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鏢局 第一百零七回 妄想有境 慾念無邊
遊樂音向來以循規蹈矩著稱,不過,她的這種行事風格始終是建立在維護公共秩序與道德準則的基礎之上。面對眼前這種既違背道德規範,又充滿強制壓迫意味的遊戲規則,她自然是不會乖乖就範。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牆上的時鐘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冷冷地說道:“既然這所謂的遊戲如此‘開放’,那還要房卡做什麼?反正咱們的體能並未受到影響,直接踹門不就好了。”說罷,她轉過身,看向俄月慚和釋諦惠,語氣沉穩地吩咐道:“你們負責警戒,我來好好釋放釋放這積攢的壓力。” 話音剛落,她便邁步走向另一側的房間門前。先是先後用力地蹬了幾下左右腿,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後擺好了正蹬踹的架勢,然而,就在下一刻,她卻出人意料地將手中的房卡插進了門鎖。她這一番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操作,讓神經一直緊繃著的俄月慚和釋諦惠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不禁脫口而出:“就這?”遊樂音見狀,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解釋道:“我不過是嚇唬嚇唬他罷了,何必白白浪費體力呢。”說完,她輕輕一刷卡,只聽“滴”的一聲電子鎖開啟的聲音,房門緩緩地開啟了。當房門完全敞開,遊樂音一眼便看到玄關一側的壁櫃桌上放著一張房卡。她沒有立刻拿起房卡檢視,而是先將手中這個房間的房卡插進了通電開關卡槽裡。隨著“咔嚓”一聲脆響,房間內並沒有亮起明亮的燈光,而是亮起了一根昏黃搖曳的紅燭。 那搖曳的燭光如同一縷飄忽不定的幽靈,雖然微弱,卻也足以將房間內的景象勉強照亮。這房間竟是古時的廂房模式,分為前廳和後室。前廳中央擺放著一張鋪著錦緞桌布的小圓桌,錦緞雖華麗,卻隱隱透著一股陳舊的氣息。桌旁是兩兩相對的四個繡墩,繡墩上的刺繡精美絕倫,卻也有些許褪色的痕跡。桌上除了那根燃燒的燭臺,別無他物,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晃動,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圓桌側面的牆角處有一張條桌,上面放置著一個紫金薰香爐,那薰香爐造型古樸,卻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說不出的異味。旁邊是一對鬥彩膽瓶,瓶身上的圖案色彩斑斕,卻似乎隱藏著某種神秘的符號。牆上掛著一幅豎軸古畫,畫中人物面容模糊不清,眼神空洞,彷彿在凝視著他們,讓人不寒而慄。與門相對的牆上有一扇雕花窗戶,窗戶下是一張一應俱全的梳妝檯,梳妝檯上擺放著一些陳舊的胭脂水粉,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故事。窗外,月光明媚,竹葉翩翩,本是一幅寧靜美好的景象,然而此時卻透著一絲異樣的感覺。不過三人暫時沒有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因為與前廳一簾之隔的內室,正傳出一陣陣木材吱呀、男女呻吟粗喘之聲。 在如今這個資訊如洪流般奔湧、資源極度豐富的時代,釋諦惠雖說整日沉浸在釋門清修之中,可也並非全然與世隔絕,外界的光怪陸離多少還是有所耳聞,怎會沒見過點“世面”。因而剛一聽到內室傳出那曖昧又詭異的動靜,他就像是被火燙了一般,臉上瞬間泛起紅暈,耳根也燒得滾燙,窘迫之下,趕忙念起了《般若經》:“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那語速飛快,彷彿念得越快,就能越遠離這腌臢的塵世紛擾。 反觀遊樂音與俄月慚,倒似見慣了風浪,顯得頗為淡定。遊樂音先是不緊不慢地拿起房卡,藉著微弱燭光仔細端詳,俄月慚則看準時機,一個箭步率先衝進了前廳,還不忘對釋諦惠奚落一句:“也不看看是幾級的畫面再反人類操作!”那語氣滿是潑辣與不羈,壓根不管這話會不會讓釋諦惠聽得嗔心大動。她緊接著大步向前,伸手猛地一把扯開那遮擋視線的簾幔。 剎那之間,昏暗的燭光奮力跳躍,竭力照亮著內室的每一處角落。只見得床榻打造得精美絕倫,木雕花紋繁複華麗,彷彿在訴說著昔時的奢華之韻;幔帳層層疊疊,如輕柔雲朵般垂落,給這詭秘空間添了幾分朦朧。一眼望去,這裡完全就是一副古韻悠長的古代臥房模樣。然而一股刺鼻異味撲面而來,燻得人幾欲作嘔。地上亂扔的衣物卻顯得格格不入,分明是現代人的著裝風格,再定睛一瞧,僅僅只是一身從外到內的青年男裝,衣物凌亂地散落,顯然脫得不顧一切。 俄月慚看著這情景,眼睛瞪得溜圓,不禁脫口而出:“呃呵,這還是一個倒採花的浪蕩鬼呢!不過看活兒、真一般般。”遊樂音聽聞此言,眉頭緊緊擰成一個“川”字,心中厭惡之感如潮水般洶湧而起。她迅速收起手中的房卡,神色冷峻地說道:“你先別動,我來。”俄月慚卻不以為意,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調侃說道:“一個人看不違法,聚眾觀賞可就算傳播那啥了吧。”遊樂音白了她一眼,快步走過來,含笑瞟了她一眼,嗔怪道:“還是跟惡鬼介紹一下經驗之談,看進去後選哪個工種和專業好吧。”說罷,她緩緩抬起手,戒備地拉開了床帳。 床榻之上,那女鬼正沉浸在慾望的漩渦之中,被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打擾,自是滿心不悅,可轉頭看向遊樂音他們的瞬間,竟絲毫沒有停下那激盪的動作,依舊我行我素,繼續與身下那青年男子纏綿不休。女鬼的外貌全然不似想象中那般猙獰恐怖,反倒眉目清秀,雙眸含情,韻味成熟迷人,身材更是窈窕豐盈,曲線玲瓏,散發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魅力。再看被她騎在身下的青年男子,面色發黑,一副縱慾過度的樣子,眼神卻透著一種詭異的興奮,身體上唯有一處地方異常雄健,與他整體的萎靡之態形成鮮明對比,彷彿被抽乾了精氣神,徒留這一抹慾望的表徵。女鬼的慾火熊熊燃燒與男子的萎靡不振,相互交織,構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美感,仿若這就是來自鬼蜮深處、專門懲治世人的殘忍刑罰。 遊樂音深知此刻必須冷靜,想要從這詭異場景中挖掘出更多有用資訊,於是她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停在原地,目光如炬,細細打量著女鬼、男子,以及那錦繡奢華卻透著陰森的被褥枕頭,試圖從這些細節中找到破解謎團的蛛絲馬跡;而俄月慚卻像是發現了新奇玩意兒,看得饒有興致,還不忘拿釋諦惠打趣說道:“誒,念珠,這可比島國小電影好看多了!——話說你們這些色中餓鬼是不是都盼著有這種果報呢?”釋諦惠卻被惹惱了,頓時停止唸經,怒目圓睜看了看俄月慚,而後一面大踏步走來,一面拿出金剛杵在手,嚇得俄月慚直往遊樂音身側躲。 釋諦惠當然沒有對俄月慚動手,但見他一聲大喝:“孽障,貧道超度你去罷!”口裡喊著,手中的金剛杵直取女鬼而去。女鬼卻不見惶恐,上身轉動著誘惑的胴體躲開了金剛杵,而下半身還在那裡激盪不停。遊樂音三人見了這個情景,就藉著救人之心,聯手對女鬼發動了進攻。可惜三人靈力已失,迅猛的拳腳進攻在女鬼這裡近乎無效,除了讓女鬼換了個體位,就一點作用都沒起。 見攻擊女鬼無效,遊樂音就想將男子脫出床榻,於是給了俄月慚和釋諦惠使了個眼色。俄月慚和釋諦惠心中會意,由俄月慚配合遊樂音繼續攻擊女鬼,由釋諦惠趁女鬼不備時拖出男子離開這個房間。經過遊樂音與俄月慚的幾次努力,女鬼終於不得已起身,因此釋諦惠迅速將男子攔腰抱起,扛上肩就往房間外衝。女鬼見了哪裡肯放,躲開遊樂音和俄月慚的攻擊,就向釋諦惠飛撲而來。釋諦惠畢竟有功夫底子,覺察出身後惡風不善,就頭也不回地將金剛杵向後擲去。金剛杵畢竟是法器,所以女鬼還是畏懼的,因此在那個躲金剛杵的眨眼時間裡,釋諦惠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口,然而卻在他下一步要出房間時,房間門卻自己迅速關上了。 釋諦惠並沒有放慢腳下的速度,因為他想像剛才遊樂音一樣,將房間門硬生生撞開,可是這一次房間門不但沒有被撞開,女鬼卻又憑空多了一個,而且面容和體態竟然同俄月慚一模一樣,還是玉體橫陳。俄月慚頓時大怒:“哇靠,複製我就複製吧,罩杯還小了一號,還有臀圍哪有那麼小!”遊樂音聽得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但立刻覺察出了端倪:“這兩個鬼是那人想出來的吧!”釋諦惠聽後,就一掌打暈了扛在肩上的男子。男子暈厥前還帶著充滿幻想的表情看了看俄月慚,不過暈厥後,他對俄月慚的幻想具象化就消失了。 即便如此,之前那個女鬼卻並未如眾人所願消失不見,反而像是被徹底激怒的猛獸,愈發兇狠地擺出一副誓死捍衛“玩具”的架勢,張牙舞爪地向釋諦惠飛撲過來。 此時,沒了男子身體的牽絆,遊樂音和俄月慚手腳頓時靈活許多,行動也果敢了起來。但見她們身姿矯健,如兩隻敏捷的飛燕,一左一右飛身上前,瞅準時機,雙手猛地扯住女鬼在後凌亂飛舞的長髮。女鬼吃痛,飛撲的身形一頓,被她倆藉著這股力道,狠狠往後一拉,瞬間仰面摔在地面,揚起一片靈炁具象化的毒液血點。 遊樂音雖然被血點灼傷了,但還是趁勢而上,動作嫻熟敏捷,一個反關節擒拿迅速鎖住女鬼的要害部位,將其死死制住。女鬼奮力掙扎,發出陣陣嘶吼,卻動彈不得。俄月慚則忍住疼痛眼疾手快,幾步跨到不遠處,撿起掉落在地的金剛杵,毫不猶豫地高高舉起,朝著女鬼眉心狠狠一擊戳去。女鬼察覺到危險,拼命扭動頭部想要躲避,雖說這一擊並未正中眉心,但俄月慚畢竟受過專業搏擊訓練,出手又快又準,這一下依舊造成了致命一擊。女鬼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光芒漸漸黯淡,儘管消散之前面目猙獰可怖,扭曲得不成人形,可那張臉卻始終保持著美女的模樣,未曾改變分毫,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隨著女鬼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房間內也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眨眼間就變成了普通現代客房的佈置。明亮的頂部光源散發著柔和舒適的光線,均勻地灑在每一個角落,為整個空間營造出溫馨愜意的照明效果。寬大的床鋪之上,用品潔白如雪,一塵不染;鬆軟的沙發正對著液晶電視,彷彿在等待著客人愜意地靠坐觀賞;新穎的桌布搭配著精美的油畫,彰顯著不俗的品味;地面鋪著厚實的地毯,腳踩上去綿軟無聲。唯有落地窗外一片漆黑,黑得濃稠如墨,沒有一絲光亮透入,彷彿只是一塊虛假的佈景,與屋內的溫馨形成鮮明對比。 雖說房間內如此奢華舒適,但遊樂音三人深知此地危險重重,不敢有絲毫懈怠,還是決定帶著昏迷的男子回到走道,再從長計議。畢竟,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多一分謹慎,便多一分生機。相較於那變幻莫測的房間,走道此時確實顯得安全許多。遊樂音和俄月慚互相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灼傷處,見沒什麼大礙就拿各自的急救包裡的藥用了,而後抬眼望去,看見牆上的時鐘指標已經悄然走過了近一刻鐘,不禁輕聲嘆道:“嗯~還是不夠快呀!”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與無奈。 釋諦惠小心翼翼地將男子放在牆角,讓他靠坐著,男子的頭無力地耷拉下來,依舊昏迷不醒。俄月慚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轉頭對遊樂音說道:“讓釋諦惠弄醒問,我們去別的房間。”言語間透著一股幹練與果斷。遊樂音微微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按這個房間的模式來看,所謂的惡鬼就是裡面的活人自己臆想出來的,當臆想吸取足夠的能量後,會變成真實存在的惡鬼。”俄月慚聽了,若有所思地微微點頭,恍然悟道:“也就是說這是個造鬼的地方!——那麼只要我們能喚醒活人,惡鬼就會沒有能量而消失或實力大減?”兩人一面說著,一面已經走到了先前被遊樂音踢開的房間門口。遊樂音望著那扇大開的門內,眼中透著幾分不確定,緩緩說道:“從剛才的情況看是的,但還要看每個房間的具體情況。” 當房卡插進通電開關後,呈現在遊樂音和俄月慚面前的又是一個古代室內場景。隨著房卡的輕輕一插,整個空間彷彿被時間隧道牽引,將遊樂音和俄月慚帶入了一個行軍大帳裡。帳內空間三丈圍圓,粗大的帳柱六根,各插火炬以作光源。帳內中央正位交椅斜靠著一個金盔金甲金鬼面的人形物,交椅後是一幅圖經,上面用複雜線條加以文字構成了一個區域內的山川地貌。圖經兩側是白旄、黃鉞、尚方劍、寶雕弓。交椅前是一張藍布桌案,案上擺放著帥印、令箭、筆墨、驚堂木。帥案左斜對一個書案,案前一個刀筆小吏在埋頭忙碌,書案上本冊堆磊,筆硯凌亂。帥案往前,左右分列十二副馬札,馬札上各坐著一個披甲佩刀的人形物。 遊樂音和俄月慚出現的地方在大帳門口,見了這情景,兩人都明白,這又是一個由住客內心臆想出的場景。遊樂音環顧四周,見大帳外景象昏暗,儼然一幅低階特效的畫面,於是她輕聲對俄月慚說道:“場景只限於大帳裡。但他們太多,能不動手最好。”俄月慚點了點頭,目光也落在那金盔金甲的金鬼麵人物上,她好奇地問道:“那個跟金王八一樣的,是不是臆想出這場景的死鬼?”遊樂音搖了搖頭,她不能確定:“不一定,我們得小心行事,不能輕易下結論。” 此時兩人已經被發現,所以金鬼面坐直起來喝道:“何方妖人?膽敢擅闖本大都督大帳!”語聲雖然低沉悶啞,但其中透出的威嚴卻敏敏可見。於是兩旁披甲佩刀的人形物也都紛紛站起,來將遊樂音和俄月慚團團圍住。遊樂音見狀,心中暗自警惕,她深知在這由臆想構建的場景中,一切皆是虛幻,但危險卻是真實的。她輕輕握住俄月慚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同時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挑戰。她儘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她微笑著對金鬼面說道:“我等並非有意冒犯,只是誤入此地,還望將軍海涵。”金鬼面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我十萬大軍之營你兩個女子何以簡單擅闖?必是兩個妖人用邪法而來!” 遊樂音中規中矩,但不代表她缺乏靈活性,見金鬼面硬要說她們是用法術瞬移過來的,也就藉此裝起了高人。但見她手指上前的一眾持械武士喝道:“退下!”將一眾武士喝住不前,再對金鬼面說道:“既然知之我等是仙家,安敢如此?不怕送了爾項上人頭與十萬大軍乎?”金鬼面雖然為之一振,但隨即卻大笑道:“哈哈……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封神榜?”隨即又揮手讓十二個武士上前制服兩人:“拿下她們!”本來遊樂音和俄月慚還不確定臆想者是哪個,現在見臆想者不打自招,也就不打算再試探什麼了,直接使出空手奪白刃的招式,瞬間將兩個武士的兵器奪下,隨後直接擲向金鬼面非要害處。 那兩個武士只覺眼前一花,手中的兵器便已消失不見,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兵器便如離弦之箭般朝著金鬼面飛去。金鬼面瞳孔驟縮,肢體動作露出驚恐之色,身體下意識地想要躲避。只聽“砰砰”兩聲悶響,頭盔和護心鏡分別被擊中,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差點從交椅上摔下,身體劇烈搖晃,發出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還沒等金鬼面慶幸自己沒有受傷,遊樂音身形如風,腳尖輕點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瞬間衝至他的面前。她的眼神銳利如鷹,充滿了威懾力,一記黑虎掏心,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抓向金鬼面的臉部。金鬼面想要抬手格擋,但遊樂音的速度實在太快,他的手剛抬起一半,金鬼面便被抓下,露出了一個十五六歲少年驚慌失措的面孔。 卻說少年見自己身份被揭穿,臉上露出驚恐與羞愧交織的表情,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甘與執念,但似乎不是在擔心自己的性命,而是不想這麼快放棄這個威風凜凜的“大都督”身份。他用力扭動身體,試圖擺脫遊樂音如鐵鉗般的手,口中還在大喊大叫:“眾軍護駕、眾軍護駕!”俄月慚見狀,便迅速上前,用金剛杵指著少年,嚴肅了幾分說道:“個死小鬼,還做夢呢?再做就掛了!等你的意識能量被它們吸盡後你就再也醒不了了。”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那股執念仍未消散,他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在說什麼?”而後又眼神堅定下來說道:“這只是一個夢?夢就夢吧,我不想醒來,我要指揮我的大軍!征服世界!” 遊樂音輕輕地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一些:“酒店這層樓都被人下了咒,他想用你們的慾望來創造出惡鬼。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少年也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在做夢,所以聽後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那執念仍在作祟,他咬著牙,急切地問道:“但是這麼真實的夢也能做吧?而且我可以自己控制,不會讓意識能量被吸走的!”遊樂音和俄月慚見少年如此執迷不悟,心中都有些焦急。遊樂音耐心地說道:“孩子,這一切都是虛幻的,你在這裡待得越久,危險就越大。只有醒來,你才能真正安全。”少年卻還是搖了搖頭,眼神中滿是執迷。那刀筆小吏見機,連忙從書案後跑出來,臉上堆滿焦急,眼中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說道:“休傷吾主琦王殿下!琦王乃我朝戰神,曾千騎橫截大漠,萬里逐滅大秦,破南蠻,平東夷,乃我朝擎天白玉柱,此戰後,陛下立琦王為太子,你兩個妖女休得搖唇鼓舌,迷惑吾主!”這一席話裡基本都是男生夢寐以求,所以俄月慚立刻罵了回去:“給姑奶奶死一邊去!” 不僅刀筆小吏展開了心理戰攻擊,那剩餘的十二個武士也彷彿被激怒了,紛紛拔出兵刃,準備向遊樂音和俄月慚發動進攻,搶奪少年。由於少年不懂真正的格鬥技巧,所以他意識幻化出的武士們也都只是些徒有其表的角色,它們施展著影視劇裡的套路招式動作,好看而不中用地衝上來。俄月慚見狀,雙手緊握金剛杵,金剛杵在她手中微微一震,發出嗡嗡的聲響。她微微下蹲,擺出一個防禦的姿勢,目光緊緊盯著衝上來的武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一個武士怒吼一聲,揮舞著長刀,向著俄月慚的頭部砍來。俄月慚眼神一凜,身體迅速一側,長刀貼著她的臉頰劃過,帶起一陣冷風。她趁機用金剛杵橫掃過去,擊中了武士的腰部。武士悶哼一聲,身體向後飛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遊樂音也與其他武士展開了激烈的搏鬥。她身形靈活,如同一隻敏捷的豹子,在武士群中穿梭。一個武士舉著長槍刺來,遊樂音側身躲過,順勢抓住槍桿,用力一拉,武士向前一個趔趄。遊樂音抬起膝蓋,狠狠撞在武士的胸口,武士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然而武士們並沒有退縮,他們更加瘋狂地圍攻上來。遊樂音和俄月慚背靠背,相互配合,抵禦著武士們的攻擊。俄月慚的金剛杵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攻擊都能逼退一個武士;遊樂音則憑藉著靈活的身法和凌厲的拳腳,讓武士們難以近身。 但武士們數量眾多,遊樂音和俄月慚逐漸感到有些吃力。就在這時,遊樂音看到少年的眼神中已經有了一絲動搖,她知道不能再這樣僵持下去。她一邊抵擋著武士的攻擊,一邊對少年喊道:“你不要被它們影響,你跟我念:太上聖祖,真言清淨: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神,自清自然,愛憎不生,哀悲消滅。所以不能,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三者既悟,唯見於空;觀空亦空,空無所空;所空既無,無無亦無;無無既無,湛然常寂;寂無所寂,欲豈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靜。真常應物,真常得性;常應常靜,常清靜矣。” 少年被遊樂音的經文深深吸引,由此那如藤蔓般纏繞他的執念漸漸開始動搖,最終猶豫過後,還是在遊樂音堅定的目光下,他放棄了虛夢。他閉上眼睛,開始跟隨遊樂音的引導,默唸著這部字字清淨的經文。他的心神逐漸平靜下來,周圍的嘈雜聲音彷彿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心中迴盪的經文。隨著少年的默唸,他的執念開始慢慢消退,沒有了少年意識能量的強力支撐,這個場景開始逐漸變得模糊,那些原本威風凜凜的武士和少年身上的金盔金甲,都變得黯淡無光,彷彿失去了靈魂。刀筆小吏和剩餘的武士見狀,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們手中的兵器開始掉落,身體也逐漸變得透明。等遊樂音和俄月慚消滅刀筆小吏和武士後,房間也恢復了原來的客房佈置。 少年被遊樂音叫得睜開眼睛,見房間恢復原狀,頓時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他站起身,向遊樂音和俄月慚深深一鞠躬,感激地說道:“謝謝阿姨和姐姐救了我!”本來少年的眼神已經詮釋了俄月慚的阿姨身份,但俄月慚的自信偏偏讓她問道:“臭小子,叫誰阿姨呢?你看上去也不比姐姐我小多少,怎麼就叫姐姐我阿姨呢?”少年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笑著說道:“嘿嘿……可能是因為你看上去特別成熟些,給我一種長輩的感覺吧。”俄月慚聽後,卻當補藥接受了這個“阿姨”的稱呼,還調侃起來:“傻大侄兒直男癌是直男癌,但懂得欣賞他阿姨這成熟而又萬種風情的韻味呢。” 三人魚貫走出房間,少年的目光一下子就被牆角那不死不活的裸男吸引住了,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又看見一個壯漢大步迎了過來,臉上瞬間佈滿了驚慌之色,聲音都有些發顫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啊?那兩個人又是誰?”遊樂音見他如此驚恐,趕忙輕聲安撫,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解釋了一番。解釋完後,遊樂音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牆上的時鐘,這一看,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嘴裡不禁嘆聲道:“還是不夠快呀!”她心裡清楚,每多耽擱一刻,這詭異地方潛藏的危險就可能多一分。 嘆了口氣後,遊樂音把目光轉向少年,眼神中帶著探尋,問道:“你是怎麼進入的那個臆想境的?”少年微微仰頭,眼睛眨了幾下,像是在努力回憶,片刻後,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是獨自來這兒旅遊的,晚上回到酒店房間,就躺在床上玩手機,玩著玩著,突然腦袋一陣眩暈,緊接著,迷迷糊糊就聽見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好像是說: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再然後,我就稀裡糊塗地進了剛才那個臆想境。”遊樂音一面聽,一面輕輕點頭,等少年說完,她略作思索,又轉身向裸男問出同樣的問題。 裸男原本靠在牆角,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聽到遊樂音的詢問,先是眼皮抬了抬,瞟了一眼眾人,臉上滿是不滿,似乎對被打擾很是惱火,過了一會兒,才拖著長音,有氣無力地說道:“我剛在酒吧被一個釣凱子的給惹了一肚子氣,回到房間躺下,腦袋也是一陣發暈,然後迷迷糊糊就聽見有人說:寧向牡丹花下死,風流作鬼也甘心。”俄月慚雙手抱胸站在一旁,聽到這裡柳眉微蹙,嘴裡嘟囔著說道:“這也不止一個字呀,還讓我們猜字謎?”遊樂音同樣滿心疑惑,這其中的規律一時間也難以捉摸,她沉吟片刻,決定先把這些疑問擱置一旁:“先救人再說。”俄月慚和釋諦惠聽了,都默契地點點頭,表示贊同。然而裸男卻像是被觸到了逆鱗,突然提高了音量,臉上帶著幾分倔強與決絕地說道:“你們還是別多管閒事了。我就想這麼不知不覺、快快樂樂地死掉,反正是夢,又有什麼關係,人生不本來就像一場夢嗎?還那麼漫長,活著累得慌!” 遊樂音身為太乙玄門弟子,雖說門派不像釋門那般有一整套完備的空觀理論,但對人生的認知同樣視其為一段過程。聽到裸男這番消極的言論,她心裡很是不認同,想要開口回懟,可一時之間,竟也想不出什麼犀利的言辭。就在這時,少年卻挺身而出,代為說道:“美麗絢爛的從來不是人生,而是那些前進的身影。沒有前進的方向和動力,那就去尋找,去借,前進者從來不缺乏激情澎湃的理由。”少年的聲音清脆響亮,話語中透著一股蓬勃的朝氣與堅定。 這一番話一出口,遊樂音和釋諦惠都不禁一愣,臉上滿是驚訝之色,似乎沒想到少年能說出這般富有哲理的話。俄月慚更是眼睛一亮,臉上綻出笑容,她輕輕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著誇讚道:“行啊大侄兒,夠爺們兒!”少年被俄月慚這麼一誇,臉上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了笑說道:“其實是我們老師說的,不過我很認同。”俄月慚喜愛之情溢於言表,伸手胡嚕了一下少年的頭,就真的像對待自家晚輩一般,隨即她又猛地轉過身,拿著金剛杵指向裸男,媚笑中夾著狠厲說道:“色狼,你愛在哪死哪死,但別在這兒帶節奏,姐姐我救人之後,他們死不死跟姐姐我無關。——還有,在這期間,你要是敢帶壞我這好大侄兒,等我回來,可就會把你人‘雞’分離的喲!”不僅口裡說著,手上還做著動作。裸男被俄月慚這一番狠話和動作嚇得縮了縮脖子,臉上滿是驚恐之色。俄月慚見威懾住了裸男,便和遊樂音一起,向著下一個房間大步走去,準備迎接新的挑戰,繼續探尋這詭異酒店背後的秘密,解救更多被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