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109章翟夫人

「照玉你不懂，这后院女子之争，从来都不是多一个人吃饭那么简单。」

　　李庄锦语气凝重，雪光映在她眼底，添了几分历经世事的锐利。

　　「就算不为自己争，以后有了孩子，总要替孩子争的。」

　　她语重心长：「我和你父亲就是因为没有妾室，现在才能维持着相敬如宾，你大哥那个无所事事的纨绔才能那么顺利袭爵。要是你父亲还有儿子，爵位能给高远那个不学无术的？」

　　高照玉不动声色地看了李庄锦一眼，想起崔珩说的话，有些不知当不当讲。

　　看样子母亲全然不知高远偷偷跑到军营里的事。

　　说吧，定会让母亲担忧不已；不说吧……

　　高照玉轻咳一声，还是决定不说了。

　　「大哥也没有那么不学无术啊……」

　　高照玉小声替高远说话。

　　李庄锦瞥了眼她底气不足的样子，吁了口气：「不说他。照玉，你看着通透，可做世家妇还是一窍不通。也怪我，从小把你扔到徐州，没管过你几天，等回来了又心疼你……照玉，你太顺风顺水了，不遇到点事，你永远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高照玉沉默不语，低头摆弄腰间玉佩。

　　她的确想不通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不就是一个女人吗，还能压着她不成……

　　「那秦氏是崔老夫人想安插在你身边，分你恩宠、掣肘你手里权利的棋子。」

　　「崔珩如今在京中渐渐站稳脚跟，老夫人只怕嫌你性子不够柔顺，一心想给崔珩塞个合她心意的妾室，日后若生下子嗣，你这正室夫人的位置，即便坐得稳，日子也绝不会舒坦。」

　　高照玉指尖微顿，方才漫不经心的神色淡了几分，垂眸看着脚下湿滑的青石板，轻声道：「自从我不给崔家补窟窿后，崔老夫人的确对我不如先前慈祥了。」

　　李庄锦心中诧异高照玉还拿嫁妆补崔家的窟窿，崔家家大业大，又是世家之首，能有什么窟窿让高照玉补？

　　她压下心头疑惑，继续道：「这就对了，秦小姐背靠崔老夫人，真进了院子定要从你手里分权的。好在她和萧钰……」

　　风雪又大了，风一吹，簌簌飘到高照玉脸上，连李庄锦后面半句话都没听清。

　　高照玉想问，侧头便见李庄锦似乎出了神。

　　她轻声试探：「母亲可是想起萧大人的原配夫人了？」

　　李庄锦长吁口气，蓦然有了恍若隔世的感觉。

　　「是啊，很多年了，总觉得十年前和二十年前都一样远了。」

　　高照玉也感慨万千：「时间过得真快，秦小姐也真是有缘分，和前头的翟夫人长得那么像。」

　　李庄锦不住地摇头，默然不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缘分也不知道是福缘还是孽缘了。」

　　高照玉心里咯噔一下，「母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和翟夫人长得像还是祸事吗？」

　　李庄锦看了她一眼，摇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她和翟氏长得那么像，就怕人的命运也是上天注定。」

　　话说到这里，高照玉直觉翟氏的死有隐情，虽在宫里，回头四处看了看，还是好奇发问：「我听人说翟夫人是难产而亡的。」

　　「是也不是。」

　　李庄锦也不避讳，直言道：「当初翟氏怀了双生胎，偏偏有那杀千刀的老道士给掐了一指，说降生在安国公府的双生胎会克主克君，乱了朝纲。化解办法也简单，只要把两个孩子分开养就好。谁知道这话被翟氏知道了，一听自己的孩子要被分开养，动了胎气，早产了。」

　　高照玉惊讶地用帕子捂住嘴，瞳孔微张，不可置信：「翟夫人就这样难产了……」

　　李庄锦摇头，「皇后的弟媳生产，宫里请的太医稳婆都是最好的，只是早产还不至于难产而亡。」

　　「是萧家听信了道士的话，怕双生子不吉利，就想把已经生出来的那个送到佛门。谁料先出来的那个男孩刚被送走，后脚双生子中的另一个就出生了，是个女孩，并非道士口中说的双生胎。翟氏动了气，又听说那个一个孩子已经皈依佛门，血崩了。」

　　高照玉不可置信地停下脚步：「这……这是真的吗？」

　　她实在不相信这段离奇古怪的「往事」，道士的话倒还有几分可信，可翟夫人怎么会听到要把两个孩子分开养就气得早产乃至血崩而亡呢？

　　「双生子非要都是男孩或女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难道就不是双生子了？」

　　李庄锦摇头轻笑：「是双生子，可却不是道士口中的双生子。这事半真半假，道士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亲耳听到，至于翟氏是怎么难产的，我便不知道了。」

　　高照玉缓缓回过神来，心中唏嘘。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趟的事，听到自己生的不是道士口中说的会克主克君的孩子，一个还被送到了佛门，心中气结，产后血崩也是情理之中了。

　　「哎，真是可怜。」

　　高照玉轻叹，可怜翟氏没了命，可怜孩子自小没了母亲。

　　「送到佛门的那个孩子就是现在安国公府的小公子了？何时还俗的。」

　　「两个月后就还俗了。既然不是道士说的克主的孩子，自然被接回安国公府了。」

　　远远的有一队宫女走过，两人息了声。

　　走出了长廊，嬷嬷从后面上来打上了伞。

　　「这事知道的人很少了，安国公府闹了这么大笑话，还没了一位少夫人，翟家因此与他们家断了联系，众人也不敢传播议论。十年前的旧人走得差不多了，现在见到秦小姐还能认得出来和翟氏长得相似的人，也没多少了，都在今日宴会上。」

　　高照玉眉心微拢，怪不得那么多人也只有沈夫人和她旁边的人认出来了。

　　「崔老夫人不会没见过翟夫人吧？」

　　高照玉猛然意识到什么。

　　「可能还真没见过。」李庄锦笑道，「崔老夫人腿脚不利，一直很少见人，连崔府的府门都没出过几次。翟氏嫁来京都短短一两年就没了，没见过也是情理之中。」

　　果然，高照玉想。

　　要是崔老夫人见过翟夫人，恐怕萧钰和秦若淳的婚事早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