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照玉>第124章赵文礼

照玉 第124章赵文礼

作者:温心玉

「姑爷,夫人刚睡下,发着低热,屈大夫说需静养……」

  是崔珩?

  高照玉心头一动,她这是睡着了?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可头疼得愈发厉害,只能任由意识沉浮。

  片刻后,脚步声轻缓地传入内室,带着一股清冽的墨香,与往日崔珩身上的气息别无二致。她能感觉到那人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探询与关切。

  「她怎么样?」崔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只用听声音,高照玉也能想像出他说话时的样子。

  「回姑爷,夫人喝了药睡着了,只是头疼得厉害,一直蹙着眉。」青黛轻声回话。

  一阵沉默,随后是布料摩擦的轻响,似乎是崔珩俯身靠近。

  高照玉能感觉到他凌冽的气息拂过额角,带着淡淡的药香,与她枕边的安神香交织在一起。

  他似乎伸出手,想触碰她的额头,指尖在离她肌肤寸许的地方顿住,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汤药按时煎服,」崔珩的声音依旧低沉,「再去库房取些冰来,用帕子裹好,给她敷在额上,能缓解疼痛。」

  「是,奴婢这就去。」青黛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崔珩没有离开,就那样静立在床边。

  高照玉虽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存在,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的脸上。

  她想开口问问他凌王的情况,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连发出一点声音都觉得费力。

  不知过了多久,崔珩才缓缓转身。

  ——

  凌王一案在皇帝的默许下,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作出了处决,凌王通敌叛国,混淆皇室血脉,意图造反,谋逆之心人尽可知,赐自尽;

  念在静安郡主年幼,凌王妃素来温婉贤淑,并无参与谋逆之举,特赦其死罪,废去王妃尊号,贬为庶人,携静安郡主迁出京畿,终身不得返京,一应皇室宗牒,尽数除名。

  旨意一下,朝野上下无人敢言。

  昔日门庭若市的凌王府,不过半月便成了罪臣府邸,禁军封门,抄家的士卒鱼贯而入,将金银器物、书画典籍一一登记造册,连廊下的宫灯次第熄灭,只余一片萧瑟冷寂。

  与凌王谋逆一案有关的大臣纷纷被羁押查办,好几个兵部要员被抄了家。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崔珩被刑部右侍郎在朝会上当众参了一本,指他曾与凌王私下过从甚密,又在案发前后数次出入凌王府,形迹可疑,恳请陛下彻查其是否牵涉谋逆同党。

  满朝文武瞬间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谁都知道,凌王案正是陛下铁腕肃清朝纲的关头,此刻沾上一星半点,便是身家性命难保。

  龙椅之上,皇帝指尖轻叩御座,目光沉沉落在阶下躬身而立的崔珩身上,半晌未语。

  崔珩一身绯色官袍,身姿挺拔如松,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只从容叩首,声音清朗沉稳:「臣与凌王,确有同僚之谊,却从未涉足半分谋逆之事。凌王狼子野心,欺君罔上,臣亦是痛心疾首。陛下若有疑虑,臣愿领旨受查,府中上下,任凭搜查,绝无半分隐瞒。」

  一番话坦荡磊落,竟让那赵文礼一时语塞。

  皇帝眸色微动,终究只是淡淡拂袖:「崔卿素来忠谨,朕心中有数。凌王案牵连甚广,不可妄加攀扯。退朝。」

  一句「朕心中有数」,便将这场明晃晃的倾轧轻轻按下。

  赵文礼却一改往日在皇帝面前的谨小慎微,当即叩首,声泪俱下,称崔珩在刑部十分霸道,大小案件皆只交付心腹之手,暗中结党营私,几乎将他这个刑部右侍郎彻底架空,如今朝堂动荡、人心不安,他再占着位置也于国事无益,宁愿主动请辞,免得日后遭崔珩记恨。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崔珩正要出言反驳,崔衍缓步出列,意味深长:「陛下,赵侍郎所言,并非无稽之谈。崔珩年少得志,行事素来凌厉,刑部上下确有不少怨言。如今凌王案未平,朝野最忌结党擅权,若不稍加约束,恐难服众臣之心。」

  崔衍与崔珩同宗同脉,还是父子,此刻他已经不再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反而落井下石,似笑非笑地睨了崔珩一眼。

  左右夹击之下,满朝目光齐刷刷落在崔珩身上。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同情,有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崔珩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攥,崔衍的视线扫过他的手,心中嗤笑一声,收回了视线。

  「臣无愧于心。」崔珩直起身,目光淡淡扫过赵文礼,再落向崔衍。

  「陛下,臣在刑部办案,向来以证据为先、以律例为绳,」他声音清朗,字字掷地有声,「赵侍郎说臣独断专行、架空同僚——敢问赵侍郎,凌王案中往来密信、兵部通敌帐册,哪一桩哪一件是我塞给你的?你既掌刑部右侍郎之职,案发之前为何毫无察觉?案发之后不敢接手,反倒在朝堂之上哭诉被架空,是无能,还是心虚?」

  赵文礼一甩袖子,冷笑:「崔侍郎长了一张好嘴,我是说不过你。」

  「是说不过还是没话说?」崔珩语气还算温和,说出的话却丝毫不客气。

  「陛下,臣办案只问忠奸,不分亲疏。右相说臣结党擅权,那臣倒想请问右相——赵侍郎与右相往来密切,三日前还在相府夜饮至深夜,今日便这般『恰巧』当庭发难,不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赵文礼显然没料到崔珩在崔府还安插了眼线,被他一语点破两人私交,满朝哗然。

  崔衍面色微沉,却依旧维持着相爷气度:「崔侍郎,朝堂之上,岂可随意攀咬大臣?本官与赵侍郎只是公务闲谈,你这般含沙射影,是想扰乱朝纲吗?」

  「臣只是陈述实情。」崔珩不退半步,含笑扫过他,「右相既以中立自居,便该一碗水端平。凌王案牵连甚广,有人急于丢车保帅,拿臣当替罪羊,以为杀了臣,便能将所有罪证一笔勾销——臣死不足惜,只怕真相一埋,日后再有人谋逆,无人敢查、无人敢言!」

  他这番话表了忠心,又暗指对方动机不纯,皇帝眼底掠过一丝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