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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夷鏢局 第一百一十五回 危途奔驅查謎案 暗夜齊聚鎮邪樓

作者:道圓散人艾峰

夜色沉沉隱譎波,土樓危影魅邪多。 明燈撕裂荒原暗,車隊奔驅險路苛。 異狀屍姿牽委奴,玄奇堪輿鎮妖魔。 且看眾志驅迷霧,探秘尋真靖劫痾。 卓無窮因為擔心土樓相關人員再次出現死亡事件,所以沒有同意丁滄建議讓車隊進服務區休息,而是堅持讓外勤調查人員繼續前行:“子時又快到咯,我們歇不起呀!——嗯,應該讓一組人坐飛機去的!”丁滄雖然同情半天沒有休息的隊友,但也深知時間緊迫,便點頭同意:“那我去聯絡江南東道專案組管後勤的,讓他們給我們的人安排好食宿。”卓無窮目光堅定,看著電子版上的彙總資訊,沉聲說道:“謝謝咯,胖子!”丁滄笑了笑說道:“分內的事嘛。”而後迅速撥通電話,簡潔明瞭地傳達需求。 支部長也累得只能拿香菸和枸杞茶來提神,他和宣傳組已經把好幾個網路平臺上的謠言和惡意評論一一澄清,確保輿情穩定。固然如此,但他知道,晚上才是流言肆虐的高峰期,這是生活和生理決定的。因為晚上人們有更多時間瀏覽網路,創作欲和恐懼感也隨之高漲,情緒更易波動,謠言傳播速度更快。因此眾人的晚飯是丁滄和炊事班送到指揮中心的,大家就在各自的工作崗位上匆匆解決。支部長邊嚼著飯粒,邊盯著螢幕,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力求在第一時間闢謠。 隨著夜色愈發深沉,宛如墨汁般濃稠得化不開,電子版上的資訊也如同跳躍的音符,不斷更新著。卓無窮手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提神茶,茶香嫋嫋升騰,卻驅散不了她心頭的陰霾。她緊盯著螢幕,彷彿要將螢幕看穿。突然,一行字如同閃電般躍入她的眼簾,吉詩章、羋泉等對世俗禮儀和宗教儀軌深入研究後發現,玖玉古代各族確實沒有雙手枕額的禮儀,如此一來,死者那怪異的姿勢就極有可能與委奴國的某種宗教巫術儀式存在關聯。看到這一驚人發現,卓無窮的心臟猛地一縮:“不會又是那些龜兒子來作妖咯吧?”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聲中飽含著憂慮與憤怒。片刻之後,她立刻拿起通訊器,動作敏捷得如同獵豹出擊,向羋泉、吉詩章、史星風下達了一連串指令:“小峘,你先休息一哈;老四,你辛苦辛苦,查委奴巫術;老八,我記得第一共和國時候那幫龜兒子就在江南東道傳過教,你可以從這個方向查一查。”通訊器那頭,羋泉傳來幾句抗議的嘟囔聲,卓無窮立刻提高了音量,語氣嚴厲地將其罵了回去:“老子沒得功夫跟你囉嗦!休息不好得病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罵完不聽話的小弟弟後,她起身快步走向支部長,拍了拍支部長的肩膀:“你去聯絡一哈國安會,看委奴間諜是否進入了江南東道。然後回宿舍休息,後半夜來換我。”支部長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與不捨,他試圖謝絕這份特殊照顧:“我還行,還能堅持……”卓無窮卻堅決不允,不過還是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回應道:“戰時我說了算吧?所以趕緊的去,讓我少吸一口二手菸吧同志哥。”支部長無奈地搖搖頭,深知卓無窮的掌控率,就像一堵無法撼動的高牆,只得服從命令。他迅速收拾好菸灰和打火機,起身走向電話,那背影顯得有些落寞,卻又透著幾分堅毅,著手聯絡國安會溝通情況。在這緊張忙碌的夜晚,每一個人都在為了守護那一份安寧而拼盡全力,因為這是他們的責任,和共同的信念。 車隊在夜色中疾馳,車燈如流星劃破黑暗。每輛車上都滿載著投入工作的組員,他們神情專注,手或緊握方向盤,或快速翻閱資料,或調配資訊,心中默唸著任務細節,眼神堅定而冷靜。夜風呼嘯,卻吹不散他們心中的信念,彷彿每一道車燈的光芒都在為他們的決心加冕。進入江南東道後,當地交警迅速配合,引導車隊順利透過各個關卡。沿途的村莊寂靜無聲,只有車燈照亮前行的路。組員們緊繃的神經絲毫不敢放鬆,他們深知,每剎那的延誤都可能影響整個任務的成敗。江南東道的警車在前方開道,閃爍的警燈與車隊的燈光交相輝映,形成一道刺破夜幕的光鏈,也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嚴峻挑戰。 在子時到來的前兩刻鐘,車隊抵達了放縣城中村,但車隊也分散開來。各小組迅速按預定計劃展開行動,默契如精密齒輪咬合。火力支援組和堪輿組前往警戒土樓;突擊組和掩護組以及澹臺子廣、芮伯躋晞去保護土樓的原居民和參與實地勘察的專家團隊;通訊組則迅速搭建臨時指揮中心,確保資訊暢通無阻。偵查組、醫療組、法醫組、清理組以及羋泉夫妻則去酒店休息,為明天接下來的任務儲備體力。 酒店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熱氣騰騰的飯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疲憊的組員們圍坐了兩桌。羋泉夫婦和遊家姐妹、白尋常、顏玉瓏、凌霜、助成在一桌,其餘組員在另一桌。白尋常一眼就看出羋泉夫婦仍然胃部不適,於是先給他們拿了藥:“以後不要出現場。”羋泉雖然感激白尋常的關心,卻無奈地笑了笑:“看吧。”白尋常也不在意,只能說道:“明天一起去土樓。”羋泉從白尋常冷淡的語聲裡聽出了關心,所以笑道:“知道了,白姐。”顏玉瓏則來到羋泉身邊,對英媃說道:“我喂小峘,你休息休息吧。”英媃雖然知道顏玉瓏是好意,但心中湧起一股醋意,於是馬上回絕道:“不用,我來吧。”給遊蓓上供的遊樂今介面道:“你別那麼小氣好不好。他是我們弟。”遊樂心一指頭戳在遊樂今的額頭上:“你個寡棍條子知道個啥?”但還是對英媃笑道:“小媃,你再這樣下次我們就不帶你嘍。”遊樂音也幫腔道:“對,因為你沒有正式編制,我們有理由不帶你一塊玩。”英媃只能悶悶不樂地同意了:“那好吧!” 不過眾人的笑聲並未持續太久,任務的重壓讓氣氛迅速回歸嚴肅,因為助成開始和凌霜低聲討論起來案情。凌霜畢竟是法醫,在用餐時討論屍檢也沒有什麼不適反應,但英媃和羋泉著實感到一陣反胃。助成見狀,歉意地停下話題,輕聲安慰道:“抱歉,忽略了你們的感受。吃飯、吃飯,別說了。”於是眾人默默低頭吃飯,因此速度加快,很快便結束了晚餐。但白尋常還是給每個人發了一包安神藥:“今晚休息,有事明天辦。”時尚控的遊樂心接過藥包,晃著雙手打節奏唱道:“問我姐姐你兇不兇?不兇,不兇、不兇、不兇。反胃,給點藥;失眠,也給藥。”白尋常完全沒理睬三姐妹帶著遊蓓在那裡拿自己嗨歌,拿著水一面給羋泉衝藥,一面叮囑道:“喝完馬上回房,別控夢。” 吉詩章的堪輿組實際上是武力值很低的團隊,因為其成員除去吉詩章自己,還有蚩自芳和史星風都不要的白約翰,惟夢和夢惟加上陳荇、包恩雅都是普通人。由此令狐剛看見他們也到了土樓,就有點說話不好聽了:“吉組,你們來早了吧?現在三更半夜,也看不了風水撒?”吉詩章從本質上是個文人,面對令狐剛的調侃,她只是微笑回應:“我們來做些佈置,防止有邪物逃出。”令狐剛聽後,更是嗤笑一聲:“佈置?你們那點破石頭能防住什麼?還是別給我們添亂了。”說著還推了一把陳荇。陳荇雖然在羋泉、遊樂今等人面前不敢有脾氣,但在令狐剛面前卻毫不示弱,冷冷回道:“那麼大本事你們進去呀,讓我看看你們死不死!”令狐剛被噎得啞口無言,因為他深知土樓內的危險遠超外界想象,於是氣氛一時緊張起來。吉詩章見狀,輕聲勸解道:“大家都是為了任務,何必爭執。”令狐剛哼了一聲,轉身向他的組員下達警戒指令。吉詩章轉向陳荇,低聲安撫道:“別在意,專心做事。”陳荇瞪了一眼令狐剛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怒火,轉身繼續整理勘查工具。 卻說這土樓位於一個小盆地裡,佔地足有一頃,卻既不是圓形也不是方形,而是呈八角星形,外牆結構複雜,互為犄角之勢,又暗含八卦陣法。每個黃土外壁面積都不大,配上密密麻麻的窗欞,顯得格外神秘。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窗欞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彷彿訴說著古老的秘密。吉詩章仔細觀察後,按風水位置,輕聲指揮道:“小雅,你和我負責西南角,約翰和陳荇去東北,惟夢和夢惟看好東南和西北。但不要靠近土樓。”包恩雅點頭,迅速拿起工具,與吉詩章一同走向西南角。這裡是一處低窪之地,四周環繞著茂密的竹林,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清香。吉詩章按穴眼拿出一塊東嶽石輕輕放置在低窪處,而後掐訣念道:“大道玄靈,護持清寧,長生大帝,借我神兵。皎雲行法如律令!”包恩雅緊隨其後,小心翼翼地撒上硃砂。竹林隨風輕搖,彷彿在回應他們的儀式。硃砂落定時,低窪處忽現微光,似有靈氣匯聚。 吉詩章剛剛微微舒展開那緊皺的眉頭,心頭一塊小小的石頭隨之落了地,可還沒等她這口氣徹底松下,一聲突兀且充滿火藥味的罵聲,如同一把利刃,劃破了原本就透著幾分詭秘的寂靜夜色,從東北角的方向傳了過來:“你們他媽別妨礙正事,有東西出來也是你們先死!”這是陳荇的聲音,透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與煩躁,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尖銳,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直接打破了那脆弱的安寧。 吉詩章心裡“咯噔”一下,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毫不猶豫,猛地轉身,腳下如生風一般,朝著東北方拔腿就跑。與此同時,她迅速抬起手,把頭盔上的通訊器湊近嘴邊,壓低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喝道:“陳荇,冷靜點!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千萬別衝動!”那聲音透過通訊器,帶著幾分急切,試圖將陳荇那即將失控的情緒拽回來。 等吉詩章趕到時,令狐剛已經在場。陳荇在對方佔絕對優勢的情況下,當然不會找打式的懟人,但一見吉詩章過來就抱怨起來了:“他們干擾我們佈置法陣,還冷嘲熱諷我們!”吉詩章雖然顯得溫文爾雅,但在訓練場上也是可以高分達標的精英,所以令狐剛便沒有輕易反駁,只是緊繃著臉說道:“我來處理。”令狐剛深呼吸,調整情緒,然後冷靜地對火力組成員說道:“任務當前,我們必須保持團隊協作,任何干擾都是不智之舉。”火力組成員一時無言,氣氛稍微緩和。 然而就在這短暫得如同暴風雨前寧靜的片刻,一股仿若從九幽煉獄掙脫而出的劇烈壓迫感,如鋪天蓋地的濃稠墨汁般,沉甸甸地瀰漫開來,將眾人瞬間籠罩其中。那壓迫感,似有千鈞重負,從土樓中席捲而來,宛如整個蒼穹都坍塌了,要將眾人狠狠壓入無盡的地底深淵。每一絲空氣都彷彿被灌注了鉛塊,變得無比沉重,眾人只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磐石死死抵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衝破重重阻礙,費盡全力卻也只能吸入極為稀薄的空氣,那憋悶之感幾乎要讓人的胸膛炸裂開來。 這壓迫感不僅作用在身體上,更似一雙雙無形的、冰冷徹骨的手,順著毛孔緩緩鑽入眾人的體內,沿著經脈遊走,所到之處,彷彿將人的氣血都給凍結住,四肢百骸都變得僵硬麻木,連思維都像是被一層寒霜包裹,運轉得愈發遲緩。而那股子透著無盡陰森的死寂,如同一隻無形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要將眾人的吶喊、呼吸聲統統吞噬,讓人感覺彷彿置身於一片荒蕪的古戰場,周圍滿是未消散的冤魂怨念,只餘令人膽寒的死寂。 空氣中也瀰漫起了血腥味,那味道就像是無數生靈被殘忍屠戮後,鮮血在烈日下暴曬發酵的腐臭,絲絲縷縷地往眾人的鼻腔裡鑽,好似是來自黃泉之下的怨魂發出的淒厲詛咒,宣告著死亡的臨近。明明眼前看不到任何異樣,可眾人卻清晰地感覺到,某種不可見的、透著無盡邪惡與詭異的力量,已然悄無聲息地踏出了土樓,它所過之處,光線仿若被抽乾了一般,黑暗如濃稠的墨汁迅速蔓延,如影隨形地緊跟在眾人身後,步步緊逼,那感覺就像是被一頭擇人而噬的洪荒巨獸盯上了,逃無可逃,且巨獸那冰冷的氣息已然噴吐在眾人的脖頸處,讓人寒毛倒豎,心底的恐懼如野草般瘋狂滋長。 吉詩章只覺得心底有一股寒意如決堤的冰水般迅速蔓延開來,瞬間浸透了全身,她深知此刻的事態已然嚴重到了超乎想象的地步,哪怕只是片刻的耽擱,都可能讓大家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於是她對令狐剛喊道:“令狐組長,立刻火力覆蓋,把它給逼退回去!”這股力量雖說瞧不見實體,可它帶來的壓迫感卻宛如實質化的惡魔之爪,那爪子上彷彿還掛著絲絲縷縷的腐肉和鮮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彷彿下一秒就要狠狠攥住眾人,將眾人的身軀一寸寸碾碎,把所有人的靈魂都拖拽進那無盡的黑暗深淵,永世不得超生,光是想想,就讓人從心底湧起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般。 令狐剛也被這股恐怖的氛圍籠罩,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可他也清楚情況危急萬分,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竭盡全力地指揮火力組成員佈陣。剎那之間,密集的火力如洶湧澎湃的怒濤般噴射而出,那一道道火光猶如來自煉獄的烈焰,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帶著眾人背水一戰的決然,朝著那壓迫感的源頭洶湧撲去,好似要與那隱匿在黑暗中的未知恐怖拼個魚死網破一般。在這兇猛的火力持續壓制下,那股令人膽寒到極致的壓迫感,才仿若冰雪遭遇了烈日的炙烤,極為艱難地逐漸消融、減弱,直至最後完全消失,而眾人那緊繃得如同弓弦的神經,這才稍稍鬆了鬆,可每個人的臉上依舊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恐之色。 儘管如此,吉詩章並未放鬆警惕,她深知這場戰鬥遠未結束。她審視著四周,那黑暗雖被暫時驅散,卻像是一隻潛伏的野獸,隨時可能再次發動攻擊同時也對陳荇和白約翰吩咐:“你們繼續佈置東嶽石敢當!”陳荇和白約翰迅速點頭,手中法訣翻飛,東嶽石瞬間排列成陣,散發著淡淡金光,與另兩處陣法相互呼應,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將土樓籠罩其中,禁固著土樓中的邪炁,使其短時間內無法外洩。吉詩章和令狐剛都深知這不過是暫時的喘息之機,彼此交換了一個堅定的眼神,開始安慰隊員們,讓大家稍作調整,保持高度戒備,而後一起將情況詳細彙報給了指揮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