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2章乐淑长公主
「嘭」的一声,李庄锦气得浑身发抖,擡手便将手边的茶盏掼在了地上,青瓷碎片溅了一地。
「放肆!」
这一声巨响,惊得榻上的两人彻底回过神来。
崔琰看清门口站着的竟是李庄锦和一众夫人,脸上的情潮褪得一干二净。
高姚迦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便要往崔琰怀里躲。
众夫人这些皆愣住了,想要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离开,却是迟了。
「崔琰!」李庄锦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指着他的手指抖个不停,「你……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长女照玉与崔琰有婚约在身,今日崔老夫人登门,便是要商议婚期。
可这个崔琰,竟在她的侯府里,与她府上二小姐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高文珠站在母亲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清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冷。
她早瞧着崔琰与二姐姐之间的眼神不对劲,却没想到,他们竟敢在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犯下这等天理难容的错事。
周遭的夫人们哪里还看不明白,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将自己缩起来。
「母亲,」还是高文珠上前扯了扯李庄锦的袖子,「崔老夫人快要到了。」
李庄锦一把甩开高文珠的手,眼神阴冷,环视周围夫人一圈,冷冷道:「来了好啊。去,把二房的人给我叫到内厅。」
李庄锦的人立马领命而去。
崔琰一脸烦躁之意,推开怀里的高姚迦,哑着嗓子道:「郡主息怒,是我一时糊涂……」
「糊涂?」
李庄锦冷笑一声,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我高家的女儿,是让你这般糟践的?今日是文珠的及笄礼,你倒好,跑到我的后庭耳房,与你未婚妻的妹妹行这等腌臜事!崔琰,你是欺我高家无人吗?」
高姚迦被崔琰无情地推倒在地,瘫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反复念叨着:「伯母饶命……是琰郎逼我的……我不是故意的……」
崔琰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狠戾如刀:「你敢胡说!明明是你主动勾……」
「够了!」李庄锦冷然开口。
她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一字一句道,「崔二郎,今日是我永昌侯府三小姐的及笄礼,你做出这等事,是想让崔、高两家,都沦为京中笑柄吗?」
——
「什么?!」高远猛得站起身来,身旁报信的小厮吓得后退两步。
「岂有此理!」高远一拳砸在桌上,菜品佳肴汤水溅了一地,「崔琰这个混帐东西!我妹妹待他一片真心,他竟敢如此羞辱!」
高远的一声怒喝令众人一惊,与高远一桌的几位公子暗叫倒霉,急忙起了身往旁边闪。
高远长得人高马大又壮硕,还从小习武,中气十足,他的话一下子在前厅传开。
高远大步流星往外走,身旁的小厮赶忙硬着头皮拦住:「公子息怒!此事已惊动内外,此刻贸然过去,恐怕……」
「恐怕什么?」高远双目赤红,双手握成拳头,咯吱作响,「那是我亲妹妹!崔琰这畜生在我小妹及笄礼上做出这等丑事,罔我妹妹情意,我若不亲手打断他的腿,枉为人兄!」
「公子!」小厮急得额头冒汗,此刻后悔不已,怎么就告诉了高远呢。
他压低声音,急急劝着:「二小姐也在场啊!此事牵涉两家颜面,侯爷又不在府中,您若冲动行事……」
高远脚步一顿,胸中怒火翻涌。
他闭了闭眼,咬牙道:「那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会。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等侯爷回府再做定夺。崔家那边……自有郡主处置。」
***
内厅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李庄锦端坐在主位,面色铁青。高文珠安静地站在母亲身侧,目光垂落在地,手里卷着手帕。
高姚迦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跪在厅中,衣衫不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崔琰则站在另一侧,领口仍有些凌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厅内除了永昌侯府的人,还有几位身份贵重的夫人未曾离去——刘夫人、安南伯夫人、以及几位与永昌侯府交好的宗室女眷。此刻她们都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母亲!母亲救我!」高姚迦忽然朝着门口哭喊。
二夫人赵氏急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看到女儿这副狼狈模样,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我的儿啊!」赵氏扑过去抱住高姚迦,转头怒视李庄锦,「大嫂!这是做什么?迦儿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折辱她!」
「折辱?」李庄锦冷笑,「二弟妹,不如你先问问你的好女儿,她做了什么好事!」
赵氏一愣,这才注意到厅内还站着崔琰,又看到几位夫人躲闪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迦儿……」赵氏颤抖着捧起女儿的脸,「你……你和崔二郎……」
高姚迦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崔琰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会负责。」
「负责?」李庄锦猛地转头看他,「你拿什么负责?你与我儿照玉早有婚约,难不成你想娶下你身下这位?」
赵氏脸色顿时煞白。
高姚迦也止住了哭声,生出几分希望来,含情脉脉地看向崔琰。
崔琰抿紧嘴唇,半晌才道:「我与照玉的婚事,自会与家中长辈说明。今日既已……我自当娶姚迦为妻。」
「你休想!」门口传来一声怒喝。
众人回头,只见高照玉搀扶着崔老夫人,正站在厅门外。
高照玉脸色苍白如纸,低着头,勉强保持着冷静。
崔老夫人拄着拐杖,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崔琰身上,沉声道:「孽障!还不跪下!」
崔琰僵了片刻,终究还是跪了下来。
崔老夫人一步步走进厅内,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在李庄锦身侧的椅子上坐下,缓缓道:「郡主,今日之事,是我崔家教子无方,让侯府蒙羞了。」
李庄锦深吸一口气,不得不给崔老夫人这个面子,强压下怒火:「老夫人言重了。只是此事关乎我家两个女儿的名节,还请老夫人给个说法。」
「说法自然要有。」崔老夫人看向崔琰,眼神锐利,「我问你,你与高二小姐,是何时有了私情?」
崔琰垂着头:「孙儿……孙儿不知。」
「不知?」崔老夫人冷笑,「那就是高二小姐主动勾引你了?」
高姚迦浑身一颤,尖声道:「没有!我没有!我与琰郎是两情相悦!」
「你胡说!」崔琰猛地擡头,眼底满是血丝,「分明是你三番五次给我送香囊、递书信,今日也是你约我来此……」
「原来如此……」高照玉忽然开口。
她一步步走到崔琰面前,俯视着崔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所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你去边关那两年,与她书信往来不断。你每次来府中,眼神总往她身上瞟。我都知道……我只是不愿相信。」
崔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高照玉闭了闭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身向李庄锦和崔老夫人行礼:「母亲,老夫人。照玉与崔二郎的婚事,就此作罢吧。」
「照玉!」崔老夫人急道。
李庄锦打断崔老夫人的话:「老夫人,看来高家与崔家是无缘分了。两家婚事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