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炙热贪欢>第129章欠债

炙热贪欢 第129章欠债

作者:蛇也

-

  蒋之安眸光微暗。

  他没料到,她对矿业这种完全不相干的领域,也有如此敏锐的嗅觉,甚至能精准把握收购时机。

  蒋之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只说:「知道了,我会安排。」

  *

  蒋家老宅。

  朱红大门上铜钉斑驳,两侧石狮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车子驶入时,秦烟透过车窗看见屋檐下悬挂的红灯笼。

  在寒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整座宅子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巨兽。

  管家张叔早已候在垂花门前。

  看见他们下车,连忙迎上来,压低声说:「少爷,小姐,老太太让直接去正厅。」

  他的表情凝重,额角有细密的汗。

  秦烟和蒋之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跟着张叔穿过回廊。

  青石板路被灯笼照出暖黄光晕。

  两侧的梅树在冬夜里绽着零星的花苞,冷香若有若无。

  踏入正厅的瞬间,秦烟眼皮一跳。

  上首的檀木太师椅上,祖母温淑英端坐着。

  她今年七十六,银发盘得一丝不苟,插着一支翡翠簪子。

  紫檀拐杖立在手边,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坐姿笔挺如松。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扫过来时,厅内温度骤降十度。

  秦知意坐在老太太下手,脸色苍白如纸。

  她穿着墨绿色绒面旗袍,脖子上戴着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浑圆莹润。

  此刻她的手指死死攥着旗袍下摆,指尖掐进掌心,骨节泛白。

  而厅中央,跪着两个人。

  秦瑞那张原本就丑的脸,青紫交错。

  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裂了口子,血痂凝成暗红色。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昂贵的麻料裤子膝盖处沾满了灰。

  秦双海倒是跪得笔直,可额头上密布的冷汗暴露了他的慌张。

  秦烟脚步未停。

  她径直走到温淑英身旁,弯身和老太太拥抱,声音温软如水:「祖母,我来晚了。」

  温淑英拍了拍她的背,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瞬间缓和下来。

  老人家的手有些颤,却温暖有力:「我知道你忙,我的乖孙女,怎么瘦了这么多?」

  说着,冷冷扫了秦知意一眼。

  秦知意抿抿嘴唇,眸子垂的更低。

  秦烟只当没听见,在温淑英身旁的绣墩上坐下。

  这才转身,朝秦知意颔首:「母亲。」

  态度恭敬,眼里却疏离得像对待陌生人。

  温淑英拉着她的手不放,这才重新看向地上两人。

  声音陡然转厉:「继续说,欠了多少?怎么欠的?」

  秦瑞哆哆嗦嗦擡头。

  那张惨不忍睹的脸,在灯光下更显可怖:「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在公海…玩了几把…」

  「几把?」

  温淑英冷笑,拐杖重重杵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输掉两个多亿,叫几把?」

  秦烟垂眼,把玩腕上的翡翠镯子。

  她早晨回家换衣服时,特意戴的。

  那是温淑英去年送她的生日礼,老坑玻璃种,水头极足,价值不凡。

  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秦双海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地砖上发出『咚』的闷响:「老太太,瑞儿知道错了!

  那些人可不是普通放高利贷的,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再不还钱,他们就要小瑞的命啊!」

  「所以你们就来蒋家要钱?」

  温淑英截断他的话,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秦双海,你这些年借着蒋家的名头,在外做了多少腌臜事,真当我不知道?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你干的那些事,哪一桩单拎出来,不够你把牢底坐穿?」

  她每说一句,秦双海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今你儿子赌输了,又想起我们蒋家是冤大头了?」

  温淑英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蒋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还是你以为,越华娶了你姐姐,你们秦家就能趴在我们蒋家身上吸一辈子血?!」

  秦知意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妈…妈您别生气…

  双海是我弟弟,瑞儿是我亲侄儿,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死啊…」

  「那你就自己救。」

  温淑英毫不留情,每个字都像刀子,「你转移公司资产时怎么不想想今天?

  越华近两年身体不好,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你胡闹,但我还没老糊涂!

  蒋氏不是你秦家的钱袋子!」

  厅内死寂。

  只有秦瑞压抑的抽泣声,和秦双海粗重的喘息。

  秦烟始终安静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直到秦瑞忽然手脚并用地爬向她,涕泪横流地抓住她的裤子:「姐,姐你救救我!

  你现在肯定有钱!

  那两个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你…你就当借我的,我以后一定还!一定还!」

  她大衣的衣摆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秦烟低头,看向那张狼狈的脸。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没有厌恶,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

  「秦瑞。」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让秦瑞的动作僵住。

  她俯视着他,缓慢而坚定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攥着她衣摆的手。

  那动作优雅得像拂去灰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第一,绽星不是我的,是母亲的产业。

  我只是个管理者,拿着最普通的工资,而且每一分钱都要对股东们负责。」

  她的声音清晰,在寂静的正厅里回荡:

  「第二,我就算有钱,凭什么替你还赌债?」

  秦瑞愣住,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

  秦烟抽回衣服,慢条斯理地抚平褶皱。

  这才擡眼看向温淑英,语气恢复温软:「祖母,这事我不便多听。

  父亲在吗?

  我想上去看看他。」

  温淑英眼底闪过赞赏的光。

  她拍拍秦烟的手,声音温和下来:「去吧,你父亲在书房。

  这里污秽,别脏了你的耳朵。」

  秦烟起身,蒋之安自然跟随。

  两人走出正厅,穿过游廊时,身后传来秦双海歇斯底里的哭喊:「秦烟!你就这么狠心?!眼睁睁看着你亲弟弟去死?!」

  秦烟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只是侧过脸,看向廊外黑暗中摇曳的梅枝。

  月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却冰冷的轮廓。

  蒋之安站在她身侧,沉默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