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鏢局 第一百一十四回 鏢局受命赴危局 資訊車內探奇蹤

江湖風雨驟掀瀾，土樓奇災起禍端。 暗夜兇靈添悚懼，殘屍謎案繞愁煩。 諸雄聚義謀良策，眾志同籌解困難。 且看鏢師身手顯，撥開迷霧靖塵寰。 史星風將羋泉扛到了外勤部辦公室，這倒不是因為想留羋泉看家，而是因為要等指揮部的進一步指示。史星風把羋泉放在椅子上，胡嚕了一下處於疑惑之中羋泉的頭，笑道：“哎，巴郎子，急撒呢嘛，那個老倌兒呀，還不知道要研究多長時間呢，咱就慢慢兒等著唄，莫著急嗷。”羋泉無奈地笑了笑，再建議道：“姐，咱不然先整裝待命？萬一是特別緊急的任務呢。”蚩自芳點了點頭：“說得對，那我們走。”於是史星風又扛起羋泉與眾人去往裝備室，才進門的英媃和遊家三姐妹也緊隨其後。 裝備室是由保衛組看守，後勤組負責管理，所以現在雖然是緊急狀態，但一切手續還是要嚴格走一遍的。外勤部其實已經名存實亡，原有的舊外勤部人員，被劃分成了以史星風為組長的突擊組、以蚩自芳任組長的掩護組、以遊樂心為組長的清理組、以助成為組長的偵查組、以白尋常為組長的醫療組、吉詩章的堪輿組、加上凌霜為組長的法醫組。除了法醫組沒有來，另幾組的所有成員都看見了羋泉像麻袋一樣被扛了來，忍俊不禁者更是大有人在，羋泉雖然並不在意，但是把英媃羞得恨不得拿腳趾摳出個三室兩廳住進去。這倒不是因為她嫌羋泉給她丟了臉，而是覺得他沒有起到輔助自己老公的責任。所以在為羋泉穿制服時，她沒有讓遊樂心和白尋常幫忙。 裝備除了帶有護膝護肘的紫色制服，就是一頂多功能頭盔，一件防彈背心。這幾樣裝備，皆是為應對險局精心籌備，紫色制服的料子堅韌無比，觸手便能感知其緊密厚實，護膝護肘處特意做了加厚處理，遭遇外力撞擊時，能極大程度地緩衝卸力，護人周全；多功能頭盔仿若一個小型的安全堡壘，不僅將頭部要害穩穩護住，其內部還精巧地內建了通訊裝置，確保隊員們在紛飛戰火、詭秘危局中也能實時聯絡，聲息相通；防彈背心更是融合了時下頂尖的防護材質，輕盈貼體，毫無厚重負累之感，可防禦力卻驚人至極，能輕鬆抵擋致命襲擊。因為要便於急救，所以眾人穿好裝備，依照慣例，仔細檢查完每一處功能，確認無誤後，就開始互相幫忙寫姓名、血型牌和貼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氣氛熱絡卻又不失嚴謹。這邊有人看著隊友寫得歪扭的字，忍不住打趣逗樂，那邊又有人眼含笑意，細心地幫著扶正名牌位置，確保萬無一失。一切就緒後，各組佇列齊整，仿若一支支蓄勢待發、寒光凜冽的利箭，靜靜蟄伏，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呼嘯而出。羋泉本就隨性灑脫，不受拘束，此刻見此場景，玩性頓起，居然出列對眾人揚起手，模仿著平日裡所見的長官模樣高呼道：“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那模樣既有幾分搞怪，又帶著些豪邁不羈，瞬間讓原本開始緊繃的氣氛又注入了一些詼諧，引得周圍不少人忍俊不禁，就連遠處幾位正在整理裝備的隊員，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震盪吸引，側目而視，眼中含笑。遊樂今見狀，剛要嗔怪親家這孩子氣的舉動，廣播裡指揮部那威嚴的命令卻恰在此時如炸雷般響起：“外勤部各組、火力支援組、資訊組，全副武裝後中心廣場集合！”眾人聞令，神色一凜，瞬間收起笑容，迅速整隊，向著中心廣場奔去。 蚩自芳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悠悠開口道：“讓小峘說準了嘛，這回倒快得很嘛。”這次羋泉沒有被史星風扛著，而是被俄月慚夥同皮康秋、張大白、釋修諾抬了起來，冷健還在前面喊：“起～駕！”那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股子故意拿捏的腔調。遊樂今見狀，上前給了冷健一腳，摻真帶假地罵道：“學什麼九營十八組仙子狗尾巴花，趕緊走！” 中心廣場就在辦公大樓前面，不僅支部長和卓無窮一干領導都等在冬日的風中，還有十幾輛各型車停在空地一側。因為羋泉的預判，他們只比車隊晚到了一點。看著羋泉被像星宿老仙一樣抬來，支部長感覺有點失策，不過並沒有溢於言表，而是等羋泉站到地上才問：“樂忱，你也要參加這次行動。”羋泉才說了自己的想法，令狐剛的火力支援組也到了。相比之下，火力支援組不僅各型熱武器鮮明，而且佇列也比俄月慚他們齊整很多。在等資訊組時，支部長用擔憂的低聲問卓無窮道：“卓姐，樂忱的狀態能參加行動嗎？——當然，也可以派人輔助。”卓無窮還是那副淡淡地笑：“支部長放心，他真動起手來，我也不一定打得過。現在是不想浪費力氣。”一炷香後，瓊思才帶著資訊組另五個成員慌忙跑出了樓，但其中沒有劭會。於是支部長做起了動員：“同志們，此次是江南東道發出的支援請求，並且武英殿已經批准，具體事件情況將會發到各組資訊終端。現在時間緊迫，我就不多說了。希望同志們一如既往地認真對待此次行動，聽從指揮，發揮優良作風。”說罷，又讓卓無窮髮言。卓無窮笑意不改，但加了幾分嚴肅，直截了當地說道：“出發！” 羋泉卻帶著英媃來資訊組蹭車，這讓瓊思以及五個組員很是意外，又有點小興奮，瓊思含笑道：“羋組，你這是蹭車嗎？”羋泉一面打量著資訊組這輛專業的車，一面直言不諱地道：“跟他們太熟，怕聊開了影響他們路上休息。”瓊思知道羋泉比較詼諧，但英媃還是嗔了一句自己顯得沒溜兒的老公：“你咋說話呢？招人煩那樣！”瓊思一面幫忙富羋泉上車，一面對英媃笑道：“沒事兒，小媃，這樣更輕鬆呢。”這輛車雖然是半掛形式，但後面的車廂內就是一個佈滿電子裝置的工作間。羋泉和英媃見了這一幕，當然會有些新奇之感，英媃要隱藏自己安東虎妞的本性，所以還是由羋泉發表了感想：“看來我真的要先適應適應科技玄學時代了！” 因為工作間是按資訊組全員配設的工位，現在就空出劭會以及輔助的位置，所以只多出了一把座椅。這到讓瓊思和五位組員犯了難，畢竟他們資訊組要在途中進行工作，不可能讓出位子。不過瓊思卻對羋泉說道：“因為那是給邵哥的工位，所以就沒椅子。不過看你倆的親暱勁，應該也只需要一把椅子是吧？”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忍不住笑出了聲。羋泉倒是無所謂被媳婦兒坐大腿，所以對有些害羞的英媃說道：“他們忙，哪有功夫看我們。”英媃雖然越發羞澀，但也知道事急從權。等夫妻兩人坐定後，車廂內才開始安靜下來，各組員迅速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螢幕上資料閃爍，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瓊思專注地盯著螢幕，偶爾透過耳麥與指揮中心進行交流。羋泉和英媃也開啟了自己面前的顯示器，閱讀這次案件的相關資料。 此次案件發生在江南東道流州的放縣，一座家族自行旅遊經營的土樓裡陸續發生離奇死亡案件，自第一起死亡事件到現在，已經有十餘人喪生。第一起死亡事件是三天前發現的，一對入住的情侶被發現死於房間內，死因不明，但死狀恐怖。第二起死亡事件緊接著發生，死者是土樓內的四名長住居民，同樣死因不明，死狀更為悽慘。第三起死亡事件則在昨晚發生，十名勘察現場的警察，現場無任何打鬥痕跡，死因依舊成謎。現場沒有任何其他人的可疑痕跡，幾組死者沒有任何相似點和其他生活軌跡交織點。現在土樓已經被封鎖，居民全部撤離，但案件仍在持續在網路上發酵，引起了廣泛關注和恐慌。 所以資訊組不但要為參與調查的各組提供所需海量資訊，幫助各組按自己的方向尋找潛線上索，還要實時監控網路輿情，防止謠言擴散，還要保障各方的資訊暢通無阻。不過監控網路輿情、澄清謠言已經被劃給了留守鏢局的劭會和他輔助以及宣傳組負責，所以瓊思他們只需專注於給各組提供所需資訊即可。固然如此，但資訊量龐大且複雜，各組需求各異，瓊思需精準調配資源，確保資訊高效流通。 火力支援組本身就是一支部隊改編而成的精英團隊，令狐剛更是身經百戰的指揮官，他看完資訊終端上的基本資料後，馬上向資訊組要求提供土樓結構圖與周邊地形資料，以便達到現場後能迅速部署戰術。而偵查組的助成也迅速向資訊組提出需要死者個人資訊資料與生前活動軌跡以及社會關係網，以便排查潛在關聯。堪輿組的吉詩章則要求資訊組提供土樓以及周邊三維圖，以便進行風水佈局分析，尋找可能的異常點。法醫組的凌霜、醫療組的白尋常、掩護組的蚩自芳都要求資訊組提供死者《屍檢報告》以及現場影像資料，以便更全面地分析死因和預防潛在風險。清理組的職能雖然界定為負責善後處理，但現在在好奇心驅使下，遊家三姐妹也向資訊組索要土樓以及所居民的歷史資料，試圖從歷史背景中尋找線索。突擊組的史星風則要求資訊組提供州縣的宗教信仰分佈圖和近期宗教活動記錄，以便排查是否有邪教介入與制定針對性的應對策略。 很快各組的資訊總結，已經有網路彙總到了鏢局指揮中心大廳的電子資訊板上。火力支援組令狐剛迅速分析土樓結構圖與地形資料，制定出多套戰術方案，確保火力覆蓋儘可能的做到無死角。法醫組凌霜仔細研究屍檢報告，初步認定死者均非任何外力所致死亡，所發現疑點有三處：一是死者死亡時間高度一致，均為夜間子時；二是死者姿勢一致，均為雙手枕額匍匐行禮狀；三是死者血液基本從七竅以及尿道、肛門等處排出體外，但內臟完好無損。堪輿組透過三維地圖分析出土樓風水位已經被周邊新建築破壞，導致炁場紊亂，可能引發異常現象，但具體導向仍需進一步實地勘察確認。突擊組按照宗教活動記錄，初步認定流州宗教信仰繁雜，除了主流宗教外，各類民間信仰盛行，但無明顯邪教活動跡象。主要宗教勢力和派別：玄門雲錦派、玄門句曲派、釋門禪法派、釋門淨禪派、潔朵公、正、新三派；民間信仰主要包括祖先崇拜、海神信仰、民間巫術等。清理組從縣誌、族譜中得知土樓始建於第三帝國第二皇朝末期，而所建造與居住者為一個複姓步六孤的宗族，該宗族是顯北族，在第二列國顯赫一時，後因戰亂遷徙至此。偵查組尚未發現死者的其他關聯線索，但擬定了詳細的排查計劃，準備深入社群走訪，瞭解死者生前的社交圈和日常行為模式，以期發現更多有關線索。 因為支部長主要和宣傳組負責輿論導向的文案起草以及稽核，以及指揮“水軍號”工作，所以現在指揮中心由卓無窮負責。她看完各組彙總資訊和實施方案後，直接讓劭會聯絡羋泉：“讓他研究一哈步六孤家族。我們就來個遍地撒網，總有點小魚小蝦吧。”劭會已經是幾個鍵盤加語音指令來回操作了，聽見卓無窮的話，立刻回應：“是。”不過羋泉已經開始研究步六孤家族的歷史了，所以回了句：“資料太少，我需要卓姐讓澹臺將軍來幫忙。”卓無窮用通訊器罵了羋泉一句：“你自己唸咒叫過去不就完咯，要老子當‘二道販子’，瓜娃子！”卓無窮罵歸罵，還是念動咒語召喚澹臺子廣和芮伯躋晞兩格陰神去相助羋泉。 羋泉因為經歷過赫連案，所以看完彙總資料後，馬上就想到赫連案中的相似之處，所以就讓瓊思幫他尋找有關步六孤家族的相關史書。但網路上的資訊也極為有限，也沒有過多和靈異相關的記載。所以羋泉才想找生前同樣是第二列國的澹臺子廣諮詢。澹臺子廣雖然和羋泉合作過，但畢竟是皎雲派的陰神護法，所以羋泉需要按流程請示卓無窮，因為他可不想惹卓無窮心生疑忌，從而再多“一雙小鞋”了。 澹臺子廣和芮伯躋晞的身影緩緩浮現在了資訊車廂內。但瓊思六人卻都看不見他們，只能感受到一股陰冷的氣息瀰漫。澹臺子廣還是那副頂盔摜甲的古代將軍模樣，顯得威嚴而肅殺；芮伯躋晞也還是一個藝術範兒大叔，一見了英媃就開始欣賞人體曲線美。羋泉可不是馮小憐的老公，所以行完禮後，對芮伯躋晞指著瓊思六人道：“大叔，您請那邊欣賞去。”芮伯躋晞羞赧一笑，只能轉身飄去欣賞瓊思六人的曲線美。羋泉禍水東引，用眼神安慰了英媃後，才轉向澹臺子廣，帶著正色道：“步六孤家族將軍有聞否？”澹臺子廣沉吟片刻，眉宇間透出一絲凝重：“步六孤氏，亦改為普六茹、步陸孤，簡化姓為步、陸、孤、鹿等，乃顯北八部之一，其勢力僅次於元氏。——樂忱莫非欲問其分支遷移至南方望族，且通巫蠱者？”澹臺子廣所說的這些資訊羋泉已經在資料裡讀到了，但回答時還是輕笑道：“然，故還請將軍教我。”澹臺子廣當然看出了羋泉的心思，所以才後面問了一句，於是現在直接說道：“步六孤家族分支繁多，南遷者多隱於江南望族，然通巫蠱之術者未聞。——然則顯北畢竟初開蒙昧、薩滿、巫師各部自有遺存。末將也耳聞幾種，然則多關乎沙場之事。”羋泉聽後，就讓英媃將《屍檢報告》調出來給澹臺子廣看。澹臺子廣仔細審視報告，眉宇緊鎖搖了搖頭：“末將寡聞，實不知也。”而後又指著死者匍匐照片說道：“此非匍匐禮。”羋泉雖然讀書不少，但對古代禮節的瞭解畢竟有限。於是他馬上看向看令他可能吃不了晚飯的死者照片，見如果見匍匐姿勢雖有幾分相似，但死者雙手枕額，顯然不符合匍匐禮的標準姿勢。 羋泉看完所有死者的照片後，既沒有對身為現代人的凌霜破口大罵，也沒有問責觀其大略的卓無窮，忍住胃液翻湧後，馬上讓瓊思提供禮儀典籍的電子版：“好像動漫裡委奴人有這樣的。”瓊思雖然被芮伯躋晞當藝術品欣賞著，仍迅速地按羋泉的要求，調出所需的資料。羋泉見瓊思工作迅速而有效，所以心中對剛才禍水東引的小小計謀有些內疚，於是又對芮伯躋晞說道：“大叔，您要不還是去欣賞俄月慚吧。”芮伯躋晞並不是貪色之鬼，只是對人體曲線美有所追求，而且對俄月慚並無過多興趣，不過礙於羋泉的提議，他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隨即向俄月慚所在的車輛瞬移而去。 俄月慚與皮康秋、薩陌野、竹葉青、釋諦空、釋諦法、釋諦惠等屬蚩自芳的掩護組，他們的車就是一輛六驅越野小巴。車內空間寬敞，不過俄月慚那六尺高的身姿坐在裡面，也只能勉強屈膝。因為她給自己的人設不是智慧型的，所以現在並沒有過於參加案件分析討論，而是玩著手機，偶爾嬌聲嗲氣，顯得格外沒價值地插一句。所以一見芮伯躋晞出現，她離開就泛起媚笑說道：“好色大叔怎麼來了？是不是想見人家了呀？”芮伯躋晞雖然會欣賞人體曲線美，但並不代表他喜歡這種擦邊女網紅地調調，所以一個激靈，就閃退躲去蚩自芳身旁。芮伯躋晞固然痴迷於美學，但他不傻，他知道蚩自芳能治住俄月慚。果然，蚩自芳冷眼一瞥，俄月慚立刻收斂媚笑，車內氣氛頓時嚴肅。蚩自芳轉向芮伯躋晞問道：“你來搞哪樣？”芮伯躋晞也不知道是真的實誠還是裝的，總之是直接說了羋泉支他來的原因：“樂忱嫌我看英媃和瓊組長，就讓我來看俄小姐。”蚩自芳制止俄月慚的借題發揮後，又讓竹葉青將小青蛇給芮伯躋晞欣賞：“讓你小蛇給大叔當模特畫著玩。” 竹葉青對這個近乎流氓的美學大師也有些發怵，所以馬上從腰包裡掏出一條翠綠的小青蛇，放在了一個空座上。小青蛇扭動身軀，鱗片在車內熒屏光線下閃爍著幽綠光澤。芮伯躋晞眼中滿是興奮，迅速幻化出速寫本，專注地勾勒起來。小青蛇彷彿感知到芮伯躋晞的專注，緩緩舒展身體，優雅的姿態與車內肅穆氣氛形成鮮明對比。芮伯躋晞筆觸細膩，每一鱗片的光澤都被他精準捕捉，彷彿要將這瞬間的美感永恆定格。當然，在作畫時，芮伯躋晞也將羋泉請澹臺子廣來的目的，以及在資訊車內獲取的線索，乃至羋泉夫妻被死者照片弄得胃液翻湧的情況一一告知了蚩自芳。蚩自芳安撫好關心羋泉的皮康秋後，就也轉向了對宗教儀軌的研究，試圖從中找到案件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