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玉 第92章萧家势力
这日高照玉正向崔珩吐槽秦若淳的种种行为,萧家的一位老嬷嬷悄然而至,还带来了几大箱沉甸甸的箱笼。
那老嬷嬷面色恭敬,对着高照玉和崔珩屈膝一礼,「崔侍郎安,高夫人安。奴婢奉我家萧大人之命,特来送些东西,给咱们秦家小姐添添嫁妆。」
高照玉一怔,起身问道:「有劳嬷嬷远道而来,只是这——」
老嬷嬷微微一笑,擡手示意身后仆妇将箱笼一一打开。
刹那间,满室流光。
各种点翠头面,翡翠白玉上盖着几叠田契与铺面契纸,整整齐齐码在箱中。
「我家大人说,」老嬷嬷缓缓开口,「若淳姑娘虽是崔家表亲,可既已是我萧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嫁妆便不能委屈了去。」
高照玉望着满箱珍宝,心中悬了几日的大石稳稳落地。
她脸上浮现出笑意,「萧大人真是性情中人,知道若淳最缺什么。其实崔家给秦妹妹的嫁妆一应是按嫡女比照的,只不过……」
她莞尔一笑,「既然萧大人的心意送上了,那我便先替秦妹妹道声谢了。」
老嬷嬷颔首低眉,「秦小姐的婚事还要劳烦夫人多多操劳,我代我家萧大人率先谢过了,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她侧头,几个仆役又擡上来一个红木箱子。
「劳烦夫人了。」
高照玉眉眼弯弯,瞥了箱子一眼,语气柔婉,「哪里的话,秦妹妹能得此良缘,我也替她开心,当不起劳烦二字。」
她使了个眼色,青黛立马笑呵呵地塞上一大袋金银财宝,客客气气地将老嬷嬷送了出去。
人一走,高照玉便走到院子里,手拂过那几个大箱子。
「萧家不是也落败了吗?全靠萧皇后撑着罢了,怎么这么富裕?」
崔珩笑着摇头,「可能萧家没有出一个败家子吧。」
高照玉笑意盈盈地瞄他一眼,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言辞,也不看看这是哪里,敢说崔衍坏话。
「不过即便如此,萧家也很有钱呐。」高照玉轻叹,「比我们高家有钱多了。」
崔珩讶然,「哦?我记得你的嫁妆很是丰厚,绵延十里不绝。」
高照玉:「那多是我母亲自己的嫁妆,是她从魏王府带过来的,不是永昌侯府的。事实上,永昌侯府也不怎么有钱了,哎,都被我们这两代人挥霍一空了。」
高照玉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不过永昌侯府没有萧家有钱是真的。
虽说萧家有国公的爵位,但在萧钰任吏部尚书之前,和高家没有什么区别,一个靠魏王府这个姻亲,一个靠无子无女还不受宠的萧皇后,两家的地位看起来差不了多少。
但高照玉看着满箱的绫罗绸缎,金器珠宝,才发觉自己的判断可能是有误的。
萧家比高家有钱。
她心中微疑,怎么会呢?老皇帝手下权力倾覆更迭不过是瞬息之间的事,昨日还是六部之首的尚书,今日便能叫他告老还乡,交出权柄。
萧家和高家一样,既没有如崔家一般在朝为官身居要职的子弟,又没有翟家一般掌握江南盐铁生意,任凭谁看,都该是在风浪里飘摇的昔日勋贵,靠着一点旧勋荣光撑着门面。
高照玉指尖轻轻敲着红木箱沿,「按理说,这般家底,早该在几次朝堂更迭里被啃得干干净净。萧家既无实权在手,又无暴利营生,怎么反倒……比我们这些实打实靠着姻亲撑着的人家,还要殷实几倍?」
崔珩:「你忘了,萧家祖上,可不是只靠着军功起家。」
高照玉一怔:「你的意思是?」
「萧家长辈里,曾有人在户部任过要职,管的便是国库钱粮。」
崔珩缓缓道,「他们从不在明面上与人争盐铁、争漕运,只守着几处旁人看不上的慢利,一年年、一代代地往下攒。」
高照玉心头一震。
能在老皇帝眼皮底下,把一大家子藏得如此严实,既不被猜忌,又不被削权,还能悄无声息攒下这般身家,的确不是永昌侯府可比。
高照玉轻叹一声,「寻常人家添妆,便是国公府,也断断没有这般手笔——田契铺面一叠叠码得齐整,点翠头面件件都是上等工艺,更何况这是为秦小姐准备的嫁妆,彩礼还要再出一份。萧家的家底真是殷实呐。」
「萧家落败之说,原就是我们想当然了。」崔珩若有所思,「这些年看着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暗地里积攒了不少势力财力。」
崔珩低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朝中多少事,看着是明面风光,暗地里早换了里子。萧家这些年不动声色,真叫人低看了它。」
高照玉深表赞同,「是啊,萧家毕竟是皇后的娘家,还有国公爵位,如今看来家底还很殷厚,倒是一点不输你们四大、哦不,现在是三大世家了。」
崔珩温笑,「只怕过不了多久便只剩两个了。」
高照玉不置可否,只笑了一声。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文黛,派人把萧大人给秦小姐的添妆送去静屏院吧。」
她转身走了进来。
「除夕夜宴就快到了,我们从库房挑几件礼,呈给皇后、凌王和越王吧。」
崔珩嗯了一声,「好。给凌王的不必太贵重了,适中稳妥即可。」
高照玉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回眸看他:「这话怎么说?凌王如今正是圣眷正浓之时,咱们礼数不周,岂不是得罪人?」
崔珩道:「正因为锋芒太露,咱们才要避嫌。皇长子出生,巴结凌王的人比比皆是,不冷不热,不远不近,才最安全。」
高照玉细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凌王风头过盛,老皇帝恐怕又看不过眼了。况且巴结凌王的人太多,也不缺他们两个。
皇宫之中,最忌讳臣子与皇子过从甚密,尤其是崔珩如今身在侍郎之位,还查办了凌王外家林氏的案子,和他结了仇,再怎么送礼,这梁子也结下了。
「我明白了。」她轻轻点头,「那越王那边呢?」
「越王一向低调,不结党、不张扬,反倒可以稍显厚重几分。」崔珩慢条斯理道,「至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在宫中素来清净,不爱奢华,送些温补药材、精致绸缎便足矣,不必沾染权势气。」
高照玉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人说话做事,总是这般滴水不漏。
她轻笑一声,依了他:「都听你的。你在朝中看得比我清楚,我只管照着你的意思备礼便是。」
崔珩哑然失笑,「必要关头还得靠夫人把控。」
高照玉笑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