如何狡辩!」
他冷哼一声,扫了一眼地上的金牌,收剑在侧,转身走了。
*
崔决从秋猎场地回到府中,去给母亲请安,说了些秋猎场上的事和一些不要紧的话。
言说还有公务要处理,起身要走。
崔夫人等着儿子开口问路云玺,却见他只字不提,心里头反倒不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暴风雨前向来是死一般的宁静。
儿子的态度便是如此。
崔夫人担心他在心里憋着什么事儿,起身叫住儿子。
「少坚,你稍待!」
她走到崔决身后,讪笑了下望着他,「你走了几日,回来怎么也不问问你媳妇!」
「安若这几日学着掌家,母亲瞧着进步不少,眼瞧着要入冬了,你贴身用的,穿的,她都有叫人张罗,你去问问她可有什么缺漏的,好叫她准备。」
崔决回答得疏淡,「不用了,这些小事身边的人都办妥当了。」
他面向崔夫人站着,「母亲,快到年关,北境那边不太平,朝廷里事多,今日儿子就让人收拾东西住到公廨去,方便办公。」
「府中,就劳您多费心了。」
说罢,往后退了一步,展臂揖手深深躬身行了一礼。
「你这是做甚!」崔夫人心头慌慌的,「什么叫住到公廨去!难不成,你还想学凛之,同我断了干系!」
崔决直起身,语气里没见多少温和,「自是不敢。」
「你还不敢!」崔夫人捏着帕子哭着捶他,「你是不是因着母亲将路云玺赶走,同我怄气?」
「她使性子跑了,你却只怪我一人!」
「你可知她是如何对母亲的!」
「她仗着你的宠,当着我的面摔打东西不算,还拿劳什子建盏讹我!」
「若我留她在府里,我还有好日子过吗!」
自古婆媳同在一处便没有不生口舌的。
崔决叹息一声,「是,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不是。」
「母亲,儿子不孝,不想您为难,但也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
「她如今成了公主府长史,有官阶在身,一言一行皆代表公主。」
「日后,您见着她,莫要携着恩怨处处针对,寻常处之即可。」
余话不多说,他躬身一礼,挽袖走了。
路安若听说他来了寿喜堂,过来探探情况,守在院子外头没敢进来。
此时见人走了才进门来问崔夫人。
「母亲,少坚回来了,可有同您说什么?」
「有没有说去接姑姑回来?」
崔夫人僵硬地转过脸看她,声音都是虚的,「你脑子坏掉了,好不容易把路云玺赶走了,你还盼着她回来?」
「你别给我装你没发觉她和少坚之间的勾连。」
「我警告你,若是路云玺胆敢坏了少坚的名声,碍了他的前途,别怪我心狠手辣,连你一起处置!」
路安若神色不变,低声道:「母亲,父亲和梅姨娘远在钱塘潇洒度日,一窝孩子都丢给您一个人养,您心里不难受么,既然难受,可有法子治她?」
提起杜梅那个女人,崔夫人脸色就黑了下来,「你反了天了不成!」
路安若忙道,「母亲误会了,儿媳的意思是,想治什么人,得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好动手,隔得远了,他们在外头逍遥,咱们的手也伸不过去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