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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玉 第55章吉人自有天相

作者:温心玉

崔珩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马匹金银,需要时间筹措。」崔珩的声音平稳无波,目光却锁定了独眼暴露在外持刀的手腕,「你先放了她。本官以名誉担保,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离开寺院范围。」

  「放了她?你当老子是傻子?!」独眼激动起来,刀刃又逼近一分,「立刻!现在就要!」

  他情绪激动,身体下意识前倾。

  崔珩垂在身侧的左手,几根手指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嗤!」

  一道乌光从崔珩袖中激射而出,而是精准无误地打在独眼的手腕处。

  「啊——!」独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一道血花炸开。

  横亘在高照玉颈前的钢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高照玉感到颈间压力一松,几乎出于本能,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独眼手腕受创,人质脱控,剧痛让他瞬间愣神。

  崔珩眉梢一紧,跨步抢至门前,将扑倒的高照玉稳稳接住,揽向身后,右手寒光一闪,长剑出鞘,直刺独眼咽喉!

  「噗——!」

  剑尖透颈而过。

  独眼的惨叫被扼断在了喉咙里,他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身体僵直了一下,随即向后轰然倒下,重重砸在地面上,鲜血汩汩涌出。

  「杀!」崔珩清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门内外待命的官兵瞬间如潮水般涌上,石室内剩余几名匪徒早已吓破了胆,几乎没做多少像样的抵抗,便被迅速制伏。

  高照玉被崔珩护在身后,只听到利刃破空、惨叫、倒地的嘈杂声。她惊魂未定,浑身颤抖,脖颈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没事了。」崔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竟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

  高照玉擡起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感到全身力气被抽干,倒了下去。

  ***

  高照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她又回到了徐州……

  「小姐?您醒了?」

  她无力地睁开眼,文黛关切的脸庞映入眼帘。

  「快去告诉侯爷和郡主,小姐醒了!」

  「小姐,您可算醒了!」文黛松了口气,「您昏迷一天一夜了,脖颈受了伤,太医说千万不能扯到。」

  文黛动作轻柔,小心扶她微微侧头,用湿润棉帕轻沾嘴唇,才用银匙一点点喂温水。

  高照玉用力撑起胳膊,看向四周,是自己的闺房,窗外日光明亮,已近午时。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有一抹直直照在她的脸上,她不禁蹙眉,想擡手遮挡。

  「照玉——」

  李庄锦走了进来,快步到床边,眼泪夺眶而出,握住她的手哽咽难言。高峻亦是眼眶发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高照玉挤出一个笑容:「母亲,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嘛。」

  李庄锦抹了抹眼泪:「还好你没事,不然我、我……」

  高峻拍了拍李庄锦的肩头:「好了,孩子没事就好,你也别哭了,惹得孩子难过。」

  李庄锦不动声色地移开肩膀,情绪平复了些:「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脖子疼得厉害?」

  高照玉脸色苍白地笑笑:「已经不疼了,就是吓到我了。」

  「对了,表嫂和青黛没事吧?」高照玉心中一紧,她记得方优宁伤得很重,青黛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伤。

  李庄锦唇线轻抿:「青黛没事,替你表嫂挡了一下,背上伤了,好在未伤及筋骨,太医说好生养着就行,昨日下午就醒了,在隔壁厢房躺着,一直惦记你。」

  高照玉松了口气,「表嫂呢?表嫂身上的伤最多,没有伤到筋骨吧?」

  李庄锦沉默不语,高照玉看着母亲这样心中一紧,手指不禁𢸥住被子。

  「父亲?表嫂没事吧?」

  高峻轻咳一声,看了眼李庄锦:「她伤得重,现在还没醒。太医说她失血太多,胳膊上好有刀伤,恐怕……」

  「好了。」李庄锦打断了高峻的话,「照玉你好好养身子,别想这些。优宁她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高照玉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张了张嘴,却问不出一句话,眼前渐渐模糊不清。

  「侯爷郡主,邹小姐听说小姐醒了,在门口等着呢。」

  李庄锦皱了皱眉,想让邹月先回去。

  「让她进来吧。」高照玉低声道。

  李庄锦沉默片刻,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叹了口气:「去请邹小姐进来。」

  说着起身先出去了。

  高峻心里直叹气,也跟着李庄锦离开了。

  「照玉。」邹月在门口遇到李庄锦夫妇,看他们面色不虞,心中有些担忧。

  她走到跟前才发现高照玉眼眶微红,像是刚刚哭过。

  「怎么了?照玉?」

  她回头无声地询问文黛,文黛只摇了摇头。

  她嘴唇微动,知道高照玉是因何事而哭,缓缓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崔小姐可有事?」

  高照玉低着头,只有嘴唇轻动。

  「应当没事。我听郡主说,除了冯员外郎的夫人被歹徒杀害,当场毙命,其余获救的女眷多是皮外伤,崔家也请了太医看顾,应无大碍。」

  邹月安抚道,「你伤在脖颈,幸好伤口不深,也需得好生将养,莫要落疤。」

  高照玉点了点头,侧过头,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邹月静静看了她片刻,不知该怎么安慰,半晌,从袖中取出一个素净的荷包,放在她枕边:「这是我配的宁神香,气味清淡,夜里若睡不安稳,可让丫鬟点一些。」

  高照玉哑声道:「月儿,这次……多谢你。」

  若非邹月机警脱身、报信指路,崔珩再迟些,她们所有人怕是都凶多吉少了。

  邹月淡然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她顿了顿,似是想问什么,终究只是道,「你表嫂……吉人天相,太医既在全力救治,便是有望的。你此刻伤心伤身,于事无补,反令她醒来牵挂。」

  高照玉用力眨了眨眼,逼回泪水。

  「你……」高照玉想起她独自下山,有些疑惑,「你下山时,可还顺利?没再遇到危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