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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春时 第29章女子再无为官的可能

作者:白鹤草

29.

  卫南呈没动,擡起眸子看向她。

  十几岁的少女眼眸清亮,脸不大,一只手就能覆盖。她盯着人看的时候,那双眼睛好似会说话,恳切而又真诚。

  即便头发梳成妇人模样,看着也还是太过青涩。

  被盯着的李枕春面皮一热,手一抖,汤碗垂直落下。

  她眼疾手快,手腕一翻,立马接住。

  碗是接住了,汤没接住,全洒卫南呈衣袍上了。

  「……」

  她擡起头,看向卫南呈,诚心诚意赔罪: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洗。」

  幸亏这药放得太久,已经不烫了,不然烫伤了子孙/根,她怎么赔给他?

  「你——」

  卫南呈看着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

  「罢了,你出去。」

  「啊?那你这衣服——」

  「有下人洗。」

  「哦。」

  李枕春像是意识不到他在赶人。

  「那你快去换衣服吧,天冷,湿衣服穿在身上容易着凉。」

  卫南呈看了她半晌,最后道:

  「你替我更衣。」

  「谁?」李枕春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吗?」

  「除了你还有旁人不成?」

  李枕春看向一旁的红袖。

  红袖憨傻一笑,「夫人的帕子掉在凉亭里,我去捡回来洗洗。」

  她小跑着出去,李枕春都还没来得及叫住她。

  不是,你以前有这么机灵吗?

  李枕春转头看向卫南呈。

  卫南呈下榻,瞥了她一眼。

  李枕春立马识趣地跟上。

  屏风后,卫南呈张开双臂,李枕春磨蹭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伸出手。

  不开玩笑,她从小就是一个小色/胚,跟军营里那些汉子厮混久了,什么荤段子没听过。

  但是对象要是换成卫南呈——脸热得发烫,耳朵也在发蒙。

  等会儿,这熟悉的感觉。

  李枕春连忙松开放在卫南呈衣服上的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干的。

  但是绝对不能再脱下去了!

  再脱下去她血溅当场给他看!

  「我想起来我今天还要去惊鹊那儿背书,时间要来不及了!」

  李枕春语速很快,一溜烟从屏风后面蹿了出去。

  卫南呈看着她的背影,施施然脱下还挂在手臂上的衣服。

  他这小夫人,色胆是有,但是不经逗。

  *

  「砰!」

  「靠!谁撞我!李枕春?你跑这么快干什么?背后有鬼撵你啊!」

  卫惜年被撞得一屁股栽在地上,感觉骨头都要撞碎了。

  死丫头力气还挺大。

  李枕春也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臭傻子骨头还挺硬。

  撞得她生疼。

  她站起身,看着被青鸟扶起来的卫惜年。

  「你不在院子里好好养伤,来青枫院做什么?」

  「爷乐意,你管得着吗?」

  卫惜年当然不可能告诉她是为了躲越惊鹊。

  「是怕惊鹊,所以躲出来了吧?」

  卫惜年:「!」

  「谁怕她了!我就是来找我哥——不是,我怕不怕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见我哥还是跟老鼠看见了猫一样呢!」

  「我那是敬畏,跟你不一样。」

  李枕春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身后的主屋,确认没人出来后,她低声道:

  「惊鹊和你说那事了吗?」

  「什么事?」

  卫惜年问。

  「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必须要做的事。」

  李枕春盯着他的眼睛,只见他越来越疑惑。

  他看了一旁的青鸟,又看向李枕春。

  「你跟我过来。」

  卫南呈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便是看见这副情景,只见卫惜年和李枕春窃窃私语了片刻,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院子。

  他看着李枕春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眉眼沉思。

  *

  角落里,卫惜年和李枕春交头接耳。

  「李枕春,你还记得是谁不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冒着被打死的风险,也要让你嫁进卫家二房吗?」

  「那我不是没嫁到二房么。」

  「这种事你怎么能只看结果,你得看过程!过程才是最重要的!我冒着大不敬也要抢大哥的未婚妻,是为了谁!」

  李枕春诚实道:

  「为了你自己。」

  「……」

  卫惜年:「你到底告不告诉我迫不及待、马不停蹄、必须要做的事是什么?」

  李枕春迟疑,假模假样道:

  「这事你还是回去问惊鹊吧,她不告诉你,我一外人不好插手。」

  「你怎么就外人了?不是,我和她怎么就成内人——算了,我就问你,你是不是真不说?」

  李枕春把头晃得像拨浪鼓。

  「不说。」

  「行,不说就不说,爷也不稀罕知道。」

  卫惜年扶着腰,一瘸一拐地离开角落,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李枕春一眼。

  李枕春:「……」

  你这也不像是不稀罕知道的样子啊。

  不过越惊鹊居然真的没有把假孕之事告诉他。

  这是为啥?

  李枕春皱着眉,说起来她还不知道越惊鹊当初为什么要换花轿。

  不嫁卫南呈,反倒嫁给卫惜年这个纨绔子弟。

  「因为我与卫南呈曾经是同窗,拜在同一个夫子门下。」

  小巧精致的茶炉里飘出袅袅茶香,越惊鹊捏着茶壶柄,倒了一小杯茶水在杯子里。

  又把同样小巧精致的杯子端到李枕春面前。

  「我与他都是淮山夫子的弟子,若按辈分,我应当唤他一句师兄。」

  「我本无嫁人之志,也不会替人操持后宅,绵延子嗣。而他为卫家长子,卫家指望着他开枝散叶,我自然不能误了他。」

  「卫二的压力比他小得多,即便三五年无所出也无碍,何况我与卫二道不同不相为谋,日后和离了也不怕见面尴尬。」

  李枕春讪笑,小声嘀咕:

  「你和他是不尴尬,都快处成仇人了。」

  「让你见笑了。」

  李枕春干笑两声,「你真要和卫二和离?」

  越惊鹊道,「我已经与他说好了一年之后和离。」

  「你和离了可还会回相府?」

  越惊鹊点头,「回去之后,我会假装为情所伤,一辈子不再嫁人,居于后宅读书问道。」

  李枕春知道越惊鹊以前肯定是想入朝当女官的,只是运气不济,女官之政罢黜,女子再无为官的可能。

  她纳闷:「既然都跟卫二说好了和离,你怎么不把假孕之事告诉他?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救他才假装怀孕的。」

  越惊鹊淡然道:「不告诉他,我和他之间牵扯就少一些……」

  牵扯多了,她担心卫二不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