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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邑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疏甲驚略:曉戚暗謀(四)

作者:楊少惟

“您讓我們來主寨,難道是想集合族人出發前往藏寶地?” “沒錯,你帶了多少人?” “五十多人,不夠的話我去別地召集。” “此事不可驚動其它領部,你來之前,我們已有二百餘人到此,明日清晨,藍家也會派人協助。” “我明白了,什麼時候動身?” “人齊後就出發。” 其子得令,速回住所整備。石單領者起身行出主屋,部署事項。 李顧見到這情景,不知苗人發生何事,自覺明日既知曉,便回身睡去。他再次醒來時,陽光已經照進屋內,秦慕蘭站在窗前,望著外面。 “寨子什麼情況?” 秦慕蘭怔了一下,眼瞪李顧,示意門旁站著幾名苗人。李顧從懵睡狀態回過神來,默不言聲。 過了一刻,藍末進屋,令屬下帶走二人,出到寨外,囚入一輛馬車。 李顧坐到深內,側耳聞見車伕與他人對話,方知原委,難怪如此著急出發,“此行路上你不要多說話。” 秦慕蘭不解,既問道:“這是為何?” “那塊輿圖相當重要,不可透露狐狸的行蹤,多說多錯。” 此刻,永綏城以西三十里,一處山坡。胡宜與劉宗敏趴在草叢盯著前方不遠處小寨。 上官凌站在門前吃著果脯,外面陽光很強烈,山林的緣故,卻不是很熱。 有一人騎馬飛奔而來,大汗淋漓,進寨後立即向上官凌回報,苗人昨夜聚集數百人,今晨出發前往川蜀。 上官凌大喜過望,“對方要去川蜀何處?” “不曉得,內應只說是川蜀。” “罷了,我們也隨去。”上官凌讓其知照眾人準備動身。 內屋走出一人,既是那名掩臉男子,見到探子離去,遂言道:“主家那邊應該也得到訊息。”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到那裡再說。” 胡宜遙望不少蒙面人在小寨往來穿梭,不知發生什麼急事。劉宗敏見此情形十分焦慮,“他們可能要跑,我們先下手為強。” “不行,對方人太多,還是等待利庫瑪歸來。” 再過一刻,小寨動靜愈來愈大,利庫瑪也終於回到這裡,同行還有徐同,三人隨從。 胡宜看著幾人,忙問道:“徐大人,你怎麼帶如此少人?”徐同隱入芨草,“我在北面和東面各埋伏幾十人,只等你下令,即可攻入此寨。” 劉宗敏望向遠處,果然有不少人,遂言道:“他說得沒錯。” 胡宜抬首再觀小寨,那些歹人正在集合,可能要離寨,不知為何如此著急。 “他們要逃跑,現在是襲擊恰好時機。” 胡宜沒有應言,想不透對方要做什麼,昨夜小寨平靜安寧,苗民很早睡去,只有北邊煉硝區有人四處走動,不過未久便熄燈,並無異常。 今日凌晨,他讓利庫瑪回到永綏城,找到徐同。其人帶著百餘名錦衣衛到此捉拿京城爆炸案要犯。 “胡兄,再不攻寨,可就晚了!”劉宗敏催促道。 徐同也看到不少人行向寨西,但是胡宜還未發話,不敢擅自行動。 胡宜問道:“你剛才是否見到有人騎馬進寨。”劉宗敏點頭。“那就對了。”他取出時刻表看一下,又道:“他們有人報信,應該發生什麼事,緊急離寨,大夥先跟住對方。我感覺能夠揪出幕後之人。” 徐同命三名隨從前去告知眾位同僚,停止攻寨,改為後行路隨。 上官凌騎著馬,身後帶著十幾人。他們全都矇住面容,包括那名掩臉男子。 一路往西,到達黔東,林野休憩,再朝西北方向行進,晚上紮營,次日到達平越府。 胡宜一夥人跟隨他們兩晝一宿,盡然不知對方此行意圖為何。待到霞現,上官凌令手下尋得一處僻地,歇馬過夜。 日出後,他們沒有拔營,有人外出獵回獐兔,餘人烤火,似乎並不著急出發。 對方遲遲未動,徐同只得去到不遠處錦衣衛行伍,令眾人原地待命。劉宗敏見此狀,不禁疑惑,“這夥人為何在此?” 胡宜輕聲言道:“他們好像在等候什麼人。” 時至午間,果然如胡宜所言,有一隊人馬賓士到此,看裝扮應該是漢人。為首者下馬後徑至上官凌帳中,未久行出。 過了二刻,又有幾十人徒步來到這裡,停留休整,既與其他人等一齊出發。他們途穿平越府,行抵川蜀,夜宿原坪,二日夕前到達沱江南段。 行伍在江邊安營,燃起篝火,酒肉作樂。杯盤狼藉,東方既白,營地數眾橫躺酣睡,無人起身。 胡宜較然納悶,這些人為何又不行動,難道其中有緣故? 一直到晚上,他們還在原地,期間只有幾人外出,此後又歸來。劉宗敏提議前去打探一番。胡宜想了一下,自覺此舉可能會打草驚蛇,故不同意。況且利庫瑪已然離開半日,行潛沱江周處,莫曉是何情形,他不敢冒險。 幾里外,利庫瑪越過幾座山嶺,沒什麼發現,正想行回,忽見東邊夜空亮起光芒,急忙奔去,只見山坡有個營地,扎著幾十頂帳篷,其間不少火堆。 此地除了值守之人,餘眾皆已熟睡。利庫瑪神不知鬼不覺地走近營帳,發現他們都是苗人。再往裡行去,碰到兩名夜巡者,趕緊躲到暗處。 西側有九輛馬車,夜巡者離去之後,既到車前查探。此中八輛馬車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卻有一輛與眾不同,車身封閉,轅座與車尾各有一人把守。 他迅身而去,擊暈座首苗人,沒等另一人反應過來,又將其打倒,破開車門,摸黑入內,見到兩人,不知是誰,湊近瞧看,發現竟是李顧,趕忙伸手拍幾下他的肩膀。 李顧下意識起身襲擊,利庫瑪猛地抓住其手臂,小聲道:“李顧,是我。” 秦慕蘭聞聲驚醒過來,見到利庫瑪,忙問道:“你怎麼在這裡?”利庫瑪既道:“我們一路跟隨上官凌到此,你們為何被苗人囚禁。” 李顧輕聲言道:“說來話長,當日你們離開那個地洞後去往何處?”利庫瑪遂將這幾日歷事述予二人。 秦慕蘭緩聲道:“如你所言,上官凌是為帝舜遺物而來。” 李顧沉思一陣,隨後言道:“恐怕不是那麼簡單,此事還牽涉到京城爆炸案。” 秦慕蘭悄聲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李顧言道:“利庫瑪,你先回去,告知狐狸緊追上官凌。我們沿途會留下暗信,隨時保持聯絡。” 利庫瑪行出馬車,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亮後,轅座苗人醒來,霎時驚出一身冷汗,急忙透過廂孔看向車內,二人俱在,這才心安。 營地休整,隊伍沿江北上,其間石單領者派出的探子們回報事項,他們昨日便行抵沱江,暗查山林。 一行人既往所探幾處,皆與圖繪差異,不盡為實。待到夜晚,營宿江邊。二日繼續去到各地,前四處亦然如此。卻說第五處,嶺陡坡峭,李顧與幾人艱難爬上山頂,望向南邊,對岸有幾座高峰,都有差異。他心中失落,垂身往回走。 到了半坡,坐到大石歇息,喝下幾口水,四處張望,忽地發現西北處有座山峰,斷面露巖,如若還原,既與圖繪相似。 李顧按耐不住的喜悅,急忙下山,行向那處,山上看著此峰近在眼前,實際有三四里遠。這幾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達山腳。 他們從斷面一側爬坡。途中李顧檢視山體,發現岩土有認為挖掘的痕跡,且已久遠,既是採礦所致。這也難怪探子看到這山與圖不符,遂將之排除。 三刻時,上到山頂,遙視斜岸,只見一座山峰與之相對,峰形和輿圖較像。未久,幾人下山向石單領者回報。 石單領者開顏欣若,叫來十幾人,分開去往北邊探查。過了半日,陸續歸來,異口同言距此五十里處有大片山林。天色漸昏,行伍只能在此夜宿。 月光透過小窗洩入馬車內,李顧藉著微弱光線在紙上繪畫圖示。秦慕蘭見此狀,頗為不解,“你在做什麼?” “我將今天所見那兩座山以及探查山林畫出來。” “輿圖都有標識啊。” “我只是想算一下二者距離。”言罷,李顧繼續畫圖,完畢後又憑記憶標註“墜土之城”的位置。 次日清晨,二人被看守苗人押至大帳。吃過早食,石單領者既問隊伍該去何處。 李顧言道:“我思索一夜,圖示與實際距離相去甚遠,藏寶之處可能同樣如此。為今之計,先往西南找到‘墜土之城’。” 石單領者叫來侍衛,傳令部眾半個時辰後出發。 行進幾十裡,停下歇息。各路探子回報,多亦無用。有一處谷地較為怪異,似乎是遺址。 前往此地,惟見山環僻野,廣原慼慼,亂石隱草。李顧與秦慕蘭走下馬車。二人身後緊隨幾名苗人,一齊查探。 這座山谷足有永綏城三分之一大小。他們使鏟在五處挖出泥土,皆為黑泥,李顧拿起聞嗅,竟是煤味。再多倔幾處,同樣如此。 石單領者派出幾撥人,去到高坡與窪地,深度挖掘。未久事成,高坡有不少碳化泥和人工雕琢的石塊;窪地深處有燃燒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