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125章凌王
「陛下!凌王府急报!萧大人在凌王偏院搜出一名漠北侍妾,颈间刻有漠北皇室图腾,现已搜出其传递情报的密函,那女子亲口招认,凌王窃取布防图,通敌叛国!连小世子都有漠北血脉!」
话音落,老皇帝捏着密信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眸中的犹疑瞬间被厉色取代,那点仅存的父子情分,被这「知情不报」碾得粉碎。
他猛地将密信摔在案上,声响震得案上的茶杯微微晃动:「好啊!好啊!朕看他,是巴不得漠北兵临城下,他好趁机夺位!」
郑怀安起身,「陛下,事已至此,凌王罪责难逃,还请陛下早下决断,以安边境军心,以正朝纲啊。」
老皇帝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心头的冷意更甚。
他擡手,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棱,一字一句道:「传朕旨意!凌王豢养漠北细作,通敌叛国,蓄意造反,废黜王爵,削去宗籍,打入天牢,待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凌王府上下,除王妃外,一律拿下彻查,凡与漠北有牵扯者,格杀勿论!」
「另外,」他顿了顿,「令崔珩协同萧钰,彻查凌王府中往来密函,务必揪出所有同党,一个不留!」
禁军统领躬身领旨,声音铿锵:「臣遵旨!」
郑怀安摸了摸下巴,试探道:「那凌王现在……」
老皇帝甩袖坐下,「拿下!」
太和殿内的丝竹声悦耳,殿外忽然传来禁军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压过了殿内的笑语欢声。
满殿朝臣命妇皆是一愣,纷纷停了杯盏,转头望向殿门,方才还热络的气氛,顷刻间凝住,只剩落针可闻的寂静。
凌王正端着酒杯与安南伯说笑,闻声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的酒杯险些脱手。
他擡眼望去,便见禁军统领带着数十名披甲执刃的禁军,大步踏入殿中,玄甲寒刃,映着殿内的烛火,晃得人眼晕。
「凌王接旨!」禁军统领声如洪钟,一语落地,满殿皆惊。
凌王的脸上血色尽褪,攥着酒杯的指节泛白,僵着身子站定,喉间发紧:「……陛下怎会突然降旨?」
周遭的朝臣瞬间四散开来,纷纷退到两侧。
谁都瞧出了不对劲,帝王动了禁军,这般阵仗,定是凌王犯了滔天大罪。
凌王妃在殿外听得「凌王接旨」四字,浑身一颤,面如死灰。
禁军统领手持圣旨,目光冷冽地扫过凌王,高声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王豢养漠北细作,通敌叛国,窃取边境布防图,蓄意谋逆,罪证确凿,天地不容。今废黜其王爵,削去宗籍,打入天牢,待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凌王府上下,除王妃外,一律拿下彻查,凡与漠北有牵扯者,格杀勿论!钦此!」
圣旨宣毕,殿内连呼吸声都似被冻住。
凌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酒杯「哐当」一声摔在金砖上,碎裂开来,酒液溅湿了他的玄色锦袍,像极了溅上的血渍。
他猛地擡头,红着眼睛嘶吼:「不可能!这是污蔑!是有人构陷本王!陛下明察!」
他不信,自己藏得那般隐秘,怎会被揪出所有把柄?定是崔珩,定是魏王,是他们设下的局!
「构陷?」一道冷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萧钰缓步走入,捧着一叠密函。
他将密函掷在凌王面前,冷笑道,「凌王殿下,偏院搜出的漠北侍妾亲口招认,这些密函皆是你与漠北往来的铁证,布防图的拓本也在王府密室寻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萧钰上前一步,对着禁军沉喝:「拿下!」
两名禁军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凌王的双臂,凌王拼命挣扎,嘶吼着:「本王是陛下亲封的亲王!你们敢动我?!陛下!儿臣冤枉啊!」
他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可回应他的,只有殿外呼啸的寒风。
「放肆!本王贵为亲王,尔等岂敢以下犯上!我要见父皇!」
他猛得转头,看向目光平静如水的崔珩,咬牙切齿:「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这些事,本王一件没有做过!我要见父皇!」
凌王妃只觉天旋地转,先前藏着的那点惶恐,此刻尽数化作绝望——凌王府倒了,她纵使被饶过,往后也不过是个罪臣之妃,苟延残喘。
凌王被禁军反剪着双臂,他挣着身子,赤红着双眼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嘶吼,声音撞在殿梁上,震得满殿人心头发颤:
「父皇!你怎可如此待我!二十余年!我在你眼里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你制衡世家、打压权臣的一把刀!」
这话一出满殿朝臣皆是色变,帝王心术本是朝堂秘辛,凌王竟当众喊破,看来是真疯了。
凌王状若疯癫,脖颈青筋暴起,自暴自弃:「你怕魏王府势大,便擡我出来与魏王抗衡;你惧崔家根深蒂固,便借我之手牵制崔衍!我兢兢业业替你稳住朝局,替你震慑世家,可你呢?你从来都防着我,处处掣肘,二十多年来,我连半点真正的兵权都握不住!」
他猛地挣开禁军的手半步,踉跄着指向殿外,:你说我通敌叛国,可这一切是谁逼的?!若不是你步步紧逼,若不是你从来不肯给我半分信任,我何至于走到今日!你为了你的江山,为了你的一己私欲,把我当作棋子,用完便弃,如今更是罗织罪名,要置我于死地!这就是你的帝王心术!这就是你所谓的父子情分!」
「我不服!」凌王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怨恨,「我萧陵一生,从未有过谋逆之心,不过是想争一个储君之位,想让你看见我的本事!可你呢?你宁愿信外人的谗言,宁愿信崔珩那等奸佞,也不肯信你的亲生儿子!父皇,你好狠的心!」
萧钰见他愈发癫狂,厉声喝道:「放肆!凌王你身犯重罪,还敢污蔑陛下,罪加一等!」
说罢示意禁军加重力道,死死按住凌王,铁链锁上他的手腕。
他垂着眸,肩头剧烈起伏,冰凉的锁链让他冷静了,眼底的赤红褪去,只剩一片死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