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33章裴潇,你想怎么死?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这种场合,烂醉和强迫的戏码并不罕见。
但裴少?裴家?
那个女孩的哭声越来越绝望,而那个裴少似乎开始动手动脚,传来衣物摩擦和女孩的惊叫声。
沈鸢蹙眉,目光扫过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侍应生,那两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却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裴家,给他们十条命,他们也得罪不起。
「……裴少,裴爷,真的不行……求您了,别这样……」
这地方,能被人簇拥著称一声「裴爷」的,除了里面那间VIP包厢里,此刻正懒散靠着丝绒椅背,有一搭没一搭码着面前筹码的男人,还能有谁?
沈鸢没再犹豫,转身推开门,音乐声浪扑面而来,混杂着更浓烈的酒气、雪茄味,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雄性荷尔蒙失控的气息。
沈鸢眼睛扫过全场,满屋子纨绔子弟中间,那张和裴聿辞三分相似的脸正撕扯着女服务生的衬衫,她被按在冰凉的大理石茶几边缘,制服衬衫领口被粗暴地扯开,露出大片苍白的肌肤和浅色的内衣肩带,裙子也被掀到了大腿根,正在拼命挣扎,眼泪糊了满脸,嗓子已经哭喊得嘶哑。
「装什么清纯?嗯?在这种地方打工,不就是为了这个?」
「就是,裴少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要不…喝了这杯,什么都好说……」
按着她的男人,穿着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身形高瘦,他一手死死箍着女孩的手腕,另一只手正试图去撕扯她仅剩的蔽体衣物,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给脸不要脸!本少爷今天还就要定你了!」
旁边那些男人哄笑着,起着哄,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吹着口哨,还有人端着酒杯,似乎想往女孩身上倒。
那个和裴聿辞有三分相像的男人,她认得。
当初文森特和裴南城在一起时,沈鸢曾看过他们三人的合照,得知裴南城是裴聿辞的堂弟后,眼前这位纨绔的身份自然也对上了,该是裴家三房的独子,一个被惯坏了的在国外镀了层金回来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浪荡子,裴潇。
看来,裴潇是刚回国,迫不及待地来「幻境」展示他裴家少爷的威风了。
而且,显然还不知道,他那位令人望而生畏的堂哥,此刻就在隔壁。
随着沈鸢推门而入,包厢里的喧闹,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离门口最近的一个黄毛最先反应过来,眯着醉眼打量沈鸢,吹了声口哨:「哟,这又是哪儿来的美人儿?走错房间了吧?」
目光在沈鸢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
沈鸢今天穿的是一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款式简洁,剪裁却极尽精妙,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外面随意披了件同色系的西装小外套,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脸上妆容很淡,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却有种惊心动魄的冷艳,与包厢里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们截然不同。
她没理会那黄毛,径直看向包厢中央。
裴潇也被门口的动静打扰,不耐烦地擡起头,当他的目光落在沈鸢脸上时,眼底的暴戾和淫邪瞬间被一种更浓烈的惊艳和兴味取代,他松开了些对那个女服务生的钳制,那女孩立刻蜷缩起来,抱着肩膀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沈鸢。
「啧,」裴潇舔了舔嘴角,松开女孩,直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斜的领结,目光像黏腻的蛇信子在沈鸢身上来回舔舐,「今晚真是走了桃花运了,一个比一个够味。」
他推开旁边想凑过来的同伴,朝着沈鸢走过来。
「美女,面生啊,怎么,也想跟我们一起玩玩?」裴潇在距离沈鸢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自以为风度翩翩地倚在沙发靠背上,眼神却露骨地在她胸口流连,「还是说……你也在这儿工作?新来的?」
他故意曲解沈鸢的身份,语气轻佻。
沈鸢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个还在发抖的女孩身上。
「放了她。」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骤然又安静了几分的包厢里,清晰得有些突兀。
「放了她?」裴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头看了一眼那女孩,又转回来,夸张地笑了,「凭什么?你谁啊?知道我是谁吗?」
他往前逼近一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迫沈鸢,「在这『幻境』,还没人敢管我裴潇的事!」
「裴潇?」沈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既无敬畏,也无恐惧,「裴家三房的公子。」
裴潇一愣,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自己,随即脸上得意更甚:「知道就好,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明白,在这沪城,我们裴家说了算!我想玩个女人,那是她的福气!你——」
他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沈鸢,「要么现在滚出去,别扫本少爷的兴,要么……」他刻意顿了顿,眼神更加邪佞,「就留下来,替她。」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暗示。
旁边的纨绔们又哄笑起来,有人怪叫:「裴少威武!」
「这妞可比那个服务生正点多了!」
「裴少,让她也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沈鸢依然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多颤动一下,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认真考虑裴潇的「提议」,这副油盐不进、冷静得过分的模样,反而激起了裴潇更大的征服欲和怒意。
「怎么?吓傻了?」裴潇嗤笑,觉得这女人大概是在强撑镇定。
他环顾四周,看到茶几上还剩半瓶的昂贵红酒,顺手抄了起来。
他迈步上前,这次直接逼近到沈鸢面前,浓重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既然不吭声,那就是选了第二条路。」他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猩红的液体在里面晃荡,「不过,想替她,也得先让本少爷看看你的诚意。」
说着,他毫无预兆地擡起手,瓶口倾斜——
冰凉的、带着馥郁葡萄发酵气味的暗红色液体,并非朝着沈鸢的脸,而是冲着她的脖颈和锁骨处的肌肤,浇了下来!溅湿了垂在脸颊边发丝。
沈鸢今天穿的丝绒裙和西装外套都是深色,酒液浸染上去并不十分明显,但那冰冷的触感,和液体顺着皮肤滑落带来的黏腻不适,却异常清晰。
包厢内的喧嚣,在酒液泼出的瞬间,诡异地静了一瞬,随即,是更响亮的哄笑和口哨声。
「裴少威武!」
「哟,美人湿身了,更好看了!」
「脾气够硬啊,这样都不叫一声?」
裴潇看着沈鸢脸上缓缓滑落的酒渍,和她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快的不安,但酒精和长期被纵容出来的狂妄立刻将那丝不安压了下去。
他随手扔掉空了大半的酒瓶,瓶子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沈鸢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酒气和令人作呕的得意:「怎么?生气了?这才到哪儿?本少爷有的是法子让你……」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被酒液勾勒出的锁骨线条上流连,「……开口求饶。」
他伸出手,想去捏沈鸢的下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刹那,沈鸢动了,她猛地擡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裴潇伸过来的手腕!
「裴潇,」沈鸢擡起眼,那双平日里或含笑或清冷的眸子,此刻结了冰,寒光凛冽,直刺人心,「你想怎么死?」
裴潇看着自己被沈鸢钳住的手:「有胆量!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裴家的人!信不信我让你在沪城活不下去?!」
「裴家?」沈鸢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唇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森然的寒意,「裴潇,你大概是在国外待久了,忘了沪城的规矩,也忘了……裴家,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的话音刚落——
「砰!」
包厢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近乎暴力的方式,猛地踹开了!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晃了晃。
音乐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骇然转向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林青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此刻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脸,他身后,是两名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如铁塔、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保镖。
林青的目光在包厢内迅速一扫,掠过狼藉的茶几、散落的酒瓶、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女服务生、一群呆若木鸡的纨绔,最后,定格在包厢中央,沈鸢身上明显的酒渍,她冰冷沉静的脸,以及,她牢牢钳制着裴潇手腕。
林青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裴家怕是,又得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他没有多看裴潇一眼,擡起手,对着身后其中一名保镖,做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手势。
那保镖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隔壁VIP包厢的方向,疾步而去。
而林青自己,则带着另一名保镖,迈步走了进来。
裴潇在看到林青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林……林青?
大哥身边那个从不离身、手段比冰还冷比刀还利的头号心腹助理林青?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难道大哥也在「幻境」?
就在附近?
这个念头如同最恐怖的毒蛇,瞬间噬咬住了裴潇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冰凉,他猛地看向沈鸢,又惊又惧地意识到,这个突然闯进来气质冷冽的女人,难道和林青……
不,难道和大哥有关系?!
该死的!怎么没人告诉他大哥今晚也在这里?!
那些服务员,那些经理,都是干什么吃的?!
裴潇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
林青走到沈鸢身侧约一步远的位置,停下,他微微垂首,姿态恭敬:「沈小姐。」
这一声称呼,如同最后一块巨石,砸碎了裴潇最后一点侥幸。
沈小姐?澳城明珠沈鸢?!他大哥的女朋友?!
他完了……他刚才都对这个女人做了什么?!裴潇的腿开始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他身后那些狐朋狗友,此刻也全都噤若寒蝉,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或许不认识沈鸢,但「林青」这个名字,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裴聿辞的威势,在沪城这个圈子里,是如同禁忌般的存在。
林青的目光扫过沈鸢肩颈处的酒渍,眼神又冷了几分,对着裴潇开口道:「裴三少。」
仅仅三个字,就让裴潇浑身一哆嗦,钳制他的那股力量早已松开,可他连收回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林、林特助……」裴潇的嘴唇哆嗦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解释,「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不知道这位沈小姐是……是大、大哥的女朋友……我喝多了,我该死!」
他说着,竟真的擡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一记不够,又扇了自己好多遍。
林青看都没看他自扇的耳光,仿佛那只是空气里微不足道的噪音。
他转向沈鸢,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带着请罪的意味:「沈小姐,是我疏忽,让您受惊了,您看……这里怎么处理?」
他的询问,恭敬中带着执行力,只要沈鸢一句话,这屋子里的人和事,都能瞬间被抹平。
沈鸢没回答林青,她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看向裴潇:「裴潇,你刚才说,在沪城,你说了算?」
裴潇浑身一僵。
「你还说,你想玩个女人,是她的福气。」
裴潇脸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我……」裴潇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他突然想起些触怒大哥的人凄惨的下场……
不,他不能落到那步田地!他是裴家三房的独子!他爸会保他的!对,他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裴潇猛地擡头,看向林青,声音带上了哭腔:「林特助!林哥!你帮我说句话!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以后一定改!我……」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敞开的包厢门口传来。
裴潇猛地扭头看向门口,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