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唐 第四十六章 卿卿
第四十六章 卿卿
“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已经整齐了兵马,就要去打南诏了。如果郎君现在想去要一份军功,还来得及。”
“这个真不用了。”原天承连忙摆手,“这军功就留给鲜于仲通吧。”
“他是有功,不过圣人很清楚,最大的功劳,还是杨钊,哦,现在改名杨国忠了。他才是最有功的。”
“怎么会是他?”原天承不解。他只不过为了报恩,也为了结党,所以把鲜于仲通提拔成剑南节度使,打仗可都是鲜于仲通的事情,他仅仅兵败后替老朋友遮掩而已。如果唐军这一场打赢了,功劳应该主要在剑南道官员。
“大和尚,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你那个圣女一来,就会被杨国忠抓。”
“是呀,我记得你说这事是杨国忠的首尾。”
“南诏国,本来是没有的。”贵妃一边说着,一边饮了一口酒,感觉小腹一阵又一阵的火热袭来,翻身爬到原天承身上,一边亲着他的胸口,一边说着:“那边只是几个小部落,成不了气候。是杨国忠为了要军功,所以……”
“啊!你轻点。”原天承抱着贵妃说道:“他要养寇自重?不对,不应该是这样说。”
“养什么寇啊,他好好的做着官。只不过他想要军功,要军功就得打仗,打几个小部落肯定是不行的,这不算军功,反惹人笑话,所以他就让姚州刺史暗里支持蒙舍诏,把几个小部落都统一了,还撺掇他们建立南诏国。这样,就变成国战了,才好动兵。勉强来说,算是郑伯克段于鄢吧。”
郑伯克段于鄢,倒是挺形象的。这句话什么意思呢?
从前,郑武公娶了申国国君的女儿为妻,名叫武姜,她生下庄公和共叔段。庄公出生时难产,武姜受到惊吓,因此给他取名叫“寤生”,从此就厌恶他。武姜偏爱共叔段,想立共叔段为世子,多次向武公请求,武公都不答应。
到庄公即位的时候,武姜就替共叔段请求分封到制邑去。庄公说:“制邑是个险要的地方,从前虢叔就死在那里,若是封给其它城邑,我都可以照吩咐办。”武姜便请求封给太叔京邑,庄公答应了,让他住在那里,称他为京城太叔。
大夫祭仲说:“分封的都城如果城墙超过三百方丈长,会成为国家的祸害。先王的制度规定,国内最大的城邑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中等的不得超过它的五分之一,小的不能超过它的九分之一。现在,京邑的城墙不合法度,不符合法制,您将要不能控制。”
庄公说:“姜氏想要这样,我如何躲开这种祸害呢?”
祭仲回答说:“姜氏哪有满足的时候!不如及早处置,别让祸根滋长蔓延,一滋长蔓延就难办了。蔓延开来的野草还很难铲除干净,何况是您那受到宠爱的弟弟呢?”
庄公说:“多做不义的事情,必定会自趋灭亡,你姑且等待。”
过了不久,共叔段使原来属于郑国的西边和北边的边邑,暗中归自己控制。公子吕说:“一个国家受不了两个国君的统治,现在您打算怎么办?您如果打算把郑国交给太叔,那么我请求去侍奉他;如果不给,那么就请除掉他,不要使百姓们产生疑虑。”
庄公说:“不用管他,他自己会遭到灾祸的。”
太叔又把两处地方改为自己统辖的地方,一直扩展到廪延。子封说:“可以行动了!土地扩大了,他将得到更多老百姓的拥护。”
庄公说:“对君主不义,对兄长不亲,土地虽然扩大了,也终将崩溃。”
共叔段修整了城郭,聚集人民,准备好了充足的粮食,修缮盔甲兵器,准备好了步兵和战车,将要袭击郑国都。武姜准备为共叔段打开城门做内应。庄公知道了共叔段偷袭郑的日期,说:“可以出击了!”
于是命令子封率领二百辆战车,去讨伐京邑。京邑的人民背叛共叔段,共叔段于是逃到鄢城。庄公又追到鄢城讨伐他。五月二十三日,共叔段逃到共国。
简单来说就是,春秋时候郑国国君的弟弟共叔段,开始有谋反迹象时候,这个郑国国君一点不管,眼看着他从小乱变大乱,才把弟弟一举拿下。因为如果刚有萌芽,就把他弟弟拿下,那么犯得罪小,处罚必然也轻。所以郑伯为了一劳永逸,结果就一直等他弟弟罪的不能再罪了,才出兵拿下。
这比喻还真形象。原天承对怀里的贵妃又高看了一眼。这种典故张嘴就来,说明她熟读史书啊。而这年头女人读史有成的,估计也就是武则天了。难道眼前这女人是又一个武则天?如果自己不来这个时空,她再过几年就会死在马嵬坡,肯定是没有成为武则天第二。但是关键自己来了,自己来了,杨玉环肯定不会死的。那么接下来,她会成为第二个武则天吗?
自己都没想起形象的比喻,贵妃却传神的把杨国忠那点心思点了出来。厉害呀。
“他要军功干嘛?”原天承纳闷,他活的好好的,非要在军事上搀和什么呀。
“大和尚,你不懂的。”玉环突然有点伤感,说道:“你看如今这大唐如何?”
“盛世!”现在的唐朝真是历史的顶点,即使算上后世,依然属当前为第一。现在的大唐,如果比喻成一个水桶的话,那么物质上文化上,都满的冒出来了。所以他不断的打周边各个国家。跟谁都打,没办法,太有能力了,想打谁就打谁,不打不舒服。
“是呀。”贵妃突然双臂收紧,说道:“奴好怕。常言道,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如今大唐赫赫扬扬,从太宗算起已过百载,一旦倘或乐极生悲,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这一世的富贵,岂不是虚了。”
这一番话直说的原天承瞬间冒出一阵冷汗。倒不是杨玉环描述的前景吓着他了。原天承本就来自历史下游,唐朝的走势清清楚楚,怎么会吓到他。他被惊吓的是这番话竟然酷肖另一个人说的。但是这个人本不应出现啊。
这番话竟然是《红楼梦》里面秦可卿临终托梦王熙凤的一番话。
秦可卿托梦说道:“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日倘或乐极悲生,若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语,岂不虚称了一世的诗书旧族了!”
接下来,凤姐听了此话,心胸大快,十分敬畏,忙问道:“这话虑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
原天承也试探着问:“真真说的极是,但有何法可以永保无虞呢?”
在《红楼梦》里面,秦可卿是这样做的。
秦氏冷笑道:“婶子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保常的。但如今能于荣时筹划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谓常保永全了。”
现在,怀里的贵妃悠悠说道:“玉僧好痴也!否极泰来,荣辱自古周而复始,岂是人力可保常的。但如今能于荣时筹划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谓常保永全了。”
杨玉环自顾自的说着,全没注意到身下的情郎手脚变得冰凉。
“如今有几件事未妥,如果能把此事行一行,则后日可保永全了。”
“那是哪几件事呢?”原天承脑袋里面跟开锅一样,都糊涂了。自己难道一直在梦里没醒过来不成?他真怕怀中人接着说出:“目今祖茔虽四时祭祀,只是无一定的钱粮,第二,家塾虽立,无一定的供给。依我想来,如今盛时固不缺祭祀供给,但将来败落之时,此二项有何出处?莫若依我定见,趁今日富贵,将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祭祀供给之费皆出自此处,将家塾亦设于此。合同族中长幼,大家定了则例……,”
这可是秦可卿给王熙凤出的主意,如果她说出这话,原天承真不知道怀里抱的是杨玉环还是秦可卿了。
“第一是太子的个性,太过软弱,不能任事,若是有贤德之人辅佐,当可延续一二。第二是天下官吏当选贤举能,广开进幸之路,则民间贤者上达朝廷;如此能者在朝,一来守牧一方,二来,地方也无可以作乱之人。第三则以军制军。如今边军势大,几成祸害,所以必然不能让一家独大。如今我大唐疆土如此之广,没有一支又一支的强军是不行的。可是若无制衡之人,岂不是朝廷反倒要受他们辖制不成?”
原天承长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没抱错,贵妃还是贵妃,不是警幻仙子。于是手脚慢慢又火热起来。
“如今安禄山势大。河南道河北道尽在其手中,而朔方节度使虽然是李相遥领,但实际上是河西节度使安思顺掌兵。你道此人是谁?他就是那安禄山的族兄。如此一来,河南河北关内三道,将京师团团围住。而且他正谋求节度河东,竟然妄想一人节度三镇。”
这样听来,目前安禄山还没节度那么多。
“这都畿道之内,竟无一支可用之兵。若然安禄山提兵西来,何人可以去挡?所以圣人需要一支兵马,掌握在自己手里。杨国忠如此作为,不过是窥视帝心而已。非是他在做,而是圣人在做,所以鲜于仲通哪里来的全功呢。这一战之后,杨国忠定然升为吏部尚书,之后入相可期。”
难怪鲜于仲通兵败南诏国,几万大军都交代光了,杨国忠还能把一场大败忽悠成大胜,连唐明皇都不质疑,原来俩人早有默契啊。
唐明皇一代人杰,创立开元盛世的伟大人物,名垂千古的皇帝,怎么可能会如此糊涂。
当时读史时候就觉得很不对头。若非自己亲来大唐,又怀抱真真,怎会知道这段历史的内幕竟然如此!
好厉害的贵妃啊。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后人仅仅知道她娇憨美丽,挥金如土。如果不是自己亲来这个大唐,哪能看到杨玉环女中豪杰的真面目呢。
“大和尚,花无百日红,”玉环越说越火热,“这大唐盛也罢,衰也罢,最不过也是守得住京城这一片的。良辰苦短,奴要你,给我个儿子!”
“怎么都重男轻女呀……”封建传统,要不得,生女儿也是一样好的。
春风几度之后,望着妩媚到极点,又满足到极点的贵妃,原天承偷偷把安神营养液注射进贵妃的身体。片刻后,玉环沉沉睡去。
原天承又爬到了屋顶上。这都成了他每日锻炼科目了。不过今夜贵妃的一番话,让他感受颇深。一直以来。他都用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大唐,可是渐渐的,他越来越融入了这个时代,身边人的喜怒哀乐,对自己影响越来越大。
今夜他见识了贵妃背后深藏的无奈,心里很是沉重。所以他没有急于返回青州,而是飞到平康坊,悄悄落在自己的宅院,撬开屋门,来到小葱的床前。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小葱又被滋养的圆润无比,所以盖不住被子,一截白生生的小腿露在外面。
原天承爱怜的亲了一下她的小脚丫,顺手替她盖好被子,又例行的打了一针,再来到小怜房里,如法炮制。
这都是自己的亲人啊。在这一世,若不是有他在,那么接下来的无穷无尽的动荡,都不知道她们会流落到哪里,过着多么悲惨的日子。
宁为太平犬,不做离乱人。战乱带来的痛苦无人可以逃避。即使贵为皇帝,也被逼的匆匆逃离京师。
不过,大唐如今有了自己,就有了无尽的变数,未来该何去何从,那就看我原天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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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