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暴君我是你弟弟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那忘记藏起来的东西是就是这个放在暗格里的药瓶。此刻那东西被洛辰拿在手上来回掂量着,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处理它。
洛辰知道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禁欲。他先前跟随先生修道的时候曾经见过不少高人,那些人不只是同人打交道,比如天师。天师是要捉鬼的,会用到各种各样的法器,但其中有一样利器就是自己的舌尖血。未经人事的男童,他们的舌尖血是至阳之物,能够在顷刻间逼走游离的鬼怪。所以,有很多的捉鬼天师直到死去都保持着处子之身,而他们保持处子之身所依赖的东西,就是这种药。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是这种能够禁欲的毒药。洛辰看着手里的瓶子,他是真的不想让暴君再服用它了。
不再犹豫,起身将这毒药远远地丢掷窗外,他的暴君再也不需要这个了。
洛辰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朝。装疯卖傻的那大半年让他整日整日地待在大殿里养病,除却同暴君在一起的时间,他甚至很少与其他的人说话。枫露殿里的众人皆知道他的金贵,总是低眉顺眼地将他需要的所有东西全都准备好,根本无需他亲自开口提出要求。
虽说洛辰很是耐得住寂寞,在山中的那些日子毕竟更加寡淡,整日读书弹琴,也不感到厌烦。
然而在这里确是不同的。御书房里的藏书数以万计,成群的仆从跟在他的身后恭谨地捧着他选出来的书籍和琴谱。御桌上磨好的墨色泽光亮,旁边的金兽小炉里冉冉檀香冉冉升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锦衣玉食的少年时代。
然而,笔尖一提一顿,就是十年。
上一个十年,太子未立,东宫空缺,那个人还不知道在宫中的哪个角落受苦。年幼的洛辰坐在父皇的腿上,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听父皇讲着奏折里的故事。
窗外长了棵银杏树,总也不结果子。夏天的时候,御书房的各个角落布满寒冰,在北国炎热的天气里成为了整个弋阳宫最舒适的避暑胜地。洛辰透过紧闭的窗户,看着那棵银杏树上小扇轻摇,偷偷猜测着那细密的叶子里是否隐藏着鸟窝。
每当这时,洛晖就会敲敲他的小脑袋,似乎是责怪,但细听之下,却隐含着满满的宠溺。
“辰儿又在瞎想些什么了?”
洛辰不怕他的父皇,不会因为洛晖的突然责怪而惊慌失措。但他也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想告诉长辈,但又苦于没有玩伴分享。
“辰儿在想,父皇的影卫能飞多高。”若是让母妃知道鸟窝的事,会被说玩物丧志的。
“影卫啊!”洛晖大笑,“这天下之大,没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那他也像眉公先生那样云游过天下吗?”
“不,他没有。”洛晖止住了自己的大笑,“他最常在的地方,是朕的身边。朕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啊!那他岂不是要被囚禁在这小小的弋阳宫里?”此时的洛辰尚未到幼学之年,哪里懂得洛晖话中的真正含义,只是在暗自惋惜这个才德兼备、文武双全的公子被拘泥于这方小小的天地。
“是的,辰儿,他就在这宫里,一直待在朕的身边。但他是愿意的,因为,朕便是他的天下。”
尚且年幼的洛辰终究是没能见到那人是谁,他只记得,父皇讲这话时并没有看着自己,而是擡着头,凝望着御书房横梁上的某一个角落,声音温柔如水。如果可以看得见父皇那久久不愿移开的目光,洛辰想,自己一定可以看得到他深至眼底的笑意。
恍惚间,窗外的银杏树幻化成了大片大片的竹海,笔尖的墨滴又嘀嗒嘀嗒地弄脏了桌上的奏折。洛辰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正盯着横梁上的一个角落不知道有多久。
“父皇来母妃这里过夜的时候,那人,是不是也在呢?”曾经难以启齿的疑惑就这样脱口而出。
以前没有喜欢的人,不必说皇帝的三宫六院,即便是全天下的女子皆成了弋国宫人,洛辰也是不屑多想的。可现在……同为皇帝心仪的男子,若真是如此,那房梁上的小影卫真可谓悲凉之至。
对于洛晖,洛辰实在了解得太少。那时尚小,父皇又对他太好,他便更懒得操心其他。后来,他长大了一点,就去了赵国,从此便是永别。
但是洛辰隐隐感觉得到,相比起母妃对他在学文习武上的严厉教诲,父皇想要教给自己的,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小剧场:
洛辰:“真是可惜,终究是没能见到父皇心悦的人。”
云杉:“卧槽!王爷怎么盯着我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2)
晚霞红得淡淡的,像是就着微风喝了一壶薄酒,有些醉人。昨夜的折子还剩了不少,洛辰将那有关蓝封国的折子挑出来看了。
蓝封国的情况还是一如既往地糟糕,倒是洛玄这边的态度有些松动,颇有同燕国结盟的意向。
虽说燕国这样的小打小闹对蓝封国造不成什么威胁,可若是能趁机打下易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易水流经韩、燕、蓝封国三国的交界处,因而三国以此为界。而今韩国已经臣服,韩王的土地即日便可据为己有。若是能以韩国为跳板顺利拿下易水,那燕国和蓝封国便被扼住了西进的咽喉,终成一片孤地。
窗外的银杏树飘落了几片叶子,打着转飞向远处。秋天,又到了。
洛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朱笔。燕地寒冷,这易水怕是打不成了,只能暂时派更多的黑雕潜入蓝封国,等待明年开春再战。
御书房外响起了脚步声,洛辰知道这是暴君议事回来了。他猛地想起白天那事,竟一下子脸红心跳起来,生怕暴君向他提起那药瓶丢失的事。
门开了。洛玄已经屏退了众人,而身后的常德全则默默地关上房门,独留暴君一人站在原地。
洛辰远远地望着那人,似乎还打算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可是,意识中的某些情愫已经像开了闸的水库,倾泻而出。而他的两条腿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飞快地跑下了龙椅前的那一排排台阶,整个人扑进了洛玄的怀里。
“想我了?”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拥着洛玄健壮的身躯,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洛辰的心忽得一紧,随即更加用力地抱住洛玄。从来没有过,想要这样紧紧地拥着一个人,抱着他的手臂不断地收紧,渴望着拥有得更多更多……
(3)
怀中人的黑发已长至腰际,光滑而柔软,胜过自己身上穿着的龙袍。洛玄轻抚着他,又闻到了那淡淡的竹叶香。
“辰儿,你好香。”
颈间传来了暴君温热的鼻息,带着他特有的味道,暖烘烘的。洛辰闭了眼,静静地享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那强健的胸膛带来的结实的触感,直到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又贪婪。
不知是什么时候,洛辰的双臂已经环上了暴君的脖子,拨出的鼻息同样变得炽热,他整个人紧贴着暴君,甚至还在不经意间在他身上摩擦着自己的身体,仿佛索取已经成为了他此刻唯一的目的。
洛辰从来不知道,和一个人有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会有这样冲动的快感,强烈,嚣张又难以控制。很久以后他才晓得,这样的快感,名叫欲望。
后背依旧被轻柔地抚摸,洛辰闭着双眼贴在暴君身上,感受着来自暴君的爱抚,直到那双大手在不经意间滑向他的腰际。
“辰儿,可是愿意回应我?”低沉而压抑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身后的大手因紧张和兴奋而用力变得紧绷,将洛辰更使劲地摁进自己怀里。
此刻的洛辰突然变得很安静,不言不语,静静地依偎在暴君的怀里,听着暴君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声。
“辰儿……”
洛辰忽然挣脱洛玄的臂膀,擡起头,开始笨拙地亲吻洛玄的嘴唇。
他不要再听到暴君那带着失望的声音。就在刚才,他已经做好了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洛玄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