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鸢 第155章废了吧
监控室内。
林青侧过脸,对身后的裴家军使了个眼色。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上前一步,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手枪,枪口直直指向李茂。
李茂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在地上:「不要!林特助,求求您,我什么都说……」
「砰!」
枪响了。
没有问话,没有警告,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子弹精准地贯穿李茂的左膝盖,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开,咔嚓一声,像踩碎一根枯枝般,让人头皮发麻。
李茂的惨叫像一把刀,劈开了监控室里凝固的空气。
血溅了一地。
温热的液体溅在林青的皮鞋上,有几滴落在鞋面上,顺着黑色的皮面慢慢往下淌。林青低头看了一眼,眼皮没眨一下。
李茂双手死死抱着左腿,在地上打滚。他想要蜷缩起来,但疼痛不允许他做这个动作。
他只能像一只被踩中腹部的虫子,在原地抽搐、扭曲,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五官挤在一起,眼泪鼻涕口水糊了满脸。
惨叫声在监控室里回荡。
在场的医护人员全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的肩膀在发抖,但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王凯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
林青低头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李茂。
「这一枪,废你一条腿。」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李茂的耳朵里。
「下一枪,废你第三条腿。」
李茂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喉咙深处的呜咽,他听懂了。
「再下一枪,就是你老婆。」
林青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李茂的下巴,强迫他擡起头来。
李茂的脸糊满了汗、泪、鼻涕,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血,他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狗,眼睛里的光已经散了,只剩下原始的恐惧。
他好后悔!
「五爷给过你机会了。」
林青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裴家军的人站得更直了,医护人员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多一个字,少一个字,或者敢骗我一个字……」
林青没有把话说完。
他松开了手,让李茂的下巴磕回地上。
「下一枪就打你儿子。」
李茂拼命点头。
他痛得浑身抽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但他死死咬住嘴唇,血流进嘴里,咸腥的味道呛得他想干呕。
血还在从膝盖往外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冷,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光线一明一暗地闪烁,但恐惧比疼痛更强烈,强撑着他,一刀一刀剜着他的神经,逼他保持清醒。
他必须回答林青的问话。
晕过去,就等于把最后一点活路也掐断了。所以他死死撑着眼皮,哪怕眼前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影,他也要在那道光里找到活下去的可能。
林青站起身。
「谁让你做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断断续续。
「电话……电话联系的……」
他拼命喘气,想要把话说清楚。
「声音……变过……他们知道我所有事……知道我欠赌债……知道我老婆孩子在哪儿……」
林青没有打断他,只是擦着手上的血。
「给你多少钱?」
「三……三百万……」
李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还有三张去泰国的机票……」
林青点点头。
他点得很轻,像是在听一个不太有趣的故事,又像是在确认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钱打到了?」
「没……没有……他们说事成之后……」
李茂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光是恐惧,也是醒悟。
「事成之后?」
林青笑了。
「你觉得事成之后,你还能拿到钱?」
「你觉得自己值三百万?」
李茂说不出话了。
「金属容器。」
林青话锋一转。
「你放在通风口那个,是什么东西?」
「我……我真的不知道……」
李茂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很小的……拇指大……他们说不伤人……只是制造混乱……三小时就挥发完……」
「制造混乱。」
林青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让孙靡被送上指定的转运车?」
李茂点头,他痛得脸都扭曲了,但还是在拼命点头。
「转运车是谁安排的?」
李茂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血沫子从他的嘴角溢出来。
「不……不知道……」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被人掐住了气管,断断续续。
「我只负责……只负责把她划到2号车的名单里……」
他趴在血泊里,手脚并用地想往前爬。左腿已经使不上劲了,只能靠右腿和胳膊肘拖动着身体往前蹭。
地砖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他擡起脸。
「其他真的不知道……林特助,求求你,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我没有要害人……我不敢……」
他伸出手,想要去够林青的裤脚。
手指离裤脚还有三寸的距离。
林青垂着眼,看着他。
四目相对,李茂的手指悬在半空中,颤抖着,不敢再往前伸一寸。
他忽然,不敢再求了。
他张着嘴,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气音。
林青收回目光。
「废了吧。」
三个字,没有起伏。
异常平常。
两个裴家军上前,一人一边架起李茂的胳膊,他的左腿已经完全用不上力了,就那么耷拉着,脚尖拖在水泥地上。
伤口还在流血,在地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血痕。
他拼命挣扎。
「林特助……林特助……」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求求你……我不想死……」
「我真的没害人啊……」
李茂被拖出了门,走廊里传来摩擦的声音,还有李茂断断续续的求饶声。
再然后是一记沉闷的撞击声。
一切都安静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墙上那面监控屏幕发出的微弱嗡鸣声,和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两小时内,我要知道那通电话的来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监控室里响起。
「是。」
身后的裴家军齐声应道。
林青擡脚,跨过那道血痕,向门口走去。
他要去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