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邑錄 第一百四十章 :疏甲驚略:命之所矣(五)
徐同有點驚訝,“他們不是被滅去了?” “確實如此。”說完這話,李顧突然意識到什麼,“據我所知,如要徹底滅掉活死人,必須砍掉頭顱。” 徐同果斷揚起長劍,力刺頸部,下手切去其頭,對方瞬時不再動彈。 李顧撿起地上火把,照向活死人,只見其眼泛紅,此與之前大相徑庭,“看來對方失去控制,難怪沒有聽到笛聲。” 徐同走過來,言道:“我沒記錯的話,你當時僅滅掉一人,可是分明有四個。” 李顧這才反應過來,“不好,還有兩個活死人!我就說黑影身法如此快,原來一直都是三人輪攻。” 果不其然,黑影現形,疾速從右側攻來,一掌擊倒徐同。李顧使刀刺其背部,聲嘶嗷叫,轉身猛拍,他低首躲開。 徐同挺起,下馬掃腳。黑影倒下,迅速起身。李顧上踢後頸,黑影伏地,徐同雙手反握長劍,刺穿背部。二人同協,壓住其身,割下頭顱。 “還剩一個。”李顧左察右看,聞見聲響,急忙奔去。徐同不明所以,卻還是隨後。 黑影迎面而來,剛想出手,既為二人擒住,動彈不得。李顧迅速將其滅去。 徐同看著地上活死人,再觀四周,“這下徹底沒了吧。” “應該是。”李顧抹掉刀上血跡,又道:“不知慕蘭那邊情況如此,我們過去罷。” 二人走到另一通道,呼叫一聲,秦慕蘭止步,循聲而來,問道:“你們遭遇沐啟豐?”李顧否言,只說是活死人。 秦慕蘭大為吃驚,“剛才上官凌襲擊我,沐啟豐去哪裡了?” 他們站在原地,沒有移步,生怕遭襲。未久,西邊傳來叫聲,很快停下,須臾,又聽到聲音,有點侷促。 秦慕蘭感覺不對勁,“好像是胡宜。”話音剛說,那處再傳兩聲大叫。 李顧當機立斷,對二人言道:“胡宜估計遇到什麼危險,你們留在這裡對付上官凌,我去尋他。”說完匆匆行離。 秦慕蘭手持短劍,沿著牆壁,小心翼翼行走。徐同在另側四處查探。 上官凌忽地從暗道現影,襲向徐同。後者瞬步右移,使劍格擋,旋身起劍挑肩。他彎腰躲閃,退至一旁。 “千戶大人好身法。” “原來你早就認出我。” “徐大人在錦衣衛人送外號‘鬼難纏’,何人不曉。” “你今天可算落入我手,奉勸一句,伏首認罪罷。” “那就看你本事了。”說完,上官凌執劍刺去,徐同挑劍擊擋,二人交戰一處。 秦慕蘭聽到劍聲,速行而來,見到上官凌,疾手連續射去幾枚短矢。上官凌反應極快,撤步躲開。 徐同趁機邁前刺向手臂,上官凌旋身,察覺上當,剛才那招是虛勢,對方前躍左手橫拳擊腰,再轉劍反握,直刺其胸。 上官凌擋住劍招,卻聞咻聲,立即退到牆處,兩枚箭矢射入身旁壁泥。 秦慕蘭走到近處,既與徐同一道對他形成掎角之勢。上官凌看著二人,取出一把短刀。劍朝徐同,刀指秦慕蘭,兩種不同兵器,頗為違和,“我小瞧你們了。” “你武力與身法也不錯,不像是在京城混跡出來。” “我在西北甘州衛所苦守十幾年,千戶大人怎知這其中滋味,這身本領可不白練。” “多說無益。”徐同前身劈劍。上官凌見狀,落劍擋格,隨之使出一招秋風掃葉。他後仰躲閃,再旋身回首橫斬。上官凌收手攔劍。 秦慕蘭暗自射出一枚箭矢,上官凌辨出聲位,使刀截住,偏入牆壁。沒等其做出反應,霎時,她便已近身,出刀劃破胸甲。 上官凌低頭看一眼前胸,自覺無傷,握刀直刺。秦慕蘭挑劍,順勢側劈。他橫刀擋住,右手使劍上點。 徐同劈擋,掛劍前撩。上官凌旋身背劍式阻格,左手反刀下劈,秦慕蘭後撤躲開攻擊,另手取出一枚箭矢,疾速射向喉嚨。 情急之下,上官凌後翻閃躲。徐同抓住時機,腳蹬躍起,出招仙人指路,劍刺腹部。他大叫一聲,挑劍劃過徐同左肩,流出濃血。 秦慕蘭迅速起劍,刺向其背,頓時倒地,奄奄一息。 徐同檢視傷勢,藥石無濟,遂言道:“我告誡過你伏罪,偏不聽。” 上官凌緩聲道:“我高估自己武力,自認敗首。” 徐同問訊道:“王恭廠爆炸案死傷眾多,牽涉甚廣,朝中可有你們幫手,從速招來!” “我只曉得沐二公子是主謀,同夥一概不知。” “還不老實交代,你可要連累家中妻兒坐誅。” 上官凌聽到這話,臉上略顯焦慮,強起一口氣,“我真不知道其他人,沐二公子在京城只與我單獨聯絡。家裡老小不曉此事,望徐大人稟明皇上。” 秦慕蘭頓了一下,言道:“他不像說假話。” 徐同看著地上的上官凌,收起肅顏,“你如若想要妻兒不死,這可不夠。” 上官凌明瞭其義,趕忙道:“我家中書房有暗室,內藏一個錦盒,裡面存放播州楊氏謀逆的罪證。” 徐同既道:“很好,你還有什麼想說。” 上官凌緩聲言道:“我出身窮家,小時飢寒交迫,成人役兵入衛,風餐露宿,身命朝不保夕。多年功勳進京,投門權貴。漸婪貪財,不惜害人,終落如此下場。”說完這話,不停痛苦呻吟,很快斷氣。 徐同伸手探一下鼻息,“他死了。” 秦慕蘭言道:“你先包紮一下肩傷,我去找尋李顧與胡宜。”徐同應聲道:“我隨後與你們會合。”言罷,他從包囊裡取出布條。 不遠處,低窄暗道。 李顧走到一處斜壁,舉起火把照向四周,不見胡宜身影,可是叫聲分明從這裡傳出。 再行幾丈,看見地上有水灘,抬頭望去,壁頂大片潤溼。不刻時,忽聞一陣腳步聲,急忙行去,只見一人跑過,略顯侷促,看著像沐啟豐。 背後一隻大手拉住李顧上臂,他回頭一看,原來是胡宜,輕聲問道:“怎麼回事?” “我剛才看到鬼了。” “胡說八道,那是沐啟豐。” “真的,我見到一個身影飛躍頭頂,一晃消失不見。沒過一會兒,又聞其聲,瞬身閃掠,嚇得我趕緊躲起來。” “你確定不是沐啟豐?” “如若是他,我怎會認錯。” 李顧感到奇怪,活死人已然被消滅,這人又是誰,“我們須小心謹慎。”他檢視四處,無獲,又道:“你還有什麼發現?” “你不覺得地上活水很多嗎。” “難道有蹊蹺?” “這裡附近肯定有出口。”言罷,胡宜順道行去,李顧隨扈。 通道越來越陡,二人走過十幾丈路程,來到一個固巖深洞,地面全是水。胡宜手拿火把,檢視牆壁,見到一處地方遍佈水孔,他取出短刀猛刮,水嘩嘩流出,“我們挖開這裡。” 說幹就做,二人用刀刨去牆壁泥土。半刻時,此處現出洞口,僅砂鍋大小。胡宜探頭瞧去,裡面有光,興奮道:“我們找到出口了。” 繼續深挖,洞口擴大,可容下人身。胡宜拿起火把,率先進洞。李顧則行至巖洞外洞口,設留標識,既讓秦慕蘭尋到此地。 內洞很小,自然形成,地上有不少堅果核與動物骨骼,還有一些枯草,可能是狐貂一類動物夜宿之所,往上瞧去,有個洞口,應該是動物將之刨開,方便出入,“李大腿,裡面安全,我們可以出去了。” 李顧聞言,背起行囊,剛想行去,有一人攔住去路。他往前一看,此人正是沐啟豐,急忙取出短刀刺去,對方側身躲開。 這時,一個人影鑽入內洞,李顧覺得可能是胡宜所說那人,趕忙叫道:“狐狸,小心身後!” 胡宜也察覺有人進洞,加快往上爬。出到洞外後,這人後腳出洞,見到胡宜,迅速襲來,無果,繼而攻擊,兩人一進一退,攻守相制。 深洞內,李顧與沐啟豐持續戰鬥。沐啟豐稍落下風,幾番過後,他退至內洞口,瞬身進入。 李顧收起短刀,追隨入洞。不刻間,走出內洞,不見沐啟豐身影。胡宜四處亂走,那人不停追擊。他前去相助。 這人近身胡宜,伸拳直擊,李顧抬腳上踢,其側身格擋,拳頭偏出。胡宜趁擊躲進樹叢之中。 此處為一片密林,就在白雲觀西邊,距離二百餘丈,地上都是大小不一的水窪,四周聳立高大樹木,枝繁葉茂,那人一時難以找到胡宜。 李顧攻擊不成,拔刀刺去,直攻其胸,此人反應靈敏,蹬腳躍上半空,側邊落地,猛地跳起,上到大樹,再而竄至另幾棵樹。 他終於相信胡宜所言,看來對方有著極強躍空能力,不能小視,蹲下警戒。 胡宜出叢緩慢爬近李顧,小聲道:“我就說是鬼吧,你還不信。”李顧反駁道:“荒謬,這世上那有什麼鬼!”說完,起身跑向鄰近大樹,那人從另一棵樹上躍下襲來。 好一招引蛇出洞,李顧行進間猛地轉身,伸手抓住其臂,拽著扔向樹幹,背身倒地。他疾步奔去,湊近一看,內心大驚。 胡宜聞聲走來,忙問道:“那是鬼嗎?”李顧應聲道:“肯定不是,不過你說對一半,這人確為死人,就是那位苗人首者。” “藍末?”胡宜觀之面容,真是藍末,“他不是被殺了嗎,怎麼回事?”李顧言道:“不知道。” 話音未落,死人藍末突然睜眼,爬上身後大樹,速度極快,二人還沒反應過來,便到樹頂。