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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玉 第125章大结局

作者:温心玉

赵文礼见势不妙,当即伏地叩首,怒气腾腾:「陛下!臣冤枉啊!崔珩这是恼羞成怒、刻意构陷!他仗着陛下的宠信,大权在握,连右相都敢顶撞,这般目中无人,今日若不处置,他日必成大患!臣愿以官职性命担保,绝无私心!」

  崔衍也缓缓躬身:「陛下,崔珩锋芒太露,恃功自傲,确有失臣礼。即便办案有功,也不能容他在大殿之上肆意污蔑同僚、顶撞上官。若不稍加惩戒,难以肃整朝纲。」

  一唱一和,左右夹击。

  一人哭冤,一人论礼。

  皇帝指尖在御座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压得人心头发紧。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定了生死:「崔珩,当庭争执,有失体统。赵侍郎所言,虽有过激,却也并非全虚。」

  崔珩心口一沉。

  「朕念你查办凌王案有功,不予重罚。」皇帝目光落下,「暂留刑部原职,闭门思过三日。三日后,仍由你主理凌王余党清剿,若再有差池,二罪并罚。」

  看似轻拿轻放。

  崔衍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赵文礼悄悄松了口气,崔珩不是那么好扳倒的,只要让他暂时无法查案,崔衍就可以安排好一切。到时候,刑部哪还有他的事?

  「臣,领旨。」

  一局反击,堪堪稳住性命,却还是被狠狠回击了一掌。

  龙椅之上,从来只有制衡,没有公道。

  出殿时,寒风刺骨。

  崔珩擡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余光看到左相郑怀安兴冲冲地小步靠近,淡淡和他对视一眼,不做停留,疾步下了台阶。

  ——

  院子里丫鬟有条不紊地做着事,自从铃铛来了后,文黛就只负责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管理其余丫鬟小厮的事都交给了铃铛。

  这原是李庄锦的意思——铃铛沉稳老练,又是从侯府跟来的老人,放在高照玉身边,既能替她分忧,也能帮着盯着点年轻浮躁的青黛。

  文黛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甚至主动将管理下人的帐册、花名册一并交给了铃铛,交接得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留恋。

  铃铛起初只觉得这丫鬟懂事,知进退。可日子久了,她反倒觉得有些不踏实——一个人若真没有半点私心,怎么连一点不舍都没有?

  文黛还是文黛,沉稳可靠,性情温和,即使不再是管事丫鬟,也依然和府里的丫鬟婆子关系很好,大家都很喜欢她。

  铃铛冷眼旁观着,几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于是犹豫地委婉告诉高照玉,是否将她手里的管事权分出去一部分?

  高照玉蹙了蹙眉头,说算了,文黛马上就要回府成婚了。

  「文黛的事,我心里有数。」高照玉放下手中的帐册,擡眸看了铃铛一眼,「她跟了我六年,今年开春就要回侯府成婚。这些日子,让她清闲些也好。」

  铃铛垂眸,应了声「是」。

  四月开春后,越王和崔雨岚的大婚如期举行,虽说时间上有些紧,但凌王没了,五皇子年幼,越王成了香饽饽,众人议论纷纷,难不成会是越王即位?

  五月,萧钰与秦若淳大婚。

  同月,离京近一年的高远和高文珠终于回来。

  一年后,崔衍因通敌被处以极刑。

  同年,皇帝驾崩,传位于越王。

  【全文番外照玉番外

  越王登基后,改年号为永元,尊皇后萧氏为皇太后,册立崔氏为皇后。

  因崔珩有从龙之功,又兼国舅之亲,深得新帝倚重,特进封镇国公,总领京畿防务,兼领右相之职,参预朝政。一时权倾朝野,朝野上下皆以崔氏为尊。

  永元三年,永元帝册立崔皇后之子为皇太子,朝野上下无不称颂,以为国本既定,社稷安稳。

  崔氏一族荣宠更甚从前,自亲族至门生故吏,遍布朝堂内外。

  崔珩身为国舅,权势愈发煊赫,上至王公贵胄,下至文武百官,凡有奏请,必先禀明镇国公府,而后方敢上达天庭。

  宫中太后见崔氏势大,虽有不安,却也只能静观其变,一时之间,天下皆言:知有崔公,不知有陛下。

  「娘娘,高夫人来了。」

  崔雨岚眉头皱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平静无波:「请吧。」

  她已经是皇后了,五年过去,凤袍加身的威仪早已刻入骨髓,连擡手的动作都带着执掌中宫的沉敛。

  想当年在崔府,她还得唤高照玉一声「大嫂」,如今身份颠倒,那几分情分早被打磨地薄如蝉翼。

  殿门推开,高照玉身着月白绣玉兰褙子,鬓边簪着一支羊脂玉簪,清雅依旧,眼角多了几分为人母的柔和。

  她身侧牵着个四五岁的女童,梳着垂鬟分肖髻,发间缀着小巧的珍珠花,眉眼间既有高照玉的温婉,又带着崔珩的清俊,正是她与崔珩的女儿——崔琦罗。

  「臣妇高照玉,携小女琦罗,见过皇后娘娘。」高照玉屈膝行礼,语气平和。

  崔琦罗被母亲教得规矩,小手攥着母亲的衣摆,软糯地跟着行礼:「琦罗见过皇后娘娘。」

  崔雨岚擡手虚扶,目光落在崔琦罗身上,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那是崔家的血脉。

  她收起眼底的情绪,笑道:「大嫂免礼,琦罗快起来,这么小的年纪就这般懂事,不愧是大哥和大嫂教出来的。」

  宫女搬来锦凳,高照玉谢座后,将女儿拉到身边,轻声道:「琦罗,快给皇后娘娘看看你新学的字。」

  崔琦罗点点头,从随身的小锦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宣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是稚嫩却工整的「福禄安康」四字。

  「是爹爹教绮罗写的,说要送给娘娘。」崔绮罗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的纯真。

  崔雨岚看着那字,指尖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笑意深了些:「有心了。大哥近日忙于京畿防务,还不忘教女儿写字,倒是比从前细心多了。」

  高照玉温婉从容回道:「不过是闲时消遣,绮罗性子好动,写字能磨磨她的性子。倒是娘娘在宫中操劳,既要照料太子,又要打理中宫,更该保重身体。臣妇今日带来些亲手制的安神香,或许能帮娘娘舒缓些疲惫。」

  说着,她示意青黛呈上一个雕花木盒,里面的香丸散发着淡淡的兰草香,正是崔雨岚从前在崔府时偏爱的味道。

  崔雨岚瞥了眼木盒,心中微动。高照玉向来聪慧,知道她的喜好,也懂如何在规矩之内维系这份尴尬的亲族情分。

  她道:「大嫂费心了。说起来,太子近日也在习字,绮罗既这般聪慧,不如常入宫来,与太子作伴读书?也好让本宫沾沾大嫂的教女福气。」

  高照玉含笑摇头:「娘娘擡爱,绮罗能与太子作伴是她的福气。只是她年纪尚小,性子顽劣,恐惊扰了太子,也给娘娘添麻烦。不如等她再长两岁,臣妇再带她入宫向太子请教?」

  崔雨岚看着她不卑不亢地婉拒,神情更淡漠了些。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妇人」,五六年过去,岁月却只为她添了几分从容自若,明明自己比她还要年轻几岁……

  崔雨岚眼眶有些干涩,不再强求,转而笑道:「也好。绮罗既来了,便让宫人带你去御花园玩玩,切记不可乱跑。」

  崔绮罗时常跟着母亲和外祖母进宫,也不怕生,这下便欢欢喜喜地跟着宫人去了,殿内只剩下高照玉二人,气氛渐渐沉静下来。

  崔雨岚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缓缓道:「大嫂,大哥如今权倾朝野,朝野上下皆言『知有崔公,不知有陛下』。你是他的妻子,该多劝劝他,收敛锋芒,莫要引火烧身。」

  高照玉轻笑:「臣妇明白。夫君深知圣恩,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梁江山,绝无半分僭越之心。臣妇定会转告夫君,让他谨言慎行,不负陛下与娘娘的信任。」

  「最好如此。」崔雨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本宫与大哥是亲兄妹,自然盼着崔家好。但这深宫朝堂,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大嫂是聪明人,该知道如何取舍。」

  高照玉微微颔首,眸光轻移。

  「婆母很想念娘娘,只是身体又不好了,没法进宫探望。」

  崔雨岚却不甚在意,「是吗?那就让母亲好好养病。本宫在宫里一切都好,无需忧虑。」

  她掀了掀眼皮,意味不明地勾起唇:「二哥近来很是安分,倒叫本宫有些意外。」

  高照玉擡眸轻扫过崔雨岚庄静的面容,温和道:「二爷素来沉稳,如今在吏部任职,兢兢业业,从不敢有半分差池。」

  崔雨岚意味深长地凝视着高照玉,她这个二哥运气真是好,被发配到北境,不仅逃过了暗杀,还借魏王之手重回京都。

  功勋在身,在关键时刻检举崔衍通敌,如今在朝中已位至三品大员。

  林雨岚知道儿子活着之后病也好了,人也精神了,反咬崔衍一口站队到崔珩一边,继续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可崔雨岚却并不高兴,对她而言,崔琰是死是活都没有关系,甚至隐隐之中,她希望崔琰再也不要回来了。

  「安分就好。」崔雨岚放下茶盏,言不由衷。

  杯底与桌面轻磕一声,脆响在寂静殿内格外清晰,「崔家如今站得太高,风大,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大哥眼里只有权势,看不清前路凶险,母亲年迈,家中便只能仰仗大嫂多费心了。」

  高照玉捋了捋袖口:「娘娘放心,臣妇省得。夫君虽在外执掌权柄,家中诸事,臣妇都会看顾妥当,绝不让旁支子弟肆意妄为,给崔家招祸。」

  崔雨岚望着她,眸色沉沉,似在掂量这话里几分真心、几分应付。

  半晌,才淡淡移开目光:「你明白就好。本宫是皇后,是崔家女,太子是本宫的儿子,本宫比谁都盼着崔家长盛不衰。可越是如此,越要懂得藏拙。」

  高照玉依旧只顺着对方的话说,不发表自己的看法:「臣妇记下了。回去便劝夫君,上朝谨言,下朝慎行,京畿防务虽在手中,却不可越权擅断,凡事多请陛下旨意。」

  崔雨岚这才神色稍缓,和颜悦色起来:「这样就最好。本宫也不愿兄妹离心、家族遭难。只是有些话,不得不说在前头。」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孩童清脆的笑声,是崔琦罗玩够了,被宫人领了回来。

  小姑娘跑得脸颊微红,额角沁着薄汗,一进门便扑到高照玉身边,仰着小脸道:「娘,御花园的牡丹开得好漂亮,琦罗还摘了一朵给娘娘!」

  说着便将一朵娇嫩的红牡丹递到崔雨岚面前。

  崔雨岚看着那朵艳色灼灼的花,又看了看孩子纯净无瑕的眼睛,心中那点冰冷的戒备,悄然化开一丝。她伸手接过花,指尖轻轻碰了碰崔琦罗的发顶:「琦罗有心了,真乖。」

  高照玉趁机起身告退:「娘娘,时辰不早,臣妇便不打扰娘娘歇息,先行告退。改日再携琦罗入宫请安。」

  崔雨岚微微颔首,语气淡了许多:「路上慢些。转告大哥,本宫说的话,让他仔细想想。」

  「是。」

  高照玉牵着崔琦罗屈膝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崔雨岚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冷。她将那朵牡丹随手搁在桌案上,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凉的扶手。

  宫人垂首侍立,不敢出声。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似自语,又似告诫:「权倾朝野……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大哥,你可别逼到最后,让妹妹不得不亲手,给崔家收梢。」

  窗外风过,卷起牡丹花瓣,轻轻落在那幅「福禄安康」的字幅上。

  宫道上。

  高照玉牵着崔绮罗的小手,步履从容地走在宫道上,直到远离了中宫正殿那片沉沉威压,面上那温婉得体的笑意才淡了几分。

  崔琦罗年纪尚小,不知殿中暗流汹涌,只攥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指着道旁的花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高照玉垂眸耐心听着,时不时回答崔绮罗的问题。

  走着走着,小姑娘忽然想起了什么,仰起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娘,方才皇后娘娘说要我和太子表弟一起读书呢。」

  高照玉脚步微顿,温声道:「哦?绮罗想和太子殿下一起读书?」

  崔琦罗用力摇头,小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思考,「殿下最喜欢坐在湖边看书,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我唤他殿下,他才轻轻应了一声。」

  她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娘,殿下比我还小几个月呢,怎么总是安安静静的,不像别的小孩子那样爱跑爱闹。我每次见他,他都要么看书,要么练字,很少笑的。」

  高照玉眨了眨眼睛。

  太子是大梁储君。小小年纪便沉默寡言、沉稳得不像个孩童,崔雨岚对他很是严厉。

  她蹲下身,替女儿拂去衣上落尘,声音放得极轻:「殿下是太子,将来是要做天下君主的,自然要比旁人稳重些。琦罗日后见了殿下,依旧要守规矩,不可胡闹打扰,知道吗?」

  「我知道啦。」崔琦罗乖乖应下,又小声道,「其实殿下挺好的,之前我差点摔倒,他还扶了我一把,没嫌我吵。就是……不太爱说话。」

  高照玉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再多说,转移注意力到了一旁的花花草草上,崔绮罗还是个小孩儿,一下子就把当伴读的事给忘了。

  回到镇国公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高照玉将崔琦罗交给乳母,转身便径直去了崔珩的书房。

  崔珩正坐在案前,看着堆成小山的奏折,眉宇间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倦怠。

  自从他手刃崔衍后,这朝堂之上,再无半分能与他抗衡的势力。

  崔珩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朱笔,擡眼看向推门而入的高照玉,一身官袍未卸,眉宇间是久经权柄才有的沉敛强势,却在看向她时,不自觉松了几分冷硬。

  「回来了?雨岚没为难你吧?」

  高照玉上前一步,自然地接过侍从递来的热茶,放在他手边,声音温软:「皇后娘娘是我的小姑子,一向明理,何来为难之说。只是……娘娘今日,特意提了睨权柄过盛之事,让你收敛锋芒,莫要引得陛下猜忌。」

  高照玉将崔雨岚的话整理一番转述给崔珩,便静静看着他,等待他的反应。

  崔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满是不屑:「猜忌?这江山是我帮他打下来的,京畿防务在我手,朝野半数是我崔家旧部,他就算心里不快,又能奈我何?」

  高照玉会心一笑,擡眸望进他眼底深处,却轻声劝解道:「简之,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小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宫外都传『知有崔公,不知有陛下』,这话若是传进陛下耳中,再经太后添一把火……」「

  「太后?」崔珩嗤笑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一个无儿无女的空架子,也敢在我面前动心思?至于陛下——」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太子是我崔家血脉,雨岚是我亲妹,我若倒了,他们母子在这深宫,能有好日子过?」

  他轻笑一声:「她又让人找崔琰麻烦了。总不能想着我倒了,和崔琰重修旧好吧。」

  高照玉被他握着手,目光微凝,似在思考:「他们兄妹两个真奇怪,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却势同水火。」

  崔琰就是当年漠北进攻时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神秘将领,不仅立下战功,还顺势收集了崔衍通敌的罪证。铁证如山,老皇帝气急攻心,下令处死崔衍。

  崔衍一死,老皇帝的左膀右臂就只剩下薛家,恰逢永昌侯府三小姐与薛家长子薛寅定下婚约,两家成了亲家,薛家与崔家的关系也微妙起来。

  没过多久,老皇帝就病逝在了宫中。

  越王登基为帝,念在崔珩和崔琰二人皆检举有功又对崔衍通敌一事毫不知情的份上,对崔家重拿轻放,草草收场。

  「要怪也只能怪林氏太偏心,当年一门心思扑在崔琰身上,连带着皇后自幼便对她这位二哥心存芥蒂。如今崔琰虽归顺朝堂,可在她眼里,终究是个随时可能反噬的隐患。」

  高照玉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林氏偏心是真,可崔琰也绝非表面那般安分。他在漠北藏了一年,手里握着多少人脉势力,谁也说不清。如今屈居吏部,不过是暂避锋芒罢了。」

  崔珩并不把崔琰放在心上,一个靠他苟延残喘、羽翼皆断的「兄弟」,还能对他造成威胁吗?

  想必高照玉认为的崔琰不安分,另一个人才令他忌惮。

  「宫里那位邹贵妃,近来势头正盛。」

  高照玉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复杂的光:「邹月……她如今,倒是越发风光了。」

  这名字一出口,空气里便多了几分微妙的沉寂。

  邹月是她少女时最要好的闺友,两人曾在桃花树下互诉心事,约定日后要常伴左右。可后来她回到京都,尤其是护国寺一事后,两人便渐行渐远了。

  崔珩与邹月算是有过一段心照不宣的利益纠葛。当年崔珩在漠北筹集军饷时,曾受过邹月暗中相助——她借着家族的商路,为他转运了大批粮草,崔珩也借自己的势力为邹家经商开了不少后门。

  「她诞下二皇子,封为裕王,陛下对她的宠爱,早已超过了宫中所有妃嫔。」崔珩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冷光,「你与她交好一场,该知道她的性子。她这个人韧劲十足,野心藏得极深。如今太子有着我崔家血脉,她自然坐不住。」

  高照玉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情绪:「我知道。前几日她还遣人送了些西域进贡的胭脂来,言语间探问崔家近况,我便知她心思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她竟会在陛下跟前提及外戚专权。」

  「她没有直接针对我,却时时点醒陛下,崔家权势过盛,恐危及皇权。」

  崔珩走到她面前,擡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凉意,「她聪明得很,知道借刀杀人,既不会引火烧身,又能达到目的。」

  高照玉握住他的手腕,声音轻却坚定:「她当年帮过你,这份情分你记着,可涉及崔家安危,也不能手软。只是……我不愿与她撕破脸,毕竟相识一场。」

  「我明白。」崔珩俯身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我不会主动为难她,但若她真的敢做出不利崔家的事情,我也绝不会念及旧情。」

  他顿了顿,又道:「何况,崔琰与她之间,怕是早已暗通款曲。崔琰需要宫中势力扶持,邹月需要朝臣助力,两人一拍即合,再正常不过。皇后今日提醒我收敛锋芒,未必没有察觉到这层关联。」

  高照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眸光一冷。

  「你手握京畿防务,行事务必谨慎。」她轻声叮嘱,擡起头,掩过眼底的冷意。

  「邹月最懂揣摩圣意,你莫要给她留下任何把柄。至于崔琰,也需多派人盯着,防着他暗中作祟。」

  「放心。」崔珩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我已有安排。邹贵妃想借刀杀人,也要看这刀是否听话。崔琰若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让他再回漠北,永远也回不来。」

  窗外夜色渐浓,烛火摇曳中,只留下一人的身影。

  永元十年,天子重病。

  龙榻之前,邹贵妃与萧太后各据一隅,借侍疾之名,行揽权之实。

  二人一东一西,将偌大朝堂割作两半——今日贵妃的人占了吏部一个缺,明日太后的人便要从户部讨回一笔银子。

  邹贵妃仗着二皇子裕王的名分,又深得天子昔日宠信,笼络了一批宫中势力与外放官员,日日守在御书房外,假借「侍疾」之名,把控奏章批阅、政令传达。

  萧太后则以皇室宗亲之首自居,搬出祖制礼法,联合几位老臣制衡邹贵妃,两人各执一词,互不妥协,竟索性轮流坐殿理政。

  原本该由君臣共商的国事,如今成了后宫与外戚的角力场。

  邹贵妃欲为二皇子铺路,凡事偏袒亲信;萧太后则忌惮崔氏权势,借机打压崔珩派系。政令朝令夕改,任何要务都要先过两人之手,拖得寸步难行。

  满朝文武皆是愤慨。

  几位老臣联名上书,恳请陛下收回权柄,还政于朝臣,却被两人以「陛下静养,不便惊扰」为由驳回,甚至有直言进谏者被寻故贬谪。

  崔珩身为镇国公、右相,手握京畿防务,被朝臣联名上书恳请他拨乱反正,匡扶皇室。

  崔珩义正言辞地推脱后,转身便露出了雷霆手段。

  当晚他便密调京畿禁军,以「护驾」为名封锁宫城,严禁任何人擅自出入。

  次日清晨,崔珩身着蟒袍,手持皇帝昔日亲赐的兵符,径直踏入朝堂。

  「太后与贵妃后宫干政,致使政令混乱、朝局动荡,臣身为镇国公、右相,受陛下重托,今日便要拨乱反正!」

  他声音洪亮,震得殿内梁柱仿佛都在作响,「即日起,朝政暂由我总领,所有奏章需经我审阅方可呈递,擅权乱政者,以谋逆论处!」

  邹贵妃闻讯赶来,闹着要见陛下,却被禁军拦在殿外。

  崔珩冷眼看着她挣扎,淡淡下令:「将邹贵妃请回长乐宫,无手令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解决了邹贵妃,他转头便将矛头对准萧太后。萧氏一族仗着太后撑腰,多年来盘踞朝堂、贪赃枉法,早已是崔珩的眼中钉。

  他当即命人拿出萧氏子弟贪墨军饷、勾结外敌的铁证,在朝堂之上公之于众。

  「萧氏一门,辜负皇恩,祸乱朝纲,今日便要清算了结!」崔珩掷地有声,当即下令抄没萧氏家产,将涉案子弟悉数拿下,流放边疆。

  萧太后闻讯昏厥于后宫,醒来时已被剥夺太后尊号,软禁于冷宫,昔日风光一朝散尽。

  萧太后与邹贵妃河蚌相争,反而又让崔氏得利。

  短短三日,崔珩以雷霆之势肃清后宫与外戚势力,朝堂上下焕然一新。

  政令畅通无阻,积压的要务尽数得到处理,京畿治安也迅速恢复清明。

  皇帝重病不理朝政,崔珩便辅佐幼主处理政务,一时权倾朝野。

  两年后,皇帝驾崩。

  临终前,他留下了传位太子的诏书,却附着一道不容违逆的条件:裕王与邹贵妃,必须活着离开京都,安然返回封地。

  崔珩一应照办。

  太子登基,改元景和,尊崔雨岚为皇太后,高照玉为镇国公夫人,特许其携女入宫请安,无需拘礼。

  半年后,新帝以年幼无力把持朝政为由,禅位崔番外崔绮罗:女帝

  景和元年

  禅位大典的礼乐声消散在上空,崔珩身着十二章纹龙袍,立于太和殿之巅,接受百官朝拜。

  大梁江山,终究易主。

  新帝登基,改元景和,追尊先祖,大赦天下。

  昔日镇国公,一夜之间成了皇帝,朱墙琉璃瓦,处处彰显著帝王威仪。

  崔雨岚被尊为太和皇太后,移居慈安宫,她什么也没说,显得极为平和,似乎已经看淡了一切。

  而高照玉,从镇国公夫人,一跃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

  次年,魏王薨,特准其子李浸云袭承爵位。

  景和五年的暮春,御花园的牡丹开得比往年更盛,风一吹,香风漫遍宫苑。

  崔琦罗已是十二岁的少女,褪去了幼时的软糯,眉眼愈发清俊,既有高照玉的温婉端丽,又承了崔珩的英气。

  一身浅粉绣折枝玉兰花的宫装,长发挽作双环髻,行走间珠翠轻响,已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娘娘,陛下遣人来问,今日是否往御花园用晚膳,说是新贡了江南的莲子与菱角。」侍女青禾轻步走进长春宫,垂首禀道。

  高照玉正坐在窗边描花样子,指尖捏着细笔,闻言笔尖微顿,擡眸时眼底含着浅淡笑意:「知道了,回陛下,我在园中等他便是。」

  青禾应下退去,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高照玉搁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

  登基三月,崔珩雷厉风行,肃清前朝余孽,安抚宗室旧臣,整顿吏治军务,将朝堂打理得井井有条。

  昔日「知有崔公,不知有陛下」的流言,如今已成了「天下归心,明君临朝」。

  他依旧是那般强势果决,只是褪去了权臣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威严。

  只是这皇宫,终究比镇国公府大了太多,也冷了太多。

  从前在国公府,她晨起打理家事,午后教琦罗读书写字,傍晚等崔珩回府,一家人围坐用膳,闲话家常,自在又安稳。

  如今入了宫,规矩繁文缛节缠身,一言一行皆在宫人的眼中,连笑都要拿捏着分寸,反倒让她时常念起旧时岁月。

  「娘。」

  清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崔琦罗提着裙摆快步走进来,发间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十分活泼可爱。

  「方才在马场骑了会儿马,父皇还夸我骑术精进了。」

  她凑到高照玉身边,亲暱地挽住她的手臂,鼻尖微微泛红,想来是在外吹了风。

  高照玉伸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语气温柔:「仔细着些,春日风大,莫要染了风寒。你父皇日理万机,还抽空陪你骑马,你可要好好学。」

  高照玉笑意盈盈地看着高绮罗,少女一下子就懂了,暗自点了点头。

  她和崔珩只有绮罗一个孩子,若崔珩没有登基为帝,倒也不必考虑什么。可自从三年前登基后,就有不少「忠臣」上谏,望崔珩以江山社稷为重,广选秀女、充盈后宫,早诞皇子,稳固国本。

  这话自景和元年便断断续续递到御前,起初崔珩只当耳旁风,随手将奏折丢在一旁,连批覆都懒怠。

  可随着时间推移,朝中老臣、宗室勋贵越发急切,联名上书者络绎不绝,连太庙里的崔氏先祖,都被他们搬出来当作由头。

  朝堂之上,每每提及立储、选秀之事,便争执不休。

  有人说,国无储君,人心不稳;有人言,陛下至今仅有嫡女一位,无皇子继承大统,恐将来江山易生波澜;更有甚者,暗中揣测皇后善妒,独霸帝宠,阻拦陛下绵延子嗣。

  这些流言蜚语,隔着宫墙,丝丝缕缕飘进长春宫,落在高照玉耳中。

  她素来温婉,从不争风,更无半分妒意。

  崔琦罗聪慧孝顺,文武双全,难道只因是女儿身,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即便父皇母后再疼爱,也难登九五之位,更难服满朝文武与天下百姓吗?

  崔琦罗攥了攥母亲的衣袖,声音放轻:「娘,那些大臣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高照玉看向女儿,见她眼底并无委屈怨怼,反倒有着超乎年纪的沉静,便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在软榻上坐下,屏退了左右宫人。

  朝中再如何逼迫,崔珩始终不肯松口选秀。有大臣冒死直谏,说皇后无出,当另选贤德女子孕育皇子,崔珩当场震怒,将人贬官外放,杀鸡儆猴,自此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然指责皇后。

  可高照玉心里明白,帝王的偏爱,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崔珩可以压得住朝臣,却压不住人心;可以堵得住言论,却堵不住百年后史书的笔锋。

  见高照玉有些出神,崔琦罗吐了吐舌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父皇才不是特意陪我,是他自己想骑马散心,我不过是恰巧撞上罢了。再说了,父皇最疼的哪里是我,明明是娘。方才还问我,娘今日午膳用了多少,有没有好生歇息。」

  高照玉闻言失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越大越没规矩,连你父皇的玩笑都敢开。」

  话音落,她脸上的浅淡笑意缓缓收了起来,目光落在崔琦罗尚带稚气却已显英气的眉眼间,语气沉了几分。

  「琦罗,你今年已满十二,早已不是懵懂孩童,有些话,娘今日只与你说一次,你且记在心里,半句也不可外泄。」

  崔琦罗见母亲神色郑重,立刻敛了嬉闹之色,端正坐好,轻轻点头:「娘请讲,琦罗听着。」

  高照玉擡眼扫了一圈紧闭的殿门,确认内外宫人皆已远避,才缓缓开口。

  「朝臣逼你父皇选秀纳妃,诞育皇子,口口声声为了国本稳固、崔氏传承,他们真正怕的,从来不是没有皇子,而是怕这大梁的江山,将来落在一个女子手中。」

  崔琦罗眸色一动,指尖微微蜷缩,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听着。

  「他们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不可登九五,女子不能掌天下。可他们忘了,你父皇能从镇国公一路登上帝位,靠的不是天命,是权谋,是兵权,是人心;而你,是他唯一的女儿,自幼习文练武,熟读策论,深谙兵事,论才略,论心性,论出身,哪一点比不上那些庸碌无能的宗室子弟?」

  高照玉倾身向前,握住女儿的手,掌心的温热。

  「娘从不要你父皇为了所谓传承,去纳那些不相干的女子入宫,更不要你将来嫁作他人妇,困于后宅方寸地,一生仰人鼻息。」

  「琦罗,娘要的,是你名正言顺,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最后七字,轻如耳语,又肿如惊雷炸在崔琦罗耳畔。

  她猛地擡眼,瞳孔微缩,脸上迅速因激动而泛起红晕。

  她不是没有过妄念,不是没有过不甘,可那些念头都被世俗规矩死死压在心底,从未敢宣之于口,更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母,会亲口将这惊世骇俗的话说出来。

  「娘……这、这是……」崔琦罗声音微颤,眸中闪烁着异彩。

  高照玉轻笑一声,「绮罗,你父皇废前朝幼主,登基为帝,当初有人说是篡逆。可如今他励精图治,百姓安乐,谁还敢说一句不是?规矩是人定的,史书是胜者写的,谁握得住权柄,谁就定得了天下法度。」

  她擡手,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语气柔了几分:「你父皇他不肯选秀,便是心里也认你这个女儿,胜过一切未出世的皇子。只是他身为帝王,碍于世俗非议,不愿将你推到风口浪尖。」

  「可娘不能等。」

  「今日他能压得住朝臣,明日呢?百年之后呢?若没有皇子,宗室必乱,权臣必争,他们会随便扶一个旁支子弟上位,届时你我母女,还有今日的荣华富贵么?」

  「但若继位的是你——是你父皇亲口立储、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是手握兵权、深得民心的嫡长公主,谁能反?谁敢反?」

  崔琦罗的心脏剧烈跳动着,血液直冲头顶。

  自幼被教导的君臣礼法,在母亲这番话下轰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开阔。

  她想起自己在马场挽弓射箭的模样,想起自己批阅父皇递来的简易奏折时的沉稳,想起百官见她时既敬畏的目光,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娘,」崔琦罗深吸一口气,眼底再无半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与高照玉如出一辙的沉静锐利,「儿臣……愿意。可父皇他……会同意吗?」

  高照玉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你父皇那里,娘去说。但在此之前,你要记住三件事。」

  「第一,从今日起,你需凡事以朝堂、以江山、以百姓为先,做一个配得上天下之主的人。」

  「第二,暗中结交你父皇心腹将领,拉拢寒门文官,培植只忠于你的势力,兵权、政权,一样都不能放手。」

  「第三,在你父皇与百官面前,依旧做乖巧懂事的嫡长公主,藏起锋芒,静待时机。」

  「娘会一步步为你铺路,先请旨让你入朝堂旁听,再以『公主贤德、辅政有功』为由,逼百官承认你的储君之位,最后,名正言顺册立为皇太女。」

  「待时机一到,这大梁的万里江山,这九五之尊的龙椅,便是你的。」

  崔琦罗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眼中燃着燎原的火光。

  她重重颔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沉声道:「儿臣谨记娘的教诲,绝不负期望。」

  高照玉看着眼前的女儿,心中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她要的从不是依靠皇子稳固后位,从不是依附帝王安度余生。她要的,是让自己的女儿,打破这世间千百年的桎梏,成为千古以来第一位女帝。

  她要让天下人知道,女子不仅可以母仪天下,更可以君临天下。

  她要让史书上,不仅记下崔珩的开国伟业,更记下崔琦罗的女帝传奇,记下她高照玉,以一介后宫之身,谋定乾坤,扶立明君。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高照玉瞬间敛去所有锋芒,眼底重新复上温婉浅笑,伸手替崔琦罗理了理鬓发,轻声道:「记住,今日之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崔琦罗立刻恢复了平日娇憨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

  下一刻,殿门被推开,崔珩身着玄色常服,大步走入:「朕下朝便寻你们,原来在这儿说话。」

  高照玉起身盈盈一礼,笑意温婉:「陛下辛苦了,琦罗刚从马场回来,正与臣妾闲话家常。」

  崔珩走上前,自然地扶起她,转头看向女儿,语气随意:「方才在马上,朕看你骑术又进了几分,倒是个可塑之才。」

  崔琦罗垂首行礼,乖巧应答:「谢父皇夸赞,儿臣还需多多学习。」

  高照玉靠在崔珩身侧,擡眸望着他,眼底温柔似水,心中却已悄然布下一盘纵横捭阖的大局。

  景和九年,暮春的风带着牡丹的浓香,拂过长春宫的飞檐翘角。

  这一年,崔琦罗已届十六。

  她褪去了所有稚气,身姿挺拔,眉目如画,长发高挽,仅以一支羊脂玉簪束起,行走间自带一股迫人的风华与威仪。

  长春宫内,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奏折与兵书。

  高照玉正坐在窗边,手持一卷《孙子兵法》,细细研读。

  她年近四十,因近来劳累鬓边已染了几丝霜色,却更显风韵天成,眉宇间的沉静与锐利,一如当年那般从容不迫。

  「母后,儿臣回来了。」

  崔琦罗大步走进殿内,一身骑装尚带着风尘,手中却紧握着一柄长剑。

  她随手将剑挂在一旁,走到高照玉身侧,屈膝行礼。

  「今日在演武场表现如何?」高照玉擡眸看了她一眼。

  「回母后,儿臣今日三箭皆中红心,连父皇都夸儿臣骑射技艺,已不输军中老将。」崔琦罗语气平静,眼底却难掩锋芒。

  高照玉轻轻点头,伸手将女儿拉到身边,示意侍女奉茶。

  「骑射是根基,文治才是根本。这几日,你父皇让你旁听的那几场朝会,可有收获?」

  崔琦罗接过茶盏,指尖微暖,轻声道:「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户部尚书与兵部侍郎素来不和,昨日议事,两人竟差点在殿上争执。还有那几位老臣,尤其是郑怀安,虽不敢明着反对,却处处试探,试图拿捏立储的分寸。」

  高照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沉了几分:「他们是在等,等你父皇松口,选秀纳妃,诞育皇子。只要一日无皇子,他们便一日不会死心。」

  「儿臣不怕。」崔琦罗擡眸,目光坚定,「儿臣已暗中联络了三位军中主将,他们已向儿臣表态,愿誓死效忠。同时,儿臣也结交了几位寒门御史,他们虽无实权,却能左右舆论,宣扬儿臣的贤德。」

  「做得好。」高照玉轻抚女儿的手背,语气带着欣慰,「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你走得太急,反而会引来天下非议。我们要的,是水到渠成,是众望所归。」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的笑语。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一身鹅黄宫装的高新沅快步走进来,她是高远的长女,封号安乐县主,自小在宫中长大,与崔琦罗情同姐妹。

  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蹦蹦跳跳地来到崔琦罗面前。

  「姐姐,我听说你今日在演武场大出风头,特意给你带了江南进贡的桂花糕,快尝尝!」

  崔琦罗接过食盒,笑着捏起一块,塞进嘴里,甜而不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

  「多谢妹妹。」

  高照玉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高新沅自小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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