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07章妄念和愚蠢,迎来灭顶之灾
她颤抖着,冰凉的手指摸向睡袍口袋,那里有她的手机。一个念头闪过——报警?或者……打给那个她暗中联系过、也许能提供一丝庇护的境外势力?
「孙小姐。」阿泰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提高音量,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轻易穿透了她的犹豫和幻想,「裴总让我带句话给您。」
孙靡的动作僵住了,手指停在口袋边缘,一动不动。
「裴总说,」阿泰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如果不想孙家死得太难看,最好,老老实实配合。」
如果不想孙家死得太难看……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孙靡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反抗的念头,她眼前发黑,几乎能预见到孙家产业崩盘、家族名声扫地、父亲锒铛入狱、自己身败名裂流落街头的凄惨景象。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惹怒了那个不该惹的男人。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她颤抖着,冰凉汗湿的手,终于握住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试了几次,才拧动了那并不沉重的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和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门,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阿泰和另一名黑衣男人如同两座沉默的黑色铁塔,矗立在门口,完全挡住了外面走廊温暖的光线,也堵死了她心里所有的退路。
他们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孙小姐,请吧。」阿泰侧过身,朝着电梯的方向,做了一个无可挑剔却又冰冷无比的请的手势。
他的眼神落在孙靡惨白如纸、写满惊惧的脸上,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执行命令的漠然。
孙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个精心布置、却从未真正带来安全感的「巢穴」,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然后,她迈开虚浮无力的脚步,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被阿泰和另一人一左一右「护送」着,走向了那部通往未知命运的电梯。
电梯无声下行,直达地下车库,一辆毫无标志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她被「请」上车。
车窗是深色的单向玻璃,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车子并未驶向纽市的机场,而是开往了城外一处偏僻的私人小型机场。
停机坪上,一架线条硬朗、涂装低调却透着军用规格冷硬感的直升机,旋翼已经启动,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夜风中,孙靡被带上了直升机。
直升机拔地而起,掠过纽约璀璨却冰冷的夜空,朝着一个完全未知的目的地飞去。
机舱内,阿泰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仿佛她不存在。
孙靡蜷缩在座椅里,看着窗外迅速变小、最终被黑暗吞噬的城市灯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从她打开公寓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由自己掌控。
……
京市,孙家老宅。
孙柏年此刻正背着手,在铺着厚重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早已不复平日的沉稳持重。
他已经火速派出最信得过的心腹,前往纽市,将孙靡抓回京市!无论如何,要先把她控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许……还能有最后一线生机,比如断尾求生,将孙靡交出去平息裴聿辞的怒火。
心腹是他多年培养的暗线,行动迅速,关系网深,按照孙柏年的指令,他们直接飞抵纽市,通过特殊渠道避开了常规检查,直奔孙靡位于上东区的公寓。
然而,当孙柏年在京市老宅焦灼等待了大半夜,终于接到越洋电话时,听到的却是一个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的消息。
「孙老,」心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我们到了小姐的公寓。门锁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痕迹。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什么?!」孙柏年猛地握紧了手中盘串,指节发白,「查!公寓管理处!监控!她常去的地方!还有机场、港口!所有可能的出境记录!立刻去查!」
「已经在查了,孙老。」心腹的声音更低了,「公寓管理处的记录显示,小姐昨晚确实回来了,但大约晚上十一点左右,有访客登记进入大楼,登记信息……是伪造的,查不到源头。大楼内部和公寓门口的监控……从那个时间段开始,直到我们抵达前大约半小时,所有相关记录……全部被覆盖或删除了,技术恢复的可能性极低。」
孙柏年的心沉到了谷底,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在纽市,除了某些国家级力量,就只有极少数真正手眼通天、且行事毫无顾忌的私人势力。
而结合目前孙家的处境,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出入境记录呢?」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查了所有公开和半公开的渠道,包括航空公司的旅客名单、私人飞机起降记录、甚至一些……非正规的离境渠道,」心腹的声音带着挫败,「都没有小姐的踪迹,她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最后一次可查的记录,就是她回到公寓,之后,再无痕迹。」
凭空蒸发!
孙柏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扶住了身旁的书桌边缘,才没有倒下,精心保养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灰一般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是她自己躲起来了,以孙靡的性格和能力,就算要躲,也不可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连他都完全找不到蛛丝马迹。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她被人带走了。
被谁带走的?答案显而易见。
裴聿辞!
只有他,才有这样的能力、这样的胆量,在纽市这样的国际大都市,在孙家全力搜寻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大活人「请」走,并且抹去所有痕迹!
他不是在「猎杀」孙家的产业,他这是……直接从源头上,掐断了孙家任何可能的反抗或谈判的筹码!
他带走了孙靡,意味着他掌握了一切主动权,孙靡在他手里,生死未卜,而孙家,则彻底陷入了被动和更深的恐惧之中。
孙柏年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孙靡这次,是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才招致如此迅猛恐怖的报复。
而孙家……恐怕真的要因为一个女儿的妄念和愚蠢,迎来灭顶之灾了。
孙柏年闭上眼,苍老的手无力地垂在膝上,现在,别说救孙家产业,他连自己女儿的生死,都无从知晓,更无力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