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镖局 第一百零七回 妄想有境 欲念无边
游乐音向来以循规蹈矩著称,不过,她的这种行事风格始终是建立在维护公共秩序与道德准则的基础之上。面对眼前这种既违背道德规范,又充满强制压迫意味的游戏规则,她自然是不会乖乖就范。她缓缓擡起头,目光落在那墙上的时钟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冷冷地说道:“既然这所谓的游戏如此‘开放’,那还要房卡做什么?反正咱们的体能并未受到影响,直接踹门不就好了。”说罢,她转过身,看向俄月惭和释谛惠,语气沉稳地吩咐道:“你们负责警戒,我来好好释放释放这积攒的压力。” 话音刚落,她便迈步走向另一侧的房间门前。先是先后用力地蹬了几下左右腿,活动了一下筋骨,而后摆好了正蹬踹的架势,然而,就在下一刻,她却出人意料地将手中的房卡插进了门锁。她这一番令人捉摸不透的神操作,让神经一直紧绷着的俄月惭和释谛惠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不禁脱口而出:“就这?”游乐音见状,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解释道:“我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何必白白浪费体力呢。”说完,她轻轻一刷卡,只听“滴”的一声电子锁开启的声音,房门缓缓地开启了。当房门完全敞开,游乐音一眼便看到玄关一侧的壁柜桌上放着一张房卡。她没有立刻拿起房卡检视,而是先将手中这个房间的房卡插进了通电开关卡槽里。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房间内并没有亮起明亮的灯光,而是亮起了一根昏黄摇曳的红烛。 那摇曳的烛光如同一缕飘忽不定的幽灵,虽然微弱,却也足以将房间内的景象勉强照亮。这房间竟是古时的厢房模式,分为前厅和后室。前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锦缎桌布的小圆桌,锦缎虽华丽,却隐隐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桌旁是两两相对的四个绣墩,绣墩上的刺绣精美绝伦,却也有些许褪色的痕迹。桌上除了那根燃烧的烛台,别无他物,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圆桌侧面的墙角处有一张条桌,上面放置着一个紫金薰香炉,那薰香炉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异味。旁边是一对斗彩胆瓶,瓶身上的图案色彩斑斓,却似乎隐藏着某种神秘的符号。墙上挂着一幅竖轴古画,画中人物面容模糊不清,眼神空洞,仿佛在凝视着他们,让人不寒而栗。与门相对的墙上有一扇雕花窗户,窗户下是一张一应俱全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些陈旧的胭脂水粉,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故事。窗外,月光明媚,竹叶翩翩,本是一幅宁静美好的景象,然而此时却透着一丝异样的感觉。不过三人暂时没有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因为与前厅一帘之隔的内室,正传出一阵阵木材吱呀、男女呻吟粗喘之声。 在如今这个资讯如洪流般奔涌、资源极度丰富的时代,释谛惠虽说整日沉浸在释门清修之中,可也并非全然与世隔绝,外界的光怪陆离多少还是有所耳闻,怎会没见过点“世面”。因而刚一听到内室传出那暧昧又诡异的动静,他就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脸上瞬间泛起红晕,耳根也烧得滚烫,窘迫之下,赶忙念起了《般若经》:“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那语速飞快,仿佛念得越快,就能越远离这腌臜的尘世纷扰。 反观游乐音与俄月惭,倒似见惯了风浪,显得颇为淡定。游乐音先是不紧不慢地拿起房卡,借着微弱烛光仔细端详,俄月惭则看准时机,一个箭步率先冲进了前厅,还不忘对释谛惠奚落一句:“也不看看是几级的画面再反人类操作!”那语气满是泼辣与不羁,压根不管这话会不会让释谛惠听得嗔心大动。她紧接着大步向前,伸手猛地一把扯开那遮挡视线的帘幔。 刹那之间,昏暗的烛光奋力跳跃,竭力照亮着内室的每一处角落。只见得床榻打造得精美绝伦,木雕花纹繁复华丽,仿佛在诉说着昔时的奢华之韵;幔帐层层叠叠,如轻柔云朵般垂落,给这诡秘空间添了几分朦胧。一眼望去,这里完全就是一副古韵悠长的古代卧房模样。然而一股刺鼻异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地上乱扔的衣物却显得格格不入,分明是现代人的着装风格,再定睛一瞧,仅仅只是一身从外到内的青年男装,衣物凌乱地散落,显然脱得不顾一切。 俄月惭看着这情景,眼睛瞪得溜圆,不禁脱口而出:“呃呵,这还是一个倒采花的浪荡鬼呢!不过看活儿、真一般般。”游乐音听闻此言,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心中厌恶之感如潮水般汹涌而起。她迅速收起手中的房卡,神色冷峻地说道:“你先别动,我来。”俄月惭却不以为意,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调侃说道:“一个人看不违法,聚众观赏可就算传播那啥了吧。”游乐音白了她一眼,快步走过来,含笑瞟了她一眼,嗔怪道:“还是跟恶鬼介绍一下经验之谈,看进去后选哪个工种和专业好吧。”说罢,她缓缓擡起手,戒备地拉开了床帐。 床榻之上,那女鬼正沉浸在欲望的漩涡之中,被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打扰,自是满心不悦,可转头看向游乐音他们的瞬间,竟丝毫没有停下那激荡的动作,依旧我行我素,继续与身下那青年男子缠绵不休。女鬼的外貌全然不似想象中那般狰狞恐怖,反倒眉目清秀,双眸含情,韵味成熟迷人,身材更是窈窕丰盈,曲线玲珑,散发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再看被她骑在身下的青年男子,面色发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眼神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身体上唯有一处地方异常雄健,与他整体的萎靡之态形成鲜明对比,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徒留这一抹欲望的表征。女鬼的欲火熊熊燃烧与男子的萎靡不振,相互交织,构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美感,仿若这就是来自鬼蜮深处、专门惩治世人的残忍刑罚。 游乐音深知此刻必须冷静,想要从这诡异场景中挖掘出更多有用资讯,于是她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停在原地,目光如炬,细细打量着女鬼、男子,以及那锦绣奢华却透着阴森的被褥枕头,试图从这些细节中找到破解谜团的蛛丝马迹;而俄月惭却像是发现了新奇玩意儿,看得饶有兴致,还不忘拿释谛惠打趣说道:“诶,念珠,这可比岛国小电影好看多了!——话说你们这些色中饿鬼是不是都盼着有这种果报呢?”释谛惠却被惹恼了,顿时停止念经,怒目圆睁看了看俄月惭,而后一面大踏步走来,一面拿出金刚杵在手,吓得俄月惭直往游乐音身侧躲。 释谛惠当然没有对俄月惭动手,但见他一声大喝:“孽障,贫道超度你去罢!”口里喊着,手中的金刚杵直取女鬼而去。女鬼却不见惶恐,上身转动着诱惑的胴体躲开了金刚杵,而下半身还在那里激荡不停。游乐音三人见了这个情景,就借着救人之心,联手对女鬼发动了进攻。可惜三人灵力已失,迅猛的拳脚进攻在女鬼这里近乎无效,除了让女鬼换了个体位,就一点作用都没起。 见攻击女鬼无效,游乐音就想将男子脱出床榻,于是给了俄月惭和释谛惠使了个眼色。俄月惭和释谛惠心中会意,由俄月惭配合游乐音继续攻击女鬼,由释谛惠趁女鬼不备时拖出男子离开这个房间。经过游乐音与俄月惭的几次努力,女鬼终于不得已起身,因此释谛惠迅速将男子拦腰抱起,扛上肩就往房间外冲。女鬼见了哪里肯放,躲开游乐音和俄月惭的攻击,就向释谛惠飞扑而来。释谛惠毕竟有功夫底子,觉察出身后恶风不善,就头也不回地将金刚杵向后掷去。金刚杵毕竟是法器,所以女鬼还是畏惧的,因此在那个躲金刚杵的眨眼时间里,释谛惠已经冲到了房间门口,然而却在他下一步要出房间时,房间门却自己迅速关上了。 释谛惠并没有放慢脚下的速度,因为他想像刚才游乐音一样,将房间门硬生生撞开,可是这一次房间门不但没有被撞开,女鬼却又凭空多了一个,而且面容和体态竟然同俄月惭一模一样,还是玉体横陈。俄月惭顿时大怒:“哇靠,复制我就复制吧,罩杯还小了一号,还有臀围哪有那么小!”游乐音听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但立刻觉察出了端倪:“这两个鬼是那人想出来的吧!”释谛惠听后,就一掌打晕了扛在肩上的男子。男子晕厥前还带着充满幻想的表情看了看俄月惭,不过晕厥后,他对俄月惭的幻想具象化就消失了。 即便如此,之前那个女鬼却并未如众人所愿消失不见,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猛兽,愈发凶狠地摆出一副誓死捍卫“玩具”的架势,张牙舞爪地向释谛惠飞扑过来。 此时,没了男子身体的牵绊,游乐音和俄月惭手脚顿时灵活许多,行动也果敢了起来。但见她们身姿矫健,如两只敏捷的飞燕,一左一右飞身上前,瞅准时机,双手猛地扯住女鬼在后凌乱飞舞的长发。女鬼吃痛,飞扑的身形一顿,被她俩借着这股力道,狠狠往后一拉,瞬间仰面摔在地面,扬起一片灵炁具象化的毒液血点。 游乐音虽然被血点灼伤了,但还是趁势而上,动作娴熟敏捷,一个反关节擒拿迅速锁住女鬼的要害部位,将其死死制住。女鬼奋力挣扎,发出阵阵嘶吼,却动弹不得。俄月惭则忍住疼痛眼疾手快,几步跨到不远处,捡起掉落在地的金刚杵,毫不犹豫地高高举起,朝着女鬼眉心狠狠一击戳去。女鬼察觉到危险,拼命扭动头部想要躲避,虽说这一击并未正中眉心,但俄月惭毕竟受过专业搏击训练,出手又快又准,这一下依旧造成了致命一击。女鬼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光芒渐渐黯淡,尽管消散之前面目狰狞可怖,扭曲得不成人形,可那张脸却始终保持着美女的模样,未曾改变分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女鬼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房间内也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眨眼间就变成了普通现代客房的布置。明亮的顶部光源散发着柔和舒适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为整个空间营造出温馨惬意的照明效果。宽大的床铺之上,用品洁白如雪,一尘不染;松软的沙发正对着液晶电视,仿佛在等待着客人惬意地靠坐观赏;新颖的桌布搭配着精美的油画,彰显著不俗的品味;地面铺着厚实的地毯,脚踩上去绵软无声。唯有落地窗外一片漆黑,黑得浓稠如墨,没有一丝光亮透入,仿佛只是一块虚假的布景,与屋内的温馨形成鲜明对比。 虽说房间内如此奢华舒适,但游乐音三人深知此地危险重重,不敢有丝毫懈怠,还是决定带着昏迷的男子回到走道,再从长计议。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多一分谨慎,便多一分生机。相较于那变幻莫测的房间,走道此时确实显得安全许多。游乐音和俄月惭互相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灼伤处,见没什么大碍就拿各自的急救包里的药用了,而后擡眼望去,看见墙上的时钟指标已经悄然走过了近一刻钟,不禁轻声叹道:“嗯~还是不够快呀!”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与无奈。 释谛惠小心翼翼地将男子放在墙角,让他靠坐着,男子的头无力地耷拉下来,依旧昏迷不醒。俄月惭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转头对游乐音说道:“让释谛惠弄醒问,我们去别的房间。”言语间透着一股干练与果断。游乐音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按这个房间的模式来看,所谓的恶鬼就是里面的活人自己臆想出来的,当臆想吸取足够的能量后,会变成真实存在的恶鬼。”俄月惭听了,若有所思地微微点头,恍然悟道:“也就是说这是个造鬼的地方!——那么只要我们能唤醒活人,恶鬼就会没有能量而消失或实力大减?”两人一面说着,一面已经走到了先前被游乐音踢开的房间门口。游乐音望着那扇大开的门内,眼中透着几分不确定,缓缓说道:“从刚才的情况看是的,但还要看每个房间的具体情况。” 当房卡插进通电开关后,呈现在游乐音和俄月惭面前的又是一个古代室内场景。随着房卡的轻轻一插,整个空间仿佛被时间隧道牵引,将游乐音和俄月惭带入了一个行军大帐里。帐内空间三丈围圆,粗大的帐柱六根,各插火炬以作光源。帐内中央正位交椅斜靠着一个金盔金甲金鬼面的人形物,交椅后是一幅图经,上面用复杂线条加以文字构成了一个区域内的山川地貌。图经两侧是白旄、黄钺、尚方剑、宝雕弓。交椅前是一张蓝布桌案,案上摆放着帅印、令箭、笔墨、惊堂木。帅案左斜对一个书案,案前一个刀笔小吏在埋头忙碌,书案上本册堆磊,笔砚凌乱。帅案往前,左右分列十二副马札,马札上各坐着一个披甲佩刀的人形物。 游乐音和俄月惭出现的地方在大帐门口,见了这情景,两人都明白,这又是一个由住客内心臆想出的场景。游乐音环顾四周,见大帐外景象昏暗,俨然一幅低阶特效的画面,于是她轻声对俄月惭说道:“场景只限于大帐里。但他们太多,能不动手最好。”俄月惭点了点头,目光也落在那金盔金甲的金鬼面人物上,她好奇地问道:“那个跟金王八一样的,是不是臆想出这场景的死鬼?”游乐音摇了摇头,她不能确定:“不一定,我们得小心行事,不能轻易下结论。” 此时两人已经被发现,所以金鬼面坐直起来喝道:“何方妖人?胆敢擅闯本大都督大帐!”语声虽然低沉闷哑,但其中透出的威严却敏敏可见。于是两旁披甲佩刀的人形物也都纷纷站起,来将游乐音和俄月惭团团围住。游乐音见状,心中暗自警惕,她深知在这由臆想构建的场景中,一切皆是虚幻,但危险却是真实的。她轻轻握住俄月惭的手,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挑战。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微笑着对金鬼面说道:“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误入此地,还望将军海涵。”金鬼面一拍惊堂木喝道:“大胆,我十万大军之营你两个女子何以简单擅闯?必是两个妖人用邪法而来!” 游乐音中规中矩,但不代表她缺乏灵活性,见金鬼面硬要说她们是用法术瞬移过来的,也就借此装起了高人。但见她手指上前的一众持械武士喝道:“退下!”将一众武士喝住不前,再对金鬼面说道:“既然知之我等是仙家,安敢如此?不怕送了尔项上人头与十万大军乎?”金鬼面虽然为之一振,但随即却大笑道:“哈哈……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封神榜?”随即又挥手让十二个武士上前制服两人:“拿下她们!”本来游乐音和俄月惭还不确定臆想者是哪个,现在见臆想者不打自招,也就不打算再试探什么了,直接使出空手夺白刃的招式,瞬间将两个武士的兵器夺下,随后直接掷向金鬼面非要害处。 那两个武士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兵器便已消失不见,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兵器便如离弦之箭般朝着金鬼面飞去。金鬼面瞳孔骤缩,肢体动作露出惊恐之色,身体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只听“砰砰”两声闷响,头盔和护心镜分别被击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差点从交椅上摔下,身体剧烈摇晃,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没等金鬼面庆幸自己没有受伤,游乐音身形如风,脚尖轻点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瞬间冲至他的面前。她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威慑力,一记黑虎掏心,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抓向金鬼面的脸部。金鬼面想要擡手格挡,但游乐音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手刚擡起一半,金鬼面便被抓下,露出了一个十五六岁少年惊慌失措的面孔。 却说少年见自己身份被揭穿,脸上露出惊恐与羞愧交织的表情,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甘与执念,但似乎不是在担心自己的性命,而是不想这么快放弃这个威风凛凛的“大都督”身份。他用力扭动身体,试图摆脱游乐音如铁钳般的手,口中还在大喊大叫:“众军护驾、众军护驾!”俄月惭见状,便迅速上前,用金刚杵指着少年,严肃了几分说道:“个死小鬼,还做梦呢?再做就挂了!等你的意识能量被它们吸尽后你就再也醒不了了。”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那股执念仍未消散,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在说什么?”而后又眼神坚定下来说道:“这只是一个梦?梦就梦吧,我不想醒来,我要指挥我的大军!征服世界!” 游乐音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柔和了一些:“酒店这层楼都被人下了咒,他想用你们的欲望来创造出恶鬼。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少年也知道自己很可能就是在做梦,所以听后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那执念仍在作祟,他咬着牙,急切地问道:“但是这么真实的梦也能做吧?而且我可以自己控制,不会让意识能量被吸走的!”游乐音和俄月惭见少年如此执迷不悟,心中都有些焦急。游乐音耐心地说道:“孩子,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你在这里待得越久,危险就越大。只有醒来,你才能真正安全。”少年却还是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执迷。那刀笔小吏见机,连忙从书案后跑出来,脸上堆满焦急,眼中却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说道:“休伤吾主琦王殿下!琦王乃我朝战神,曾千骑横截大漠,万里逐灭大秦,破南蛮,平东夷,乃我朝擎天白玉柱,此战后,陛下立琦王为太子,你两个妖女休得摇唇鼓舌,迷惑吾主!”这一席话里基本都是男生梦寐以求,所以俄月惭立刻骂了回去:“给姑奶奶死一边去!” 不仅刀笔小吏展开了心理战攻击,那剩余的十二个武士也仿佛被激怒了,纷纷拔出兵刃,准备向游乐音和俄月惭发动进攻,抢夺少年。由于少年不懂真正的格斗技巧,所以他意识幻化出的武士们也都只是些徒有其表的角色,它们施展着影视剧里的套路招式动作,好看而不中用地冲上来。俄月惭见状,双手紧握金刚杵,金刚杵在她手中微微一震,发出嗡嗡的声响。她微微下蹲,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目光紧紧盯着冲上来的武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一个武士怒吼一声,挥舞着长刀,向着俄月惭的头部砍来。俄月惭眼神一凛,身体迅速一侧,长刀贴着她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冷风。她趁机用金刚杵横扫过去,击中了武士的腰部。武士闷哼一声,身体向后飞出,重重地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游乐音也与其他武士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她身形灵活,如同一只敏捷的豹子,在武士群中穿梭。一个武士举着长枪刺来,游乐音侧身躲过,顺势抓住枪杆,用力一拉,武士向前一个趔趄。游乐音擡起膝盖,狠狠撞在武士的胸口,武士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倒在地上。然而武士们并没有退缩,他们更加疯狂地围攻上来。游乐音和俄月惭背靠背,相互配合,抵御着武士们的攻击。俄月惭的金刚杵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攻击都能逼退一个武士;游乐音则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凌厉的拳脚,让武士们难以近身。 但武士们数量众多,游乐音和俄月惭逐渐感到有些吃力。就在这时,游乐音看到少年的眼神中已经有了一丝动摇,她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她一边抵挡着武士的攻击,一边对少年喊道:“你不要被它们影响,你跟我念:太上圣祖,真言清净: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神,自清自然,爱憎不生,哀悲消灭。所以不能,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于空;观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性;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少年被游乐音的经文深深吸引,由此那如藤蔓般缠绕他的执念渐渐开始动摇,最终犹豫过后,还是在游乐音坚定的目光下,他放弃了虚梦。他闭上眼睛,开始跟随游乐音的引导,默念着这部字字清净的经文。他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周围的嘈杂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心中回荡的经文。随着少年的默念,他的执念开始慢慢消退,没有了少年意识能量的强力支撑,这个场景开始逐渐变得模糊,那些原本威风凛凛的武士和少年身上的金盔金甲,都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刀笔小吏和剩余的武士见状,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他们手中的兵器开始掉落,身体也逐渐变得透明。等游乐音和俄月惭消灭刀笔小吏和武士后,房间也恢复了原来的客房布置。 少年被游乐音叫得睁开眼睛,见房间恢复原状,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站起身,向游乐音和俄月惭深深一鞠躬,感激地说道:“谢谢阿姨和姐姐救了我!”本来少年的眼神已经诠释了俄月惭的阿姨身份,但俄月惭的自信偏偏让她问道:“臭小子,叫谁阿姨呢?你看上去也不比姐姐我小多少,怎么就叫姐姐我阿姨呢?”少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笑着说道:“嘿嘿……可能是因为你看上去特别成熟些,给我一种长辈的感觉吧。”俄月惭听后,却当补药接受了这个“阿姨”的称呼,还调侃起来:“傻大侄儿直男癌是直男癌,但懂得欣赏他阿姨这成熟而又万种风情的韵味呢。” 三人鱼贯走出房间,少年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墙角那不死不活的裸男吸引住了,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又看见一个壮汉大步迎了过来,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慌之色,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两个人又是谁?”游乐音见他如此惊恐,赶忙轻声安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解释了一番。解释完后,游乐音下意识地擡头看向了墙上的时钟,这一看,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嘴里不禁叹声道:“还是不够快呀!”她心里清楚,每多耽搁一刻,这诡异地方潜藏的危险就可能多一分。 叹了口气后,游乐音把目光转向少年,眼神中带着探寻,问道:“你是怎么进入的那个臆想境的?”少年微微仰头,眼睛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回忆,片刻后,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是独自来这儿旅游的,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就躺在床上玩手机,玩着玩着,突然脑袋一阵眩晕,紧接着,迷迷糊糊就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像是说: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再然后,我就稀里糊涂地进了刚才那个臆想境。”游乐音一面听,一面轻轻点头,等少年说完,她略作思索,又转身向裸男问出同样的问题。 裸男原本靠在墙角,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听到游乐音的询问,先是眼皮擡了擡,瞟了一眼众人,脸上满是不满,似乎对被打扰很是恼火,过了一会儿,才拖着长音,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刚在酒吧被一个钓凯子的给惹了一肚子气,回到房间躺下,脑袋也是一阵发晕,然后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说:宁向牡丹花下死,风流作鬼也甘心。”俄月惭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听到这里柳眉微蹙,嘴里嘟囔着说道:“这也不止一个字呀,还让我们猜字谜?”游乐音同样满心疑惑,这其中的规律一时间也难以捉摸,她沉吟片刻,决定先把这些疑问搁置一旁:“先救人再说。”俄月惭和释谛惠听了,都默契地点点头,表示赞同。然而裸男却像是被触到了逆鳞,突然提高了音量,脸上带着几分倔强与决绝地说道:“你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我就想这么不知不觉、快快乐乐地死掉,反正是梦,又有什么关系,人生不本来就像一场梦吗?还那么漫长,活着累得慌!” 游乐音身为太乙玄门弟子,虽说门派不像释门那般有一整套完备的空观理论,但对人生的认知同样视其为一段过程。听到裸男这番消极的言论,她心里很是不认同,想要开口回怼,可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什么犀利的言辞。就在这时,少年却挺身而出,代为说道:“美丽绚烂的从来不是人生,而是那些前进的身影。没有前进的方向和动力,那就去寻找,去借,前进者从来不缺乏激情澎湃的理由。”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话语中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与坚定。 这一番话一出口,游乐音和释谛惠都不禁一愣,脸上满是惊讶之色,似乎没想到少年能说出这般富有哲理的话。俄月惭更是眼睛一亮,脸上绽出笑容,她轻轻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笑着夸赞道:“行啊大侄儿,够爷们儿!”少年被俄月惭这么一夸,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了笑说道:“其实是我们老师说的,不过我很认同。”俄月惭喜爱之情溢于言表,伸手胡噜了一下少年的头,就真的像对待自家晚辈一般,随即她又猛地转过身,拿着金刚杵指向裸男,媚笑中夹着狠厉说道:“色狼,你爱在哪死哪死,但别在这儿带节奏,姐姐我救人之后,他们死不死跟姐姐我无关。——还有,在这期间,你要是敢带坏我这好大侄儿,等我回来,可就会把你人‘鸡’分离的哟!”不仅口里说着,手上还做着动作。裸男被俄月惭这一番狠话和动作吓得缩了缩脖子,脸上满是惊恐之色。俄月惭见威慑住了裸男,便和游乐音一起,向着下一个房间大步走去,准备迎接新的挑战,继续探寻这诡异酒店背后的秘密,解救更多被困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