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17章撩人大王
他转身,拿起床尾凳上叠放整齐的家居服。
「擡手。」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展开上衣,示意要帮她穿上。
沈鸢脸上热度未消,不仅仅是伤口处的灼烫,更多的是来自刚才自己那句口不择言的话带来的羞耻感。
她要一点点空间,一点点主动权,来重新拼凑起自己在他面前摇摇欲坠的镇定。
「我自己来。」她声音略低,却清晰,同时伸出手去接那件上衣。
指尖快要触到衣料时,她擡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沈鸢才故意将后半句话补上,语气带着想要扳回一城的挑衅:「……裴五爷这双手,更适合拿钢笔签亿万合同,或是让人闻风丧胆。伺候人穿衣服,太屈尊了。」
空气似乎凝滞了半秒。
裴聿辞拿着衣服的手没动,视线落在她故作镇定的脸上:「屈尊?」
他重复这两个字,音调微扬,随即,他非但没有将衣服递给她,反而上前半步,缩短了原本就不远的距离。
「沈鸢,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沈鸢下意识地问,呼吸微紧。
「这双手,」他将家居服随意搭在自己臂弯,空出的右手擡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更清楚地迎视他的目光。
「签合同是工作,让人害怕是手段。」
他顿了顿,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唇瓣。
「而伺候你,」他微微俯身,「是永久的兴趣,也是……权利。」
沈鸢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话语里的双重含义像柔软的羽毛搔刮着她最隐秘的神经。
她耳根红透,试图偏头躲开他过于靠近的气息,却被他捏着下巴的手指稳稳固定。
「所以,擡手。」
这一次,沈鸢没有再反驳。
那点试图抢夺的主动权,在他几句轻描淡的话里,轻易溃散。
她乖乖地擡起手臂,任由他将柔软的家居服套过她的头顶,小心地避开她的伤口,他的动作确实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谨慎,但极其耐心。
他垂眸,从最下方开始,一颗一颗,为她系上胸前的纽扣。
系到领口最后一颗时,他的指尖在她锁骨上方停顿了一瞬。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低哑。
沈鸢这才如同解除了定身咒,悄悄吁出一口气。
裴聿辞退后一步,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周,像是检查自己的成果,浅灰色的柔软家居服套在她身上略有些宽大,衬得她脖颈纤细,锁骨伶仃,方才那些激烈留下的痕迹被掩盖,只剩下一张素净明艳好看到极致的脸。
「裤子……」沈鸢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喉咙,试图自己来。
「坐好。」裴聿辞已拿起长裤,单膝蹲下身,示意她扶着自己肩膀,将脚伸进去。
这个姿势让沈鸢脸颊再次烧起来,但有了前面的「教训」,她没再挣扎,依言照做,他帮她穿好裤腿,拉至腰间,动作依旧谨慎而耐心。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衣料的摩擦声,和彼此交错略显不稳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流淌。
终于穿戴整齐,裴聿辞站起身,看着坐在床沿的她,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乖巧得不像平时那个明媚张扬的沈鸢。
他伸手,揉了揉她有些蓬松的发顶。
「现在,」他开口,打破了沉默,「还觉得屈尊么?」
沈鸢擡起头,望进他深沉的眼底,那双签下亿万合同、令人闻风丧胆的手,此刻选择为她系上一颗颗纽扣。
这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暧昧,与最强势的温柔。
沈鸢连忙别开眼,小声嘟囔:「……手艺一般,有待提高。」
裴聿辞闻言,低低笑了一声:「嗯,」他应道,语气里带着纵容,「下次改进。」
下次。
这两个字,轻轻巧巧,但像一颗石子投入人心湖,漾开一圈圈涟漪。
撩人大王!
沈鸢心里又给裴聿辞取了个别名,并暗自给他盖了个「顶级高手」的认证章。
这人真是……每句话都像在平静湖面下布好了钩子,看似随意,却总能精准钩住她心跳的节奏。
刚才穿衣服时那点强撑的镇定和试图扳回一城的念头,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般想要撒娇的冲动。
反正……最狼狈的样子他都看过了,最示弱的话也说过了,在他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好硬撑的了。
这念头一起,便像藤蔓一样迅速缠满了心房。
沈鸢悄悄擡起眼帘,从睫毛缝隙里偷瞄他,他已经直起身,正背对着她整理刚才用过的药箱,侧脸线条在灯光里显得沉静而专注。
宽肩窄腰,背影挺拔,连后颈的弧度都好看得过分。
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刚睡醒般的微哑和一丝刻意的黏腻:「裴聿辞……」
「嗯?」他头也没回,应了一声。
「我……」沈鸢顿了顿,仿佛难以启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腿软,走不动,要抱抱。」
裴聿辞整理药箱的动作停了下来,唇角轻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迈开长腿,几步走回床边,然后弯下腰,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沈鸢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胸膛,能感觉到布料下沉稳的心跳,她心里那点得逞的小得意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
「裴聿辞,我饿了,能不能……」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若有似无地玩着他领口的一颗纽扣。
「能不能什么?」裴聿辞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盛着狡黠的眼睛。
「能不能,」沈鸢眨了眨眼,用气声,清晰又暧昧地吐出要求,「用裴五爷这双签亿万合同、让人闻风丧胆的手……也屈尊,喂我吃饭?」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要求简直作天作地,哈哈管他呢。
「可以。」裴聿辞毫不犹豫地应允。
沈鸢愣住了。
纳尼。
答应的……这么轻易?
裴聿辞不再多言,抱着她,稳步走出了卧室,他的步伐稳健,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颤动,仿佛她轻若无物。
裴聿辞抱着沈鸢走到餐厅主位,没有将她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而是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腿上,这个姿势比刚才的拥抱更加亲密无间,沈鸢整个人嵌在他怀里,后背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
「裴聿辞……」沈鸢这下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耳根发热,试图动一动。
「别乱动。」他低声警告,手臂收紧。
陈九斤做了满满一桌子沈鸢爱吃的菜,摆好盘后,又被林青无情支走。
裴聿辞拿起银质的叉子,叉起一小块裹着鱼子酱的薄饼,递到她唇边。
「尝尝。」他说完眼神锁着她。
沈鸢看着近在咫尺的食物,又擡眸看看他近在咫尺线条完美的下颌,美男在怀,美食在旁,她享受的眯眯眼,张开嘴,咬住了那块薄饼。
酥脆的口感和鱼子酱爆开的咸鲜在舌尖弥漫开,而比味道更清晰的,是他注视的目光,和他拿着叉子骨节分明的手。
用那双执掌生杀、点石成金的手,做着这样近乎宠溺的事。
在遇见沈鸢之前,「喂饭」二字,根本不存在于裴聿辞的字典里。
那双手凌驾于规则之上,只书写命令与征,如今,却甘愿为她,从云端走入这最具体的人间烟火,将一身傲骨与锋芒,化为一羹一匙的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