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116章凌王通敌
高照玉脚步微顿,面上即刻复上一层温婉笑意,缓缓而去,屈膝对着苏贵嫔轻轻一福,「臣妇高照玉,见过贵嫔主子。」
苏贵嫔因勤政殿一事憋了一肚子火气,方才被老皇帝冷言驳回,半点公道没讨着,反倒落了一身不是,此刻撞见「罪魁祸首」之一的高照玉,眼底怨毒。
她擡手扶了扶步摇,声音尖细:「高夫人倒是好兴致,宫宴之上欺辱皇子,宫宴之下还能悠然闲逛。哎,我们五皇子就惨了,没人护着,有什么委屈什么自己咽下。我这个为娘的无能,只能眼睁睁看着欺辱我儿的人逍遥快活。」
五皇子躲在苏贵嫔身后,偷偷探出头瞪着高照玉,想起方才老皇帝并不替他做主严惩眼前之人,便熄了斗志,小嘴一瘪,不敢作声,只敢用眼神泄愤。
高照玉语气谦和,半点不见慌乱:「娘娘言重了,臣妇不过是恰逢其会,一时误会罢了。五殿下天真烂漫,臣妇那日也是担心静安郡主受惊,出手莽撞了些,还望娘娘与殿下海涵。」
苏贵嫔如何听不出她的弦外之音,气得胸口起伏,正要厉声斥责,却见高照玉擡眸,目光淡淡扫过她身后不远处,「娘娘慎言,此处人多眼杂。天寒地冻,贵嫔还是快与五皇子殿下回宫,免得染上风寒,让陛下和皇后娘娘担忧。」
苏贵嫔顺着她的目光回头,只见两名宫人正低头匆匆走过,根本没有其他人。
她心头一怒,正想回怼,便听到高照玉将萧皇后搬了出来。
她转身回眸,高照玉若无其事地看着她,乌黑的眼眸一片清亮。
苏贵嫔心中一紧,皇后让她禁足的消息难不成已经传出来了?不,定是李庄锦把萧皇后的话告诉了她。
苏贵嫔惯会色厉内荏,萧皇后让她禁足她却跑到皇帝处告状,若是再被人告发皇后说她在宫中人前寻衅,只怕连最后一点情面都要耗尽。
她狠狠攥紧锦帕,瞪了高照玉一眼,压低声音冷声道:「算你嘴巧,今日之事,本宫记下了。」
说罢,她拽着五皇子的手腕,转身便走,步履匆匆。
待苏贵嫔的身影消失在廊角,高照玉脸上的谦和笑意才彻底敛去,眼底浮起一层冷冽的暗光。
「你叫我与她说话做什么?」
花鹰垂首:「魏王暗中许诺苏贵嫔,助五皇子为储君。」
高照玉讶然挑眉,魏王居然两边压宝。
花鹰上前一步,低声附耳道:「夫人,崔侍郎那边已有消息,萧皇后已然松口,默许了越王的事。」
高照玉眸色微动,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半截,她轻擡眼眸,望着漫天飘飞的细雪,声音轻得像落雪:「好,总算没白费功夫。」
她擡手接住一片雪花,冰凉的触感沁入指尖,凌王通敌的证据已送至御前,萧皇后倒向越王,老皇帝本就对凌王忌惮已久,如今边关军情爆发,铁证如山,任他再如何权倾朝野,也再无翻身之地。
「通知下去,按原计划行事,莫要露出半分破绽。」
「是。」花鹰躬身应下,转瞬便隐入廊下的阴影之中,没了踪迹。
高照玉若有所思地看着花鹰隐去的位置,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袖,缓步走向西侧回廊,寻崔雨岚而去。
而此刻的御书房内,老皇帝捏着漠北细作的密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暴雪,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整间屋子冻结。
萧钰、崔珩、崔相与郑相分立两侧,兵部尚书沈忠山正在禀报,擦着额角的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密信之上,凌王私通漠北、出卖边境布防图、许诺割地求支持的证据一目了然。
崔珩垂首立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
凌王倒了,离扳倒崔衍还远吗?
老皇帝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声音嘶哑:「逆子!朕养虎为患!朕竟养出了一个通敌叛国的逆子!」
密信摔落在金砖之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忠山躬身缩在一侧,恨不得将自己融进墙里,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接。
郑相闻言,只是缓缓垂眸,指尖轻捻袖角,目光落在地面密信之上,神情淡漠疏离,一副事不关己、只听圣裁的模样,分毫没有要开口表态的意思,摆明了不愿卷入皇子与世家的漩涡里。
老皇帝大口喘着粗气,显然是被气到了,他没想到在他布局要扳倒魏王府的关键时刻,自己的好儿子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崔衍身姿端稳,瞥了一眼垂眸静立的崔珩,不疾不徐地开口。
他全无半分偏袒之态,像是一心为君为朝考量:「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边关军情紧急,漠北素来狡诈善用离间计,这密信虽字迹、印鉴看似无误,可臣斗胆进言——凡事需查根溯源,不可仅凭一纸书信便定案,以免中了敌人挑唆之计,更免让朝中有心人,借陛下之手,行铲除异己之实。」
崔衍意有所指,老皇帝眯了眯眼,睨视下方几人。
郑相啧了一声,对崔衍这种行径不满,却不说话,长叹了口气。
崔衍抚了抚长须,意味不明地扫视崔珩几人一圈,点到即止:
「臣听闻,这份密报与细作证据,最先经手核查的,是魏王府的人。陛下您也知道,魏王素来与凌王政见不合,此番证据来得这般凑巧,臣唯恐……是魏王府为求自保、借机倾轧,故意布下的局,欲祸水东引,借通敌重罪,一举扳倒凌王。」
「臣并非为凌王辩解,只是陛下英明,万不可被表象蒙蔽,错判忠奸,寒了皇子之心,也乱了朝纲大局。」
他话说得滴水不漏,将矛头不动声色引向魏王府,顺带将自己摘得个干干净净。
崔珩立在阶下,指尖微曲,心中冷笑。
崔衍果然老奸巨猾,一眼便看穿此局关键,只可惜,他算漏了萧皇后的倒戈,更算漏了老皇帝对凌王积攒已久的猜忌与杀心。今日无论如何,凌王都得倒。
萧钰不忿崔衍有指桑骂槐之意,上前一步,神色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