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夷鏢局 第七十六回 望江樓上議去留 展區場館現兇案
等方遒和吳芸到達希夷鏢局,已經是酉時四刻。所以等兩人參觀完鏢局開放區域,恢復體力和精神的羋泉就說道:“女同志們三刻鐘準備,完了望江樓的乾飯。”等女生們去了換裝室,凌霜就瞟了一眼羋泉:“羋總,才兩天你就‘右傾投降主義’啦?”羋泉還了一個白眼:“你再‘總’一個試試?信不信我強化一下店內禁菸?——趕緊抽去。”打發凌霜去後,羋泉並沒有陪不化妝的皮康秋看動畫片,而是讓劭會:“熊二,把今天夢惟去漫展場地的《記錄》調我看看。”劭會雖然說了一句:“老大實乃我等打工人恨之入骨楷模者也!”但還是將《記錄》調出來在行動式螢幕上。見羋泉看著堪堪皺眉,也學了些風水佈局和相面技法的劭會就問道:“老大,這佈局我看沒什麼問題,經理和其他人的面相、氣色也還行,你看出啥來了?”羋泉略有所思說道:“就是感覺不對,明天我還是過去看看的好。——有沒有員工資訊?”劭會微笑道:“一定要有我當然可以去弄。”羋泉剛要玩笑開口致謝,就見換裝室的門緩緩推開,英媃蓮步輕移地走了出來。她一襲束身裙,將那微胖多姿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面容經過精心修飾,淡掃蛾眉宛如新月初綻,清抹紅唇恰似櫻桃嬌豔,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新脫俗又不失嫵媚的氣質,讓人眼前一亮。英媃來到近前,就羞答答地問羋泉:“那啥……師傅,我就這身可以嗎?不會丟我們鏢局的面子吧?”現在英媃裝束顯得十分優雅、成熟,所以羋泉都不好意思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定了定神笑道:“就是看起來有點涼,而且要離我遠點,怕美女與野獸的尷尬。”英媃含笑瞪了一眼:“加件外套行了吧!”說罷、又回更衣室去了。劭會見兩人這般情景,就低聲打趣說道:“老大,友情提示,小心桃花劫呀!”羋泉不以為意地嗔道:“滾!——他們只是對我道行感興趣而已……”不及羋泉的笑容中稍顯沉落,抽完煙的凌霜走了回來:“小姐姐們還沒好嗎?”羋泉藉著英媃估計了其他人的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你給雨隊打電話說一聲,一起吃了我還有事跟你們商量。”凌霜本來好奇心就強,於是一面滑動手機螢幕,一面問道:“啥事不能在群裡說?”羋泉看見包恩雅和高皊出來,就馬上對凌霜說道:“就是強化店內禁菸的事。——趕緊接雨隊去吧。”過不多時,英媃一面數落著吳芸,一面與她一同走了出來。眾人便一道乘車,朝著大江畔的方向駛去。車子緩緩停下,眾人眼前出現的,是臨江路步行街東側的一棟普通三層樓,門楣之上,掛著一塊寫有“望江樓”的橫匾。此刻,江岸的霏虹璀璨奪目,霓虹閃爍,將江水映照得五彩斑斕,而這望江樓,在如此絢爛的背景襯托下,顯得格外質樸平凡,絲毫沒有想象中高階酒樓的氣派。陳荇見此情景,不禁微微皺眉,湊近身旁的包恩雅低聲說道:“就個破飯店取那個名子……”包恩雅聽聞,立刻投去一個帶著指責意味的眼神,只是礙於在場人多,不好再多說什麼,便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然而同樣聽到陳荇這番話的吳芸,瞬間就炸了毛。她那小資脾氣與二桿子精神一下子就冒了出來,毫不客氣地嗆聲道:“喲嗬,既然陳大少這樣嫌棄,那您倒是大方一回,去甲級酒樓請我們呀。也不瞧瞧自己,兜比臉還乾淨呢,在這兒裝什麼大尾巴卡皮巴拉!”陳荇哪能嚥下這口氣,他也是個少爺脾氣,平日裡養尊處優被捧慣了的,哪受得了一個被他視為小“煤老闆”女兒的這般欺辱。只見他臉色一沉,正要發作。此時走在前面的羋泉,從英媃口中得知了身後的動靜。他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說道:“哎哎,咱們要文鬥不要武鬥哈。來,讓我看看,咱們這新一代青年,不‘口吐芬芳’,究竟能吵上多長時間。”陳荇和吳芸一聽,心中頓時一凜。他們深知,羋泉不僅立下了吵架的規矩,而且還有懲罰規範規矩的掌心雷蓄勢待發。無奈之下,兩人只能強壓怒火,硬生生被逼出了幾分公子風度與小姐文雅,身體彷彿也被這股無形的威懾力控制住,不再任由情緒驅使而衝動行事。伴著英媃對羋泉不吝的讚揚,他們一行人滿懷期待地踏入了這家店鋪。一進店,便能明顯感覺到店內的裝修著實極為普通,與他們先前的期待有些落差。然而,令人眼前一亮的是,店內服務生的外貌和氣質竟都出類拔萃,不同凡品。整個一層大廳約莫有五六十平方丈,座頭擺放得極為緊湊,此刻顯得格外冷清,偌大的空間裡僅有寥寥幾桌客人在不緊不慢地就餐。先到一步的鮮于才,此時正饒有興致地在撩撥著女服務生。當眾人魚貫而入時,鮮于才和接待人員都連忙迎了上來。鮮于才十分懂分寸,他沒有那種喧賓奪主的行為,而是耐心地等接待說道:“羋道長您好。黑齒經理有事出去了,不過您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羋泉直接說道:“其他的都不需要,趕緊來兩個小夥子把邵總抬上去。”接待人員一聽,立馬按照羋泉的吩咐,叫來兩個男服務生,小心翼翼地抬起劭會的輪椅。而接待自己本想過來扶羋泉,卻被英媃果斷地攔住了,一口大碴子味兒也忘了掩飾:“我來扶就行,羋總沒事兒。”他們絲毫沒有在稍顯雅緻的二層多做停留的意思,徑直朝著三層走去。來到三層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條裝潢極為考究的走道,走道的一側牆上分佈著包間門。在樓梯口和包間門旁,各站著一位女服務生,她們個個都一絲不苟,臉上還始終掛著笑容,看起來十分親切。劭會的輪椅被放下後,鮮于才十分大方地拿出兩張一百錢面額的寶鈔,遞給那兩個男服務生,說道:“兩位兄弟辛苦啦,去買瓶飲料喝吧。”那兩個男服務生接過寶鈔後,便轉身離去。等兩個男服務生去後,羋泉就笑道:“鹹魚,這事兒你找劭哥,我可不給你報銷。”玩笑著、他們來了一扇對面書寫《菩薩蠻·黃鶴樓》的門前。女服務生門開後,卻只見落地窗透得:霏虹彩映流波鏡;龜蛇橫堪萬古江。室內七平方丈,進門右側是有紅木花枝形的掛衣鉤,左側是洗手間的門。過牆角後就見頂是口銜珠藻井,下是紅毯鋪地,牆上掛有古風字畫和熒幕,最裡面還有文房四寶齊全的書案,陳列著《二十五史》的格櫃,落地窗前是一副藤編桌椅,中間的大桌足有丈二圍圓,配置著十六把黃花梨木太師椅。長相清純,卻漂染著一頭灰色長髮,穿著一身休閒牛仔裝的蓮蓮,就蜷坐在一張藤椅裡刷手機,見羋泉他們到了大桌邊,也沒有起身相迎,只是抬起頭笑著動了動手指以作招呼。鮮于才在門口吩咐女服務生開啟了龍珠型的主燈祥雲型的副燈,就來責備蓮蓮道:“我說大姐,羋總和客人面前能不能有點姑娘家的樣!?”蓮蓮卻頭也沒有抬:“自己人面前用什麼面逼?”羋泉也只得攔住鮮于才:“見什麼外,我這不還帶來一個嗎。”而後對皮康秋道:“去那坐,等菜上了過來。”安排好看動畫片的皮康秋,羋泉又對包恩雅五人道:“你們掃碼點菜,吃完我們還要商量事兒。”包恩雅、陳荇、方遒和吳芸倒是唯命是從,拉著高皊、惟夢、夢惟及冷家兄弟翻起了《選單》,英媃則還是跟著羋泉來大桌邊坐了。羋泉和劭會、英媃打趣不久,凌霜和暑雨來了進門。同夫妻兩人聊了一會兒育嬰話題,助成和鬼笑生先後也到了。羋泉向兩邊人介紹完彼此,鬼笑生就對凌霜笑道:“讓你別請護工,你看,英秘書不是來了。”羋泉同眾人一起看了會兒羞澀驟現的英媃,而後就壓抑住問英媃八字的衝動,讓鬼笑生上座:“師兄輩兒大,你上座。”鬼笑生卻是就近拉開一張椅子坐了:“趕快吃了我還要去機場呢。”眾人只得不分方位都坐了,羋泉也同時問鬼笑生道:“師兄去機場幹嘛?接機還是去哪?”鬼笑生喝了口茶,咂摸完滋味兒,才叫板起唱式的說道:“唉!別提了新秀小仙,師兄我可憐吶!我大師兄那個天不蓋的讓我去基輔羅斯幫忙收點戰死的亡魂!”聊了一會兒異國戰事,符合南北口味、色香味意形俱佳的菜品,由一位位端莊秀麗的女服務生擺上了大桌轉盤。因為凌霜飯後要開車,助成要隨時待命,英媃、包恩雅、吳芸也是新來乍到,所以只有陳荇、方遒同冷家兄弟、鮮于才、蓮蓮喝酒。不過由於羋泉他們吃得太快,因此幾人也只能壓下酒興,跟著吃飯。等眾人吃完羋泉就道:“你們五個跟閒魚和蓮蓮去玩吧,早點回去就行。”這次英媃並沒有強留,不過還是含嗔帶笑瞟了羋泉一眼。等英媃他們被帶走後,高皊就問羋泉:“霸總,到底什麼事?要全員到齊。”羋泉不及回答,鬼笑生就笑對他道:“不管什麼事,我都棄權。畢竟我就是個打零工的。而且、新秀小仙,法力無邊,一統江湖,誰敢不服!”搞怪著說罷,就向羋泉他們拱了拱手:“我東西大部分都留下了,你們需要就去拿,就是千萬別告訴你資深財迷的親家。”羋泉也只得由鬼笑生去了,而後就叫劭會將包恩雅和陳荇的個人資訊資料投屏到了熒幕上:“請列位諸公看完後投票留不留。”助成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我和惟夢的票由夢惟替投。我們就失陪了。”羋泉也知道助成的難處,所以只能讓兩人去了。高皊拿幾句玩笑沖淡“狗糧”,再問羋泉道:“怎麼就倆人?英媃他們仨呢?”羋泉笑道:“玩幾天就走了,現在大部分年輕人都沒長性,還真能留下嗎。”高皊卻一面看熒幕裡的資料,一面說道:“我看是柺子不想留他們吧。——上杆子的徒弟為什麼不要啊?”凌霜假作低聲說道:“應該是怕玉瓏姐不高興吧,女徒弟呀,還三個!”羋泉佯作正然對暑雨道:“回家給他跪鍵盤。”等凌霜和羋泉玩笑幾句,劭會就說道:“他們的資料我已經大概看過了。我覺得可以留下。而且他們本來就是來當人質的,老大不要也不行吧?”一面玩小沙包的皮康秋也說道:“他們五個都留下,人多好玩。”暑雨說道:“老羋,你們業內的事我們又不懂,不行你就問無窮姐吧。”冷闊看著資料說道:“我覺得應該先留下看看資質和心性,不行也可以再讓他們回去。”冷健也笑道:“對呀,先讓他們家寄點土特產我們嚐嚐。”渾卿卿與其擊掌並表示強烈支援。高皊和眾人一起笑過之後,發表了自己的意見:“我也覺得應該留下,讓方遒、陳荇在樓下接待,包恩雅、吳芸在二樓文秘打雜,正好包恩雅是學管理的;吳芸學國文的。”羋泉瞟了一眼道:“你不就是想和雨隊出外勤嗎。”高皊沒有否認地笑了笑:“那也是祖師一票反對,雨隊、凌哥棄權;我們剩下的都是贊成票……”又用威脅的眼神看向夢惟:“除非夢設計師想當個小秘書!”夢惟當然也不熱愛跑腿,所以帶著歉意看了一眼羋泉,就投了三張贊成票。羋泉感慨了幾句不該發揚民主作風的話,就叫劭會結了賬,但還沒出包間,暑雨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因為是報警特定鈴聲,所以凌霜就哀怨道:“生意興隆啊娘子!”暑雨也沒理睬,接通聽了一會兒,就向凌霜攤開左手。凌霜知道暑雨是要車鑰匙,因此做了一個陪著一起去的手勢。本來羋泉沒有管夫妻兩個先走一步,但和剩餘人下到二樓,卻見英媃上來了。所以表面笑臉相迎,心裡卻起了整人的念頭,因此就問英媃:“他們也在?”英媃點了點頭後,羋泉對劭會道:“你和渾子先回家,我帶他們去實踐一些科目。”劭會和渾卿卿帶著同情看了看興奮的英媃,而後一語雙關地說道:“那老大也悠著點吧。”羋泉邪魅一笑:“山人自有分寸。”固然時間過了的江夏交通晚高峰,但看著永遠修不完的路上車流量,凌霜對羋泉道:“上警笛燈?”羋泉應允後,讓英媃和其他人上坐高皊駕駛的商務車,自己上了凌霜的車。因為不想當“電燈泡”,所以坐了後排。暑雨見羋泉在來停車場的一路都沒有問案件相關事宜,現在又坐他們的車,於是笑著問道:“老羋,又憋什麼壞呢?”羋泉借用後視鏡回了個苦笑:“我也不至於壞到世人皆知吧?——就是讓小媃他們實踐一下。——是什麼案子?”暑雨為英媃他們嘆了一聲後,就答道:“文化中心展覽廳,三個人被不明物斬掉了頭部,因為太過異常,所以讓我們鏢局去看看。”羋泉也沒有過於驚訝:“在家看惟夢她們的記錄照片就覺得有點不對,本來準備明天去的,沒想到這麼快!”而後吩咐道:“一會兒老凌跟我現場勘查,雨隊你就負責和官方交涉。”來到被警察封住的文化中心門口下車,羋泉先讓高皊、皮康秋、冷家兄弟去各出入口貼封印符紙:“雖然過了這麼久,但還是有可能留在裡面。”等暑雨跟看門的警察和文化中心保安交涉完畢,由一個保安帶他們進入文化中心內。聽保安說要帶他們去總經理辦公室見相關領導,於是羋泉就讓暑雨去,他和凌霜問明案發現場位置就帶著英媃五人分道而行。吳芸聽說要去案發現場,馬上就瑟縮起來:“啊!那啥……我容易招惹‘髒東西’,就不去了吧師傅?”羋泉完全沒有理會她那楚楚可憐的目光:“放心,就是八戒下凡過來找你,我也能讓它寫個退親文書。”不僅打了包票,還威逼利誘方遒做了押差。在方遒的安慰聲中,一行七人很快就進入了漫展大廳。在那透著絲絲寒意的文化中心內,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緊張與不安的因子。為了將吳芸等人心中的恐懼如絲線般纏繞得更緊,羋泉面容冷峻,刻意壓制住自己以及旁人對沿途各分展區的好奇之心,仿若一位驅趕著羊群的牧人,腳步匆匆,不斷催促著眾人朝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案發現場——小展區疾行而去。踏入這片仿若被死亡陰霾籠罩的區域,刺目的燈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將現場的一切照得亮如白晝,卻也讓那股驚悚之感愈發濃烈。只見一道道文化牆錯落林立,宛如沉默的衛士,見證著這裡發生的慘案;展覽櫃森然羅列,玻璃櫥窗反射著冷光,似在隱隱訴說著不祥;還有那原本用於歡樂展示的角色扮演舞臺,此刻靜靜矗立,卻仿若變成了通往地獄的入口,往昔的活力與喧囂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死寂。整個區域被一道道冰冷的警戒線無情封鎖,彷彿一道生與死的界限,將外界的喧囂與這裡的血腥殘忍徹底隔開。羋泉神色凝重,快步走向守在警戒線旁的警察,身姿挺拔卻又帶著幾分急切,簡潔而有力地說明了來意。警察微微點頭,側身讓開一條路,羋泉與凌霜仿若訓練有素的戰士,迅速利落地穿上鞋套,跨過那道彷彿隔開陰陽兩界的警戒線,腳步沉穩又帶著幾分決然,踏入這滿是血腥氣息的核心地帶。雖說三具屍體早已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運走,可地上那未乾的血灘,卻如同一片暗紅色的沼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而用白線精心勾勒出的屍體倒下的輪廓,更是仿若惡魔的塗鴉,扭曲怪異,透著說不出的詭異。再環顧四周,那些在燈光下凸顯光影的矽膠手辦,一個個栩栩如生卻又透著莫名的陰森,仿若被邪祟附身,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還有顏色鮮明得近乎刺眼的宣傳海報,上面不動聲色、表情固定的動漫角色臉,此刻彷彿也被這血腥的氣息沾染,變得無比驚悚,似在無聲地尖叫。在這般毛骨悚然的場景面前,就連平日裡有些膽大的陳荇、方遒,都忍不住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瑟縮起來,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臟,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偏生凌霜這傢伙,骨子裡就帶著幾分促狹勁兒,哪肯輕易放過這“嚇唬人”的絕佳機會。只見他故意慢騰騰地將勘察箱擱在陳荇腳邊,那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拖沓,而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按照現場狀況,對著吳芸等五人講解起來。他的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裡迴盪,卻仿若惡魔的低語:“你們瞧看好了,這三名死者,全都是被一擊斃命的,而且當時都是站得筆直,腦袋就這麼被齊刷刷地砍了下來,從這血灘的噴濺方向就能看出個大概。喏,這邊這個,兇手是從他身後左上角揮刀而下的,那力道大得喲,連右肩都給削掉了一塊兒;再看旁邊這個,情況類似,揮刀的應該在右邊,同樣是從左上角迅猛劈下;至於舞臺上那個,那可就是正面強攻了,刀刃從右至左這麼一橫斬,當場就屍首分家咯。你們看看,從這些跡象判斷,這三人在遇襲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有要逃跑或者反抗的意思,嘖嘖嘖,邪門得很吶!”說罷,他還不忘衝陳荇揚了揚下巴,示意道:“小陳,把勘察箱遞給我,你們可別小看了這箱子,我帶著它走南闖北,出入過不少案發現場,裡頭收集的那些細碎人體組織,可都是關鍵證據,幫著破了不少大案呢!”凌霜說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可聽在吳芸等人耳朵裡,卻不啻於驚雷炸響。本就緊繃到極致的神經,被他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狠狠一扯,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幅幅血腥殘忍的畫面,精神上的恐懼如洶湧潮水般席捲而來,胃部也跟著一陣翻江倒海,仿若吞下了無數只蠕動的蟲子。陳荇咬著牙,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雙手微微顫抖,卻還是強撐著將勘察箱遞進了警戒線內,那動作帶著幾分壯士斷腕的決絕。而吳芸,早已嚇得花容失色,整個人簌簌發抖,不顧一切地偎依進方遒懷裡,腦袋深埋,連抬都不敢抬一下,仿若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只想在這溫暖的懷抱裡尋得一絲慰藉;包恩雅和英媃也好不到哪兒去,臉色慘白如紙,眼神中滿是驚惶,身體微微顫抖,似在寒風中飄搖的樹葉。英媃到底和羋泉近些,仗著這層關係,壯著膽子嗔怪凌霜道:“凌哥,你幹嘛呀!故意嚇人,回頭我可得跟雨隊告狀!”凌霜嘴角一勾,回了個俏皮的鬼臉:“小菇涼,跟老羋混兩天,你就知道我老凌是怎麼樣的好人了!”說著,還衝羋泉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像是在求表揚,又像是在邀功,眼神裡透著幾分狡黠。得到羋泉點頭示意後,凌霜立馬來了精神,仿若一個得到糖果的孩子,麻溜地掏出手機,開啟音樂軟體,指尖輕點,一首《誤入迷失森林》悠悠響起,幽森空靈的旋律在這血腥的案發現場緩緩流淌,仿若一條冰冷的溪流,讓本就陰森的氛圍愈發寒冷刺骨。凌霜還故意晃著腦袋,一臉陶醉,裝作無比愉悅地嘟囔道:“哎呀,這才像那麼回事兒嘛,有專業工作氛圍嘍!”這下可好,本就瀕臨崩潰的吳芸哪受得了這個,“啊”的一聲,猛地掙脫方遒的懷抱,轉身發了瘋似的朝來路跑去,仿若一隻受驚脫韁的野馬,慌亂的腳步濺起陣陣紙屑和塑膠膜。凌霜見狀,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慌亂,他手忙腳亂地叫嚷道:“哎呀,慘了慘了!這姑娘被嚇傻了,老羋,咋辦吶?!”羋泉反應極快,立刻衝著方遒喊道:“把她帶回車上等著,播放器裡有《靜心神咒》,先給她放著定定神。”方遒二話不說,接過凌霜的車鑰匙拔腿就追,腳步如飛,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凌霜手忙腳亂地把車鑰匙丟給方遒後,又湊近羋泉,壓低聲音,滿臉擔憂地問道:“老羋,這姑娘不會出啥事兒吧?”羋泉神色還算鎮定,微微搖頭,輕聲安慰道:“沒事兒,估計就是受了點驚嚇,回頭你給她熬點安神湯,壓壓驚。”凌霜撇了撇嘴,白了羋泉一眼,小聲嘀咕道:“新秀小仙改坑王之王坑穿腸了!”兩個坑人不倦的偵查員說罷,就重新開始勘察,過不多時暑雨也來了,所以羋泉出警戒線說道:“陳荇留下當長工,小媃去看看吳芸他們,小雅跟我去詢問相關人員。”陳荇敢怒不敢言,包恩雅也是瑟縮著點了點頭,英媃卻是一個溜閃到了羋泉身邊說道:“這大黑天的,我不敢去。師傅去哪我去哪。”羋泉笑了笑:“你不覺得我在故意嚇你們嗎?還上杆子往前湊!”英媃答得爽利:“廢話,我又不傻。可是不在你身邊會更害怕。”包恩雅帶著親身經歷獲得的認識說道:“是的,有些時候凝視深淵比親歷深淵更恐怖。”正是:冬日爐旁何懼雪;旋風陣眼正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