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希夷鏢局>第一百四十回 夜市悠遊顯威風 古剎權衡求秘法

希夷鏢局 第一百四十回 夜市悠遊顯威風 古剎權衡求秘法

作者:道圓散人艾峰

英媃也知道羋泉就是在挑事,然而縱是擔心,卻又無法勸阻他。畢竟她瞭解羋泉的脾氣,一旦這傢伙下定決心要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有時候她卻實懷疑自己是不是哪根神經搭錯了,會愛上這麼個犟種!可她心裡明白,自己也一樣是個九頭牛都拉不回的犟種,用她爸的話說:“就我姑娘這條件,招不到煤老闆,也能在縣城裡找個事編吶,怎麼就非嫁個殘廢?”她自己有時候也恨得慌,怎麼就非嫁你?憑什麼非嫁你?我上輩子該你的了?每次想到這裡,都會忍不住給羋泉一拳,這次也不例外。不過這一拳自然是輕輕落下,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冤孽!”羋泉卻是一臉老公式的興奮:“得勁,真得勁!” 羋泉旁若無人哄媳婦兒間,計程車已經抵達了預訂好的酒店。酒店裝修既有河東道的地域風格,也有紫府山的宗教元素,大堂內一幅唐卡巍然醒目,卻正是那尊三頭六臂九目的魔神像。羋泉這次也沒理睬,他們辦理好入住手續,來到房間放下行李,稍作休息後,就對英媃說道:“媳婦兒,走,逛該吃飯去。”英媃雖然心裡還在為羋泉去羅睺寺的事擔憂,但還是點了點頭,一面幫著穿外套,一面嘟囔道:“真不知道一個男的怎麼那麼喜歡逛該!”羋泉憨憨一笑:“有漂亮媳婦兒顯擺唄。”兩人穿上羽絨服,來叫上釋諦惠,一起出了酒店。 走在北極鎮夜景古雅的街道上,暖黃的燈光灑在石板路上,勾勒出他們異樣卻灑脫的身影。三人走在一側是小河,一側是店鋪的街道上,看著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特色商品,五彩斑斕的雪域文化裝飾在燈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犛牛肉乾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引得人食慾大增。英媃被一個賣雪域紋樣香囊的攤位吸引,停下腳步仔細挑選著。她拿起一個繡著精美圖案的香囊,放在鼻前輕輕嗅了嗅,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誒,老公,你看這個香囊多好聞,據說還能辟邪呢。”羋泉走過來,看了看香囊,打趣道:“媳婦兒,喜歡就買,不過辟邪就算了吧,在此場景中還有比我更邪性的嗎?你瞅我怕這玩意嗎?”英媃輕輕拍了他一下:“就你會貧嘴!我覺得這個送給咱媽挺合適的。”羋泉笑道:“那太行了。——念珠,給錢。” 釋諦惠可不是來當電燈泡的,他拿過香囊看了看,對羋泉微微一笑道:“羋組,貧道也要三分利的。”說罷,手上光影一閃,香囊裡竟似有黑炁被逼出,在燈光下倏忽而散。羋泉見狀,挑了挑眉:“慈悲為懷,不要小氣,一分利就得了。”不過攤主看到釋諦惠這一手,臉色都變了,趕緊堆起笑臉:“這位先生、大師,我這香囊不賣了!”羋泉嘆聲道:“都是勞苦大眾,該多少是多少!可雖然我們不怕,但別人的因果,你就是磕一世的長頭也是飛不脫的!”也不睬攤主的求饒,等給了錢,就帶著英媃兩人絕然離開。 遠離了那家店鋪,英媃仍有些好奇地問道:“老公,那香囊裡怎麼會有黑炁呀?”羋泉解釋道:“五鬼聚財法的一種,有用,但因果恐怕三代人都飛不脫。不結婚也沒用。”英媃嚇得要丟了香囊,羋泉攔住笑道:“錢買的,一分息呢。而且法念珠已經破了,想送誰都冇問臺啦!”不過經此一嚇,英媃就再不敢自己進商鋪看東西了,她緊緊挽著羋泉的胳膊,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警惕。羋泉感受到了英媃的緊張,於是笑道:“不然小黃車裡面也刪空了?” 英媃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貧!不餓嗎?”羋泉嘿嘿一笑:“這不考慮吃刀削麵還是貓耳朵嘛。婆姨,你說呢?”英媃想了想說道:“大老遠來紫府山,還是嚐嚐當地特色吧,就吃貓耳朵。”羋泉才要笑著附和,他們前後不遠就被六個大漢圍了住,而且原本有車有人的街市景象,也在倏忽之間變成了慈氏淨土的夢幻景象。羋泉安撫一句英媃,再對釋諦惠說道:“你們同門相爭不好看,我來吧。”說罷,一柄其首為龍雀形制的靈炁長刃,毫無證照的出現在他面前半空,光芒閃爍,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那六個大漢見狀,先是一愣,隨後便各自絕然地口誦梵音、雙手結印,將那尊三頭六臂九目的魔神的虛影召喚而出,魔神虛影周身散發著詭異的紅藍黃靈炁,九隻眼睛中閃爍著貪嗔痴的幽光,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殆盡。 六個大漢之中本來還有人想說幾句開場白,結果被羋泉一虛影虎爪拍得飛出數丈,口吐鮮血,栽倒不起了,而且羋泉還找補兩句:“你們這是組成腿和腳,組成軀幹和手臂,組成頭部和扁桃體嗎?”機械合成語音說著,龍雀長刃則在靈動地肢解著那魔神虛影。那魔神虛影雖被龍雀長刃不斷切割,卻好似有著無窮的生命力,傷口處的靈炁不斷湧動,試圖修復損傷。可惜虛影猛虎解決完另五個大漢,就撲上來將那個魔神虛影一口一口地吃了。當虛影猛虎將魔神虛影徹底吞滅後,周圍的慈氏淨土夢幻景象也隨之消散,街市又恢復了原本模樣的同時,羋泉也收回了龍雀長刃和虛影猛虎。 幻境消失後,只見周圍的人群皆一臉茫然圍觀那倒在地上的六個大漢,明顯都在考慮一個關乎道德與法律的問題——扶不扶?羋泉一看就知道六個是在裝昏迷,所以過來便給了其中一個一腳:“起來,不然演飛雲浦了!”那被踢的大漢吃痛,“哎喲”一聲,不得不裝模作樣地緩緩睜開眼睛。其他幾個大漢見此,也陸陸續續“甦醒”過來,一個個眼神中透露出驚恐與不甘。他們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殘廢竟如此厲害,原本以為設下這幻境能輕易將他們拿下,卻不想反被打得落花流水,連剛蒐集信仰恢復的魔神都讓他侵吞了。 羋泉這次卻沒有虛弱的表現,依舊精力充沛地對六個說道:“沒下死手,連骨頭都沒裂好吧。——幫忙找一家貓耳朵最好的,吃完再說。”六個大漢是一臉驚掉下巴地懵,但在羋泉的眼神威懾下,也不敢違抗,只好乖乖站起身來,帶著他們朝一家看起來頗為正宗的貓耳朵店走去。一路之上,六個大漢時不時偷偷打量羋泉,眼中滿是敬畏。英媃緊緊伴在羋泉身邊,雖還是有些緊張,但看到羋泉如此生猛,心裡也踏實了許多。釋諦惠雙手合十,默默地跟在後面,眼神中帶著一絲若有所思。 這樣步行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貓耳朵店。店內瀰漫著食物的香氣,溫暖而又熱鬧。六個大漢將羋泉他們帶到一張桌子前,然後拘謹地站在一旁。羋泉讓英媃坐下,笑著對她說道:“本地上師推薦肯定好吃。”英媃聽見後一個激靈:“他們真是羅睺寺的啊!”羋泉點了點頭,說道:“那還用說,剛剛那魔神虛影和他們唸的梵音,都是羅睺寺的手段。先不管,吃了再說。”一位服務員走了過來,遞上掃碼選單。羋泉卻讓遞給那六個大漢:“你們熟,我們客隨主便。”六個大漢這個氣呀,但又不敢發作,只能接過選單,小心翼翼地為羋泉他們點菜。他們心裡清楚,眼前這位看似玩世不恭的殘廢,實則是個根本惹不起的狠角色。 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貓耳朵端了上來,那濃郁的香味瞬間瀰漫在空氣中。英媃看著面前的美食,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也被這香氣驅散了不少。她拿起勺子,舀起一些貓耳朵,習慣性地吹了吹,再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起來,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嗯,好吃,筋道、酥香、微辣,都槓槓的!”而後就開始喂羋泉。羋泉張嘴吃下英媃喂來的貓耳朵,也讚道:“確實不錯,這一趟沒白來。”六個大漢看著他們這般自在進食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無奈,特別想問一句:“你們不會真是來旅遊的吧?”可誰都不敢問出聲,只能就那麼站在一旁。釋諦惠唸完《齋經》也安靜地吃了起來,真跟在廟裡的作風一樣。 看著這個可能已經達到太乙玄門玄仙級的羋泉,被其妻子餵食的狼狽樣子,六個大漢是既嘲笑不起來,也憐憫不起來,畢竟他們剛剛親身領教了羋泉的厲害。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輕視和憐憫都是愚蠢的行為。而且他們心裡也清楚,羋泉來紫府山肯定不會只是為了讓自己請他們吃頓貓耳朵這麼簡單,說不定接下來還有更棘手的事情等著他們,比如拆了羅睺寺。不過六人也只能像六個被判處秋後問斬的死囚一樣,他們只能在忐忑不安中等待著已知的命運降臨。 羋泉等英媃吃得差不多了,才對六個大漢說道:“行了,你們回吧,明天我們去羅睺寺。”六個大漢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問道:“就這樣完了?”羋泉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捉摸不透的笑:“不然呢?明天去了羅睺寺,咱們再好好說道說道。”六個大漢聽了羋泉的話,雖心中滿是疑惑與不安,但也不敢再多問,紛紛起身,向羋泉三人恭敬地合十一禮,便如逢大赦似的匆匆離開了。 羅睺寺作為紫府山最具代表性的釋門聖地之一,其地理位置十分優越,恰好坐落於鎮中心區域。這座千年的古剎不僅在規模上遠超五峰之巔的其他文殊師利道場,更因其獨特的地理位置而香火鼎盛。寺院建築群融合了多元文化元素,主體採用傳統的中原建築風格,飛簷翹角、雕樑畫棟盡顯內地建築的精妙。同時設計師巧妙地將雪域高原特有的裝飾元素融入其中,如鮮豔奪目的紅牆、金光閃耀的瓦片、栩栩如生的石雕等吐蕃族文化象徵,使整座寺院既保持著莊嚴肅穆的宗教氛圍,又呈現出與眾不同的藝術特色。這種霞蕃建築風格的完美融合,讓羅睺寺成為北極鎮最具辨識度的文化地標之一。 雖然此刻才剛過辰時,天色尚早,但景寺內已是人聲鼎沸。來自四面八方的旅遊者早已迫不及待地開始在各個著名景點前排隊打卡,他們或舉著自拍杆尋找最佳角度,或三三兩兩合影留念。與此同時,虔誠的朝聖者們也陸續抵達,他們手持念珠,口中不斷誦唸著“南無大智文殊師利王”等寶號,在香菸繚繞的佛殿前恭敬禮拜。整個景區呈現出旅遊觀光與宗教活動交織的熱鬧景象,晨光中的古剎既迎來了追求美景的遊客,也接待著心懷信仰的信眾。 釋諦惠所傳承的唯識宗法脈,隸屬於釋門大眾部。大眾部在釋門發展歷程中,更注重對眾生的普度,強調唯識般若的社會性與實踐性,其教義體系也更貼近普通訊眾的理解範疇。對於釋諦惠而言,進入羅睺寺這樣的釋門聖地,前往各殿禮拜是自然而然的信仰表達。每一步走向殿宇的腳步,每一次雙手合十的禮拜,都是他對自身信仰的踐行,是與慈悲大願進行心靈溝通的方式,在香菸繚繞間,他沉浸於這份屬於自己的宗教儀式感,感受著信仰帶來的內心寧靜。 英媃的宗教觀念則呈現出鮮明的“泛神論”傾向。泛神論認為神存在於萬物之中,世間萬物皆有神性體現,不侷限於特定的宗教偶像或教義體系。在她眼中,羅睺寺裡的每一尊造像、每一處建築,或許都承載著某種神聖的意義。因此當羋泉讓她去各殿拜時,她並未抗拒。對她而言,這種禮拜並非嚴格遵循某一宗教的教條,更像是對周遭神聖存在的一種尊重與敬畏,是基於自身泛神論觀念,與周圍充滿“神性”的環境進行的一種互動,在禮拜過程中,她試圖感受每一處神聖存在所傳遞的力量。 而羋泉這位連三清都不信的大道士,其宗教觀念早已跳出傳統宗教的框架。對他而言,羅睺寺並非單純的宗教聖地,更像是一座蘊含著文化與藝術價值的建築瑰寶。他對傳統宗教的偶像崇拜與教條束縛毫無興趣,所以在英媃和釋諦惠前往各殿禮拜時,他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路徑,自顧自地品評寺中的對聯,欣賞精美的石雕。 寺中的對聯,或是蘊含著深刻的人生哲理,或是描繪著寺院的歷史淵源與宗教意境,文字間流淌著玖玉傳統文化的韻味。羋泉品讀這些對聯,並非從宗教教義的角度去解讀,而是從文學與思想的層面去挖掘其中的內涵,感受古人的智慧與情懷。那些精美的石雕,無論是造像的莊嚴神態,還是裝飾紋樣的細膩工藝,都展現著古代工匠高超的藝術水準與獨特的審美追求。羋泉駐足欣賞,目光在石雕的每一處細節上停留,感受著藝術所帶來的視覺衝擊與心靈觸動,彷彿在與古代的工匠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三人在羅睺寺中的不同行徑,清晰地展現了信仰差異對個體行為的影響。釋諦惠遵循著自身宗教法脈的傳統,以禮拜踐行信仰;英媃基於泛神論觀念,以禮拜表達對神聖存在的敬畏;而羋泉則跳出宗教的侷限,以文化鑑賞者的視角感受寺院的獨特魅力。這三種不同的選擇,沒有高低之分,只是各自基於自身認知與觀念所做出的自然舉動,也讓羅睺寺這一清晨的場景,更添了幾分多元與豐富的色彩。 今天“遊客止步”的牌子,直接掛到了寺裡最後一進院的門上,門邊還多了兩個紅衣德士把守,或者是在等候。所以等英媃和釋諦惠完成禮拜瞻仰,三人就往這裡而來。走到門前,羋泉率先開口,笑著對兩位紅衣德士說道:“無量壽福,貧道羋泉,前來拜見丹增嘉多主持。”兩個紅衣德士合十一禮說道:“六時吉祥,主持於後殿等候三位。”三人跟著其中一個紅衣德士走往院內,另一個則提前跑進院通報。 踏入這一進院落,眼前的景象令人歎為觀止,其華麗程度遠超前面幾進院落,恍若瞬間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腳下鋪就的是整塊整塊的上等漢白玉大理石,經過匠人精心打磨後,在清晨陽光的斜照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澤,彷彿鋪就了一條通往仙境的銀白之路。兩側蜿蜒的迴廊上,精雕細琢著繁複精美的圖案,不僅有祥雲繚繞、八部眾神等傳統紋飾,更巧妙地將一個個釋門經典的單元故事融入其中,每一處細節都刻畫得惟妙惟肖,人物神態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從石雕中走出來一般。院子正中央,一座高達丈餘的紅銅香爐巍然矗立,爐身上鑄有精美的釋家六寶紋飾,嫋嫋青煙從爐頂升騰而起,在晨光中勾勒出曼妙的曲線,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檀香氣息,令人心神寧靜。香爐四周錯落有致地擺放著數盆嬌豔欲滴的各色月季,為這莊嚴肅穆的釋門庭院平添了幾分盎然生機,更顯得出世與入世的完美交融。 輝煌壯麗的後殿三扇朱漆大門同時緩緩敞開,只見一位身著絳紅色袈裟、頭戴明黃色僧帽的老年釋門高德,在眾多弟子簇擁下,自後殿雕樑畫棟的廊簷下緩步迎出。這道人面容慈祥,手持念珠,身後跟隨的僧眾皆身著素色衣袍,整支隊伍在晨陽映照下顯得莊嚴肅穆。殿前石階上鋪就的紅毯與殿門兩側高懸的經幡隨風輕揚,更襯托出這場迎接儀式的隆重與神聖。羋泉也快步迎上前去,微微躬身說道:“無量壽福!主持大禮,貧道受之有愧!”丹增嘉多主持微笑著還禮,聲音溫和卻又不失威嚴:“六時吉祥!真人遠道而來,貧道理當迎迓。”說罷,他側身邀請羋泉三人進入後殿。 眾人緩步踏入後殿,只見殿內空間開闊,光線充足,四壁懸掛著繡有密宗圖案的經幡。大殿正中央巍然矗立著一尊通體鎏金的三頭六臂九目魔神像,金身寶相莊嚴,每一處細節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這尊金身與先前那六個大漢召喚出的魔神虛影是同一尊,但更多了幾分肅穆威嚴之氣,周身隱隱散發著令人敬畏的靈壓。供桌上陳設極為講究,擺放著盛開的蓮花燈盞、新鮮乳酪、上等酥油等各類供品,兩側各立著一個約一人高的鏤空掐絲鎏金膽瓶,瓶身紋飾繁複精美。供桌正前方跪伏著六個上身赤裸的彪形大漢,他們背上佈滿紅紫相間的棒瘡痕跡,這些傷痕層層疊疊,顯然是剛打不久的新傷。即便是普通人的英媃,也能一眼認出這正是昨夜圍攻他們的那六個人。 英媃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握緊了羋泉的手臂。羋泉動了動手指,示意愛妻鎮定。丹增嘉多主持雙手合十,緩緩說道:“真人,這六人昨夜冒犯了三位,我寺已對他們進行了懲戒。”羋泉看了看那六個大漢,微笑說道:“此貴寺家事,然則禍由貧道前來而起。不如視嗔心為無常,化干戈為玉帛。”丹增嘉多主持微微點頭,讚許道:“真人高境!”說罷,他抬手示意身後弟子,讓那六個大漢起身退下。六個大漢如獲大赦,匆匆退到一旁,穿上衣袍,眼中滿是對羋泉的畏懼。 甩鍋儀式結束,丹增嘉多主持引著羋泉三人來到殿內一側的客座處,分賓主落座。一名小沙彌端上熱氣騰騰的酥油茶和精緻的茶點,茶香嫋嫋,瀰漫在整個後殿。丹增嘉多主持親自為羋泉等人斟茶,說道:“真人此次前來紫府山,想必不只是為了遊玩吧?”羋泉在英媃的幫助下抿了一口酥油茶,而後正色說道:“實不相瞞,貧道此來只為桑吉嘉多的咒術秘法。今鏢局將護送關乎國家運數之航班,歹人慾用三百六十五位壽數已盡之人乘機,以造空難。故還請主持發菩提慈悲,度國家苦厄。” 羋泉的話裡可不只是開誠佈公,更有赤裸裸的敲詐。我以國家大事來請你幫忙,你不得履行一下玖玉共和國公民義務?就算你們羅睺寺跟萬惡的桑吉嘉多劃清了界限,把他給“鞭屍”了,那你們也得給我個“醫樹的方兒”。 丹增嘉多又不是懵懂少年,自然能聽出羋泉話裡的意思。他還是一副微笑謙和的面容開口道:“善哉、善哉!真人所言之事,關乎國家運數,羅睺寺自然責無旁貸。然桑吉嘉多之行著實大損於羅睺寺聲譽,若使其法門現世,羅睺寺怕要為眾矢之的了。”這一番話的大意是:東西我可以給,但你不能白嫖。 羋泉是何等的又奸又滑,立刻明白了丹增嘉多主持的言外之意。他微微眯起雙眼,嘴角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主持所言極是,羅睺寺理當清淨無垢。”隨即對英媃說道:“太太,向鏢局申請六千萬香火。”丹增嘉多當然也秒懂羋泉拿鏢局做背書的意思:六千萬對於羅睺寺這種有旅遊收益的大寺院是不多,但希夷鏢局者,國家意志延伸也,鏢局給錢就是國家給錢,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所以他雙手合十,欣然說道:“善哉、善哉!請三位隨貧道往藏經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